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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杀妻灭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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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货郎。
原来货郎姓李。
贺谨疯心里记下这个信息,脸上挤出笑容:“是啊,刚回来。”
寡妇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
“快走快走,快去你家把货拿给我!”
贺谨疯被她硬拽着往前跑。
他心里那个感激,这寡妇虽然爱坑人,但能帮他认路是真不错。
寡妇拉着他七拐八绕,走到一户人家门口,停下脚步。
“到了到了,快开门。”
贺谨疯抬头看了看。
土墙,柴门,茅草顶,跟别的房子没什么两样。
他推开柴门,走进去。
寡妇跟在后头,迫不及待地伸手:“快把货拿出来给我看看!”
贺谨疯一愣。
什么货?
他低头看了看背上的竹筐。
哦,对,他是货郎。
他放下竹筐,掀开盖子,灵机一动:“你自己找吧。”
寡妇也不客气,蹲下来就往筐里看。
针线、花布、小玩具、胭脂水粉……
她一样一样翻过去,眼睛越挑越亮。
“这个好看!”
“哎呀,这个也好看!”
“这个这个,我找了很久了!”
贺谨疯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刚才还心机深沉的女人。
此刻她蹲在地上,跟个小姑娘似的,摸摸这个,闻闻那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从筐里拿起一个小泥人,递给她:“这个也不错。”
寡妇接过去,看了看,又放回去:“我不要这个,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要那个。”
她翻了好一会儿,终于从筐底找出一个粉色的小陶罐。
她将陶罐放在手心看了看,手指轻轻拨开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是它,是它。”
贺谨疯凑过去看了一眼。
罐子上写着五个字:玉女桃花粉。
寡妇抱着那小罐子,跟抱着宝贝似的,絮絮叨叨说起来。
“听说这东西能滑肌肉、消斑点、驻姿容,宫里的妃子都对它青睐有加。
我托人带了好几次都没带到,还是你靠谱。”
她掏出几个铜板,塞到贺谨疯手里。
“钱给你,我先走了,下次还找你。”
说完,抱着那小罐子,欢天喜地地跑了。
贺谨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板。
这寡妇,好像也没那么坏?
他摇摇头,转身往屋外墙边看了一眼。
墙根底下,空荡荡的。
没有叼着旱烟杆的老孙头。
白砚仙呢?
这次他变成了谁?
贺谨疯四处张望了一圈,没看见任何可疑的人影。
算了,先进屋再说。
他推开屋门,走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儿。
他摸索着找到火折子,点亮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开,照出屋里的样子。
两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破柜子。
很简单,很普通。
但贺谨疯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走到桌边,用手指抹了一下桌面。
一层灰。
他又走到床边,摸了摸被褥。
潮的,硬的,很久没人睡过的样子。
他再看地上,脚印都没有,只有他自己刚踩出来的那几个。
这屋子——
没人住。
贺谨疯愣住了。
货郎的妹妹呢?
他记得货郎说过,他家小妹念叨着要吃肉。
既然有小妹,那应该有人在家才对。
可这屋子里的灰,积得少说也有十天半个月了。
他举着油灯,在屋里转了一圈。
柜子空空的,灶台冷冰冰的,水缸里一滴水都没有。
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贺谨疯站在屋子中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凉意。
他定了定神,转身看向墙角。
柜子。
那个破柜子,还没打开过。
他走过去,拉开柜门。
里面乱七八糟塞着一堆东西。
几件旧衣裳,一双破鞋,一卷麻绳,还有一本皱巴巴的本子。
他抽出那本本子,凑到灯下翻开。
账本。
货郎的账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买卖:某年某月某日,卖给谁什么,收了多少钱。
贺谨疯一页一页往后翻。
翻着翻着,他看出点门道来。
这货郎不常在许家村待着,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每次回来待个一两天,卖点杂货,收点钱,然后又走了。
上一次回来,是三天前。
他翻到最后一页。
三天前的记录,有两笔。
一笔写着:王大柱,布老虎一只,钱三文。
贺谨疯脑子里闪过穗果那张小脸。
小丫头搂着土狗的脖子,缺了颗门牙,咧着嘴笑得直漏风。
布老虎,是王大柱买给闺女的。
他嘴角刚往上翘了一点,目光移到下一笔,笑容就僵住了。
另一笔写着:周氏。
后面是空的。
什么都没写。
贺谨疯愣住了。
李货郎到底卖给了周氏什么东西?
他往后翻,再也没有记录。
他又往前翻,一页一页地找,想找到更多关于周氏的记录。
翻了大半本,终于让他翻到了。
一年前,有几笔记录,不是买卖,是送信。
“替周氏送信至县城,未取分文。”
“替周氏送信至县城,未取分文。”
“替周氏送信至县城,未取分文。”
……
连着数次。
贺谨疯盯着这几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周氏给谁送信?
县城里有谁?
她男人许大命那时候还在北边打仗,她能写给谁?
他把账本合上,抬头看了看窗外。
天已经黑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第一次魂穿进王大柱身体的时候。
他因为找家,路过村中央,看见一个瘦长脸和一个短须的在树下吃饭八卦。
然后他走到许大命家附近,遇上了许大命。
当时他胆小,没敢抬头看那张脸。
这一次,他不能再错过了。
他把账本往怀里一塞,推开门就往外跑。
跑。
跑。
跑。
李货郎这小身板,是真不行。
贺谨疯跑了没几步,就开始喘。
这人也走了这么多年货了,身体怎么还这么虚?
他咬着牙,继续跑。
跑到村中央,那棵老槐树底下,两个人影端着碗,边吃边聊。
又是那俩货。
贺谨疯放慢脚步,从旁边经过。
短须的撇撇嘴,往嘴里扒了口饭:“要说造孽,许大命那媳妇也是命苦。好不容易等到自个儿男人回家,眼却瞎了。”
瘦长脸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日子怎么过。”
贺谨疯脚步一顿。
什么?
周氏眼瞎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第一次魂穿的时候,他没怎么留心这两人的对话。
他心里乱成一团,但脚步没停。
得赶紧去许家。
他继续跑。
跑到许大命家门口,刚好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推开柴门,走进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贺谨疯站在门外,大口喘着气。
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
他遥遥望着那扇紧闭的柴门,没敢再上前。
上一次在门口蹲太久,招来了寡妇,差点被坑死。
这次要是再遇上她,他可不敢保证还能全身而退。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先找白砚仙吧。
这鬼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
他沿着田埂往回走,走到一片田地边上,忽然看见前面有人影。
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根木棒,正在追什么东西。
追得很狼狈,跌跌撞撞的,边追边骂。
贺谨疯定睛一看。
那被追的东西,是一条狗。
黄毛,胖的像个球。
大黄。
贺谨疯脑子里立刻闪过穗果抱着狗脖子,土狗尾巴摇得像风车的画面。
这狗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不想惹麻烦,低头加快脚步,想赶紧溜过去。
“站住!”
男人忽然冲他喊了一声。
贺谨疯脊背一凉。
他假装没听见,脚底抹油就想跑。
“是我!”
男人又喊了一声。
贺谨疯脚步一顿。
这声音……
他回过头。
男人已经跑到他面前了。
五十好几,满脸褶子,一身土布衣裳,手里那根木棒还举着。
贺谨疯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冲他眨了眨眼。
贺谨疯愣了一瞬,也冲他眨了眨眼。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白砚仙?”
男人点点头,喘着粗气:“可算找到你了。”
贺谨疯上下打量他:“你这回又是什么身份?”
“养狗的。”白砚仙一脸无奈,“叫陈老栓。醒来就在追那条狗。”
他往田埂那边一指。
大黄正蹲在田埂上,歪着脑袋看他俩,翘着尾巴在施肥。
贺谨疯看着那条狗:“原来它有主人啊?”
“有。”白砚仙说:“就是我这个老登。”
贺谨疯忽然想起什么:“你追它干嘛?”
白砚仙看他一眼:“我想让这狗东西帮我找那个来找许大命的人。”
“然后呢?”
“然后它认得出我是冒牌货。”白砚仙咬着牙,“精得很,根本不听使唤。”
贺谨疯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大黄的时候,那狗也是这么看他,头抬得高高的,冲他汪了两声,狗眼白了他一眼。
连狗都看不起他。
“你那边有线索吗?”白砚仙问。
贺谨疯从怀里掏出那本账本。
“货郎三天前卖给周氏一个东西,但没记是什么。”
白砚仙接过账本,翻了翻。
“卖给王大柱布老虎,卖给周氏空白?”他抬起头。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肯定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贺谨疯说,“还有,周氏眼睛瞎了。”
白砚仙一愣。
“怎么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