3、问题儿童 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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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传来声音。
“都收拾一下，赶紧洗手准备开饭啦。”
话音落下，原本的氛围开始变得热闹温馨。
满屋子都是家常菜那浓郁诱人的香气，红烧排骨的酱香和清炒时蔬的清甜、还有焖肉汤的醇厚交织在一起。
季池衍还僵在一边，脸上写满了倒霉与无语。
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明明提前预判好了一切，最后却偏偏精准踩雷。
今天看来要买张彩票，看看能不能中大奖了。
无奈归无奈，长辈在场，他也只能收敛满身的别扭，压下心底翻涌的吐槽，乖乖跟着大人们起身移步卫生间洗手。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一想到待会儿要和江循同桌吃饭，他就浑身不自在。
一行人收拾妥当，陆续围坐到宽敞的实木餐桌旁。
满满一桌子菜肴摆盘精致、热气腾腾，色泽鲜亮得让人食欲大开。
季承谦和江成礼两位长辈落座，季妈妈挨着周秀兰坐下，原本空旷的餐桌瞬间被温馨的烟火气填满。
唯独两个少年，自然而然隔着一张餐桌，面对面落座。
季池衍刚坐下就刻意偏开视线，坚决不看对面的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冷淡模样。
可越是刻意回避，对面那道带着戏谑的目光，就越是明目张胆落在他身上，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江成礼看着身形清瘦的季池衍，眼底满是长辈的疼爱，笑着拿起筷子，率先给他碗里夹了两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红烧排骨。
排骨色泽红亮，酱汁浓郁，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池衍啊，你看你这孩子，看着就瘦，平时在学校肯定吃饭不规律。”
江成礼语气格外温和，满是关切：
“多吃点排骨补补，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可别亏了自己。”
热乎的排骨落在白瓷碗里，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季池衍心底一暖，连忙乖巧点头，语气礼貌：
“谢谢江叔。”
“你这孩子，跟江叔还这么客气？”
江成礼大笑，看着两个孩子的眼神满是欣慰：
“都是自家人，千万别拘谨，放开了吃。”
餐桌氛围比想象中的还要温馨和睦，长辈们闲话家常，聊着往日的趣事和家常琐事。
可这份平和没持续多久，林春枝一句问话，瞬间让季池衍的心悬了起来。
林春枝看向自家儿子，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与无奈，轻声开口问道：
“对了，早上我特意早起给你做的炒面，你到底有没有吃？我出门看了一眼，碗里炒面分量好像都没变的，看着是一口都没动的样子。”
这话一出，季池衍的背脊瞬间一凉。
他早上起得匆忙，压根没胃口，匆匆洗漱完就直奔学校，压根忘了桌上的炒面。
也正是因为空腹一早上，最后被江循顺手投喂了早餐。
面对妈妈直白的追问，季池衍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家人的目光，只能含糊其辞地敷衍作答：
“嗯……我早上不太饿，就没吃。”
简单一句话，说得毫无底气，心虚得不行。
气氛瞬间变得有点尴尬起来。
周秀兰心思细腻，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局促，笑着适时开口打圆场，化解了这份小尴尬：“没事没事，小孩子偶尔胃口不好太正常了，不用较真。早上不想吃也没关系，晚上多补一点就好了。”
有江循妈妈解围，季池衍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刚要落下。
可下一秒，对面餐桌上传来一道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语。
“某人早上空腹熬一上午，差点就低血糖晕了，还好意思说不饿？”
句句戳穿。
季池衍的心瞬间咯噔一下，瞬间慌了。
这件事要是被爸妈知道，免不了又是一顿唠叨，说他不爱惜身体、作息混乱。
他怕被长辈念叨，更不想让爸妈知道自己在学校还被死对头投喂早餐的糗事，当然，最怕的是父母担心他身体出问题。
“阿衍，你刚刚说什么？”周秀兰好像听到了他的嘀咕。
“没有妈，你听错了。”
为了堵住江循的嘴不让他继续爆料，季池衍趁着大人们注意力不在两个孩子身上的空档，隔着餐桌，轻轻往对面人的脚背踢了一下。
力道很轻，带着几分警告和威胁，意思明晃晃的在说：
闭嘴，别乱说话！
可江循哪里是会乖乖受气的性子。
他感知到了桌下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抬脚，轻轻反击回去。
主位上的季承谦早已察觉到异样。
季承谦原本正和江成礼笑着闲谈，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桌面细微的震动，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视线一扫，仅用短短几秒钟，就精准锁定了始作俑者——自家不省心的儿子。
看着季池衍坐没坐相、浑身小动作的模样，季承谦无奈又好笑，轻咳一声，开口出声制止：
“池衍，干什么呢？好好吃饭。”
“餐桌上动来动去，跟小蛆虫似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长辈的威严。
紧接着，季承谦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成礼，带着几分歉意笑着摆手：
“老江，让你见笑话了，这孩子越大越不稳重。”
江成礼闻言，丝毫没有介意，反而笑得愈发温和，摆了摆手，语气格外宠溺欣慰：
“这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你看这俩孩子，多亲啊。”
简简单单一句“多亲啊”。
落在季池衍耳朵里，却瞬间变了味道。
他脑子骤然一懵，瞬间宕机，下意识曲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亲？
亲吻的亲？
季池衍整个人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心里疯狂炸开锅。
什么鬼？！
长辈怎么会说他和江循亲亲？！
这是什么离谱的评价！
他当场愣住，呆呆坐在原位，一脸难以置信，整个人都懵懵的，差点当场从椅子上弹起来。
就在他准备开口反驳的时候，林春枝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无奈又好笑地低声解释：
“傻站着干嘛？人家说的是你们关系亲近、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说完又补充道：
“这孩子随他爸，语文理解能力水平低。”
原来是亲近的亲。
不是亲吻的亲。
偏偏这时，对面的江循抬眼望了过来。
季池衍对上他的视线，又羞又气，满心憋屈。
他算是彻底栽了。
这糟糕透顶的一天，果然从那场离谱的婚礼噩梦开始，就注定全程不太平。
晚饭吃得尽兴，桌上的菜肴几乎见了底。
大人放下碗筷，闲聊的话音渐渐放缓，饭局也到了尾声。
季承谦起身理了理衣角，准备带着老婆孩子道别回家。
就在季池衍暗自松了口气、心里终于默念着终于可以逃离江循视线范围的时候，周秀兰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留住了一行人脚步。
“春枝啊，”她笑着看向林春枝，语气随和又热忱，“要不今晚让小衍留在我们家住吧？”
这话一出，正要抬脚的季池衍动作瞬间僵住。
周秀兰继续耐心解释：
“我们家离学校特别近，走路十来分钟就到，明天早上不用你们早早催他起床赶路，孩子也能多睡会儿，轻松不少。”
林春枝眼睛一亮，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应了下来，笑得格外爽快：
“哎呀，那可太麻烦你们夫妻俩了！真是不好意思，老是麻烦你们照顾池衍。”
说着，她立刻转头看向身旁一脸呆滞还没反应过来的季池衍，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语气严肃又郑重：
“臭小子，听见没有？今晚乖乖留在江叔叔阿姨家，好好听话，不许调皮捣蛋，知道吗？”
季池衍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吃饭留下来蹭顿饭就算了，怎么连晚上睡觉都要留在江循家里？！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自己爸妈，视线在两人默契无比的神色上一扫，瞬间看透一切。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太了解自己爸妈了。
平常巴不得天天盯着他早睡，今天反常得离谱，答应得利落，眼底甚至还藏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季池衍脑海里瞬间闪过所有可能性，最后精准锁定答案——
这俩人绝对是想把他丢在这，晚上偷偷出去吃烧烤、逛夜市，单独过二人世界，不带他！
瞬间，季池衍心里无奈。
合着他亲爸亲妈，是为了抛下他、独享自由夜生活，毫不犹豫把亲生儿子打包寄养在别人家？
他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写满抗拒，可看着林春枝脸上明晃晃写着不许抗议、没得商量四个大字，所有拒绝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
挣扎两秒，认命般小声嘟囔：“……额，好吧。”
“那就麻烦叔叔阿姨了。”
见他乖巧答应，大人们都笑了。
季承谦和林春枝彻底放下心，又简单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礼貌待人的话，没再多逗留，和江家夫妇笑着道别，转身快步离开江家。
大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落锁。
偌大的房子里，瞬间只剩下江家父母、江循和他这个外人。
周秀兰格外温柔，完全把他当自家小孩照顾，笑着对他开口：
“小衍，阿姨给你收拾好了房间。阿循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他对面刚好有一间空客房，被褥都是干净的，你今晚就睡那间，行不行？”
“谢谢阿姨，我可以的。”
季池衍乖乖应声。
跟着周秀兰走上二楼，房间宽敞干净，通风透亮，被褥柔软，还带着淡淡的阳光晒过的清香，收拾得整整齐齐。
安顿好一切，周秀兰轻轻带上门，把空间留给季池衍一个人。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陌生却干净的环境，让季池衍稍稍有些不自在。
他坐在柔软的床沿，愣了几秒，彻底放空下来。
总算能独享一点属于自己的安静时间。
他随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下意识点开聊天页面，置顶的头像，是苏柒。
季池衍是实打实的大直男。
不会撩妹、不懂温柔话术、更不懂什么暧昧拉扯。
他心思简单直白，喜欢一个人，就只会用最笨拙、最直白的方式表达关心。
看着聊天框里空荡荡的页面，两人几乎没有什么聊天记录，他犹豫了很久，纠结半天，反反复复删删改改，不知道该发什么话题才不尴尬。
太肉麻的，他说不出口。
太复杂的，他怕对方觉得自己刻意。
最后思来想去，只剩下最朴素、最直白的问候。
他指尖轻点屏幕，认认真真敲出一行字：
【吃饭了吗？】
打完这四个字，他还嫌太过平淡，看不出自己的心意。
听别人说，发爱心会显得温柔一点、真诚一点，能悄悄拉近一点距离。
于是他认认真真、特意挑选了一个最乖巧的粉色爱心Emoji，小心翼翼跟在句子后面发了出去。
消息发送成功。
屏幕显示已发送。
季池衍盯着这行简简单单的问候，心里悄悄有点小紧张。
他完全没觉得尴尬，反而一本正经。
在他这个直男思维里：
真诚问候、贴心关心、附赠爱心，
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暖心、最主动、最能表达好感的追人方式了。
他抱着手机，乖乖趴在床头，默默等待苏柒的回复。
房间里很安静，暖色调的小夜灯亮着微弱的光。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难熬。
季池衍没有睡意，整个人瘫在柔软的被褥里，揣着手机，每隔两三秒就下意识按亮一次屏幕。
漆黑的屏幕亮起又暗下，亮起又暗下。
聊天界面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提示。
他趴在枕头上，眼睛死死盯着聊天框，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是不是太晚了，苏柒已经休息了？
是不是自己的消息太单调、太无聊，让对方不知道怎么回复？
还是那个爱心表情太突兀，显得很奇怪？
等待的时间总是被无限拉长，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他轻轻的呼吸声。
反复刷新、反复看屏，熬了许久，始终等不到回复。
满心的期待慢慢被无聊取代。
季池衍叹了口气，索性不再干等着。
他点开短视频软件，随意刷起视频打发时间，试图转移注意力，不再执着于那条迟迟未到的回复。
视频一条接着一条划过，搞笑的、治愈的、日常的。
原本紧绷的心绪慢慢松弛下来，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飞速溜走。
不知不觉，已经临近夜里十一点。
整栋偌大的房子彻底陷入安静。
显然，江家父母早已熟睡，就连对面房间的江循，想必也已经休息。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顶端忽然跳出两道清晰的消息提示音。
“叮咚——叮咚——”
两声轻响，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
季池衍眼睛瞬间一亮，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心底炸开期待。
来了！
终于回消息了！
他几乎是瞬间抬手飞快点开聊天软件，心里脑补了100种对面暖心的回复。
可当聊天界面彻底弹开的那一刻。
置顶聊天栏里，苏柒的对话框依旧安安静静、空空如也。
发来消息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女神。
消息来源——江循。
屏幕上整整齐齐躺着两条新消息。
【早点睡。】
【不然明天低血糖我抬不动你。】
短短两句话，字字句句，戳中他白天的“黑历史”。
季池衍盯着屏幕，当场愣住，内心只剩无语。
他反反复复看着这两行字，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时分辨不出，江循这到底是随口的一句关心，还是纯粹专门深夜跑来调侃他。
说是关心吧？
语气平平淡淡，还带着明显的调侃。
说是挖苦吧？
又确实是提醒他早睡、别又低血糖难受。
这家伙大半夜不睡觉，专门发两句莫名其妙的话来打扰他，属实闲得慌。
季池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是无语，懒得跟对方多扯一个字。
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回了一个字：
【哦。】
发送完毕，他直接按灭屏幕，不想再看见江循的对话框。
可偏偏，他刚熄屏没半分钟，手机再次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置顶头像亮起红点。
是苏柒！
季池衍瞬间一扫刚才的郁闷，整个人瞬间满血复活，眼睛都亮了。
他立刻重新点亮屏幕，点开消息。
屏幕上静静躺着一行文字：
【吃了，我准备睡觉了。】
果然，和自己的女神聊天，才是全世界最治愈、最开心的事。
他认认真真敲出两个字，温柔地回复：
【晚安。】
发送成功。
他舍不得退出界面，静静看着对话框停留了两秒，才依依不舍按灭手机屏幕。
床头摆着周秀兰提前为他准备好的充电宝，他顺手拿过手机插上，不用担心半夜没电关机。
迷迷糊糊之间，他彻底卸下所有防备，慢慢沉入了睡梦之中。
一夜无梦。
昨晚季池衍睡得格外沉。
季池衍迷迷糊糊睁开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留宿在江循家里，并不是自己熟悉的卧室。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浑身筋骨舒展，一夜好觉洗去了昨天一整天的疲惫。
房间外传来走动声和碗筷轻碰的声响。
他简单洗漱一番，整理好自己的校服，推开房门走出客房。
刚到二楼走廊，就看见对面房门也恰好被推开。
江循一身干净校服，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对上，皆是一脸平淡，默契十足地同时移开目光。
安静得有些反常。
楼下餐桌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清晨早点。
温热的白粥、还有刚蒸好的包子，格外暖胃。
江成礼和周秀兰早已起床，叮嘱两人快点吃，别迟到。
两个人乖乖落座，安静吃着早餐。
匆匆吃完早饭，两人收拾好书包，并肩出门往学校走去。
路上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两人一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也没主动搭话，安静走向教学楼。
准时踏入教室时，早读铃声刚好响起。
早读结束，短暂休息过后，第一节就是康老师的英语课。
全班气氛瞬间肃静。
谁都知道康老师严苛较真，尤其对上节课季池衍上课打游戏、当众被罚站的事记忆犹新，全班都默默猜测，今天季池衍大概率还要被点名敲打。
整节课季池衍乖得离谱。
认真听课、低头记笔记。
他心里门儿清，昨天已经撞过一次枪口，再敢造次，绝对没好果子吃。
江循坐在旁边，安静刷题听课，余光偶尔扫过身旁老老实实的季池衍。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平稳度过。
下课铃声响起，全班放松下来，纷纷起身走动、闲聊。
大部分同学涌出教室透气，唯独康老师依旧站在讲台前，收拾课件，目光淡淡扫过全班，最后精准定格在季池衍身上。
“季池衍，你过来一下。”
季池衍心头微微一紧，无奈地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他乖乖起身，走到讲台边，一副虚心认错的模样。
康老师合上课件，双手抱臂，眼神严肃地看着他，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
他没有大声训斥，却一针见血的给出了独属于问题学生的“特别关心”：
“昨天的事我不跟你多翻旧账，也不额外记你违纪。”
“但我把话放这儿，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你最好别让我再抓到一次，上课偷偷玩手机、打游戏。”
他盯着他，语气加重几分：
“下次要是再敢在我的课堂上乱来，我就直接让你站讲台整节课。全校课间人流最多的时候，让你好好站上面当一回‘大明星’，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上课违纪的风采。”
这话听得季池衍头皮发麻。
站讲台当众示众、被全校围观，可比后门罚站丢人十倍不止。
他连忙低头，态度诚恳：
“老师我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会了。我一定好好听课，再也不违纪了。”
康老师见他认错态度端正，没有顶嘴叛逆，脸色稍稍缓和，摆了摆手：
“回去吧，好好反省，专心学习。高二关键期，别拿自己的成绩胡闹。”
“嗯！谢谢老师。”
季池衍应声，转身走回座位。
刚落座，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果然，在康师傅的课，季池衍永远逃不过专属的“重点关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问题儿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