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世子之争 关于许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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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客厅里，仿佛被安静埋没了。
赵裴言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处，周围是与年龄不符的疏离感。
他整个人沉静得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铃声打破了死寂。
来电备注只有一个冰冷的字：妈。
他眼底仅存一丝的温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寂。
他按下接听键：“喂，妈。”
电话那头一道冷冽的女声透过听筒传来：“计划怎么样了？我看你和那个苏家的小姑娘，在学校玩得倒是挺好。”
一句话，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赵裴言困住。
“只是…”
赵裴言刚想开口解释，就被沈韵曼厉声打断。
“只是什么？”她的语气带着猜忌，逼问他：“赵裴言，你难道舍不得下手了？”
“我从小到大教你的所有东西，你全都忘了？”
冰冷的质问顺着听筒钻进耳膜，赵裴言他不敢有一句反驳：“没忘。”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传来一声香烟燃烧的滋滋声响。
赵裴言猜测沈韵曼应该是点燃了一支烟，吞吐烟雾间，她的声音愈带着些扭曲的执念：
“我希望你牢牢记住。”
“那个女人，是我们赵家的仇人。”
“包括她的女儿。”
“当年的债，当年的亏欠，是他们苏家欠我们的。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他们苏家自找的，一点都不冤。”
“嗯，我知道，母亲。”
又是一声冰冷的冷哼从听筒那头传来。
没有多余的叮嘱，沈韵曼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嘟嘟作响。
赵裴言缓缓拿下手机，他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人知道，他从小到大所承受的教育和所扎根的三观，从来都和寻常孩子截然不同。
别的孩子的童年，是糖果玩具、是无忧无虑的加减法，是被家人呵护的温柔。
可他的童年，从始至终，只有亏欠和复仇这两个冰冷的词汇。
在别的小孩坐在书桌前，咿咿呀呀学习算术、背诵儿歌的时候。
沈韵曼坐在他面前不厌其烦地给他灌输赵家的“恩怨”，一遍又一遍，将扭曲的真相，刻进他年幼的骨血里。
所有心软，在他的成长环境里，都是原罪。
他四岁那年，第一次懵懂地察觉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别的小朋友都有父亲陪伴接送，唯独他的世界里，只有母亲沈韵曼一个人。
终于有一天，四岁的赵裴言仰着小脸，拉住沈韵曼的衣角，开口问：“妈妈，我的爸爸呢？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我没有？”
沈韵曼看着年幼无知的儿子，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六岁，妈妈就告诉你所有答案。”
两年的时间，漫长而又煎熬。
六岁，是他人生彻底崩塌的节点。
那年生日过后，沈韵曼第一次带着年幼的他，走出家门，驱车去往城郊的墓园。
清冷的墓园里，一个冰冷的墓碑立在土地上，碑石上刻着一个陌生的名字——赵琛，是他素未谋面的父亲。
那是赵裴言第一次见到自己父亲的痕迹。
沈韵曼站在墓碑前，她牵着六岁儿子纤细的手腕，力道却像要把他掐死一般。
她对着墓碑：“赵裴言，记住，这是你的父亲——赵琛。”
“他已经死了。”
六岁的孩童，听不懂生死的重量，只隐约懂得，死亡，就是永远不见。
那一刻，小小的赵裴言心里没有悲伤，只有茫然的空缺。
从墓园回家后，沈韵曼终于将藏了六年的“秘密”全都告诉了他。
只不过是被篡改过的谎言，并不是真相。
她坐在他对面：“你的父亲，不是意外离世。”
“他是被人活活逼死的。”
“是一个叫陆清鸢的女人。”
“是她不知廉耻，插足我们的生活，对你父亲纠缠不休还毁了你的父亲，毁了我们完整的家。”
“裴言，你给我牢牢记住这个名字，牢牢记住这份仇。”
“她们苏家，亏欠我们赵家一条人命。她们该死，永远都不值得被原谅！”
年仅六岁的赵裴言，尚不懂得成人世界的对于人性的复杂与自私。
他只听懂了母亲反复强调的核心——
他没有父亲，他从小缺失的一切，他家庭所有的破碎与不幸，全部都是陆清鸢造成的。
是那个女人，毁了他的家，夺走了他的父亲，让他从出生开始，就活在残缺与冰冷之中。
那一刻，单纯的孩童心底，第一次滋生出名为憎恨的种子。
日复一日，在沈韵曼日复一日的洗脑下疯狂生根、发芽、疯长，最后彻底盘踞了他的整颗心脏。
这几年来，这颗仇恨的种子长成参天大树。
他看着苏柒无忧无虑的笑脸，看着她被家人宠爱，他却没办法笑得出来。
他只记得母亲从小到大的教诲——
你眼前的温柔与美好，都是踩着你父亲的性命、踩着我们赵家的苦难换来的。
所以沈韵曼让他接近苏柒。
所有的靠近，从来不是心动，不是好感。
只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复仇。
手机屏幕亮起。
他看见自己手机屏幕的壁纸，是苏柒的照片，他只觉得恶心。
门铃突然响起。
赵裴言走过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苏柒。
她右手拿着一个精致的纸盒子，看见赵裴言开门，她立马开口：
“我看你早上上课的时候脸色一直不太好，整个人看着无精打采的，应该是没吃早饭吧。”
她说着，主动抬手将盒子递到赵裴言面前。
“这里面是我自己做的小点心，味道不算特别好，但是很顶饿。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赵裴言本能就想开口拒绝：
“不…”
可不等他出声，苏柒便又往前递了递盒子：
“收下吧，你最近肯定很累，记得好好休息。”
赵裴言看着那个干净的纸盒，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小柒，进来坐坐吗？”
苏柒没有犹豫点了头，走进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屋内安静了几秒，她犹豫着开口：“刚刚我在门外，好像听到你在和你妈妈打电话。”
怕赵裴言误会，她立刻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刚好路过听见声音，而且我什么内容都没听到，你别多想。”
赵裴言“嗯”了一声：“没关系。”
苏柒看着他：“你和你妈妈的关系一定很好吧，听上去她很关心你。”
他目光空洞地看向雪白的墙壁上，“母亲”这两个字，于别人而言是温柔的港湾，于他而言，是推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的推手。
他没有应声，沉浸在自己的思考。
同一时间，挂断电话的别墅的另一边。
沈韵曼手尖夹着香烟，吐出一口绵长的烟气。
身侧站着黑衣保镖，开口询问：“沈夫人，这样纵容他靠近苏柒，真的可以吗？万一他中途心软……”
话还没说完，便被沈韵曼冰冷的冷哼打断。
“心软？他没资格心软。”
“赵裴言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做这件事。他从来都不是我的儿子，只是我复仇计划里最听话、最好用的一颗棋子。”
她摆了摆手：“我们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按原计划推进就够了，不需要多余的东西。”
“是。”
保镖应声，躬身转身退出了房间。
下午的教室内，随堂英语测试的试卷刚刚下发，全班都在对着分数哀嚎，唯独前排两个男生吵得格外热闹。
许霖捏着手里的试卷，笔尖点着卷面顶端的分数，满脸不服气：“什么？！”
“你总分居然就比我多零点五分？！凭什么啊！”
季池衍捏着自己的试卷：“怎么？不服？”
“当然不服。”许霖笑了：“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决斗，今天必须分出高下！”
一旁的江循坐在同桌身边，低头看着两人分数几乎持平的试卷，眼神有些无奈。
两人的吵闹声不算小，直接把趴在桌上补觉的钟晓彤吵醒。
她满脸不耐地站起身，几步走到两人面前，伸手直接抽走他们手里的试卷，快速看了眼卷面分数。
看清两个离谱的分数，钟晓彤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有病吧？”
“一个59.5分，一个60分，差0.5分也能吵半天，到底在争什么鬼？”
季池衍立刻伸手抢回自己的试卷，护宝贝似的攥在手里，：“你不懂，世子之争向来如此，分毫必争。”
“世子之争？”
钟晓彤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气笑：“我请问，世子之争这个词，到底是怎么能用在你们两个傻| 逼身上的？”
她说着，转头看向一旁事不关己的江循，试图拉个正常人评理。
江循看了眼闹腾的三人，脸上就差写着大字：
不关我事，别找我。
许霖看着钟晓彤，莫名其妙的笑了出来。
“笑什么啊，59．5分的世子。”
完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世子之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