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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杀妻灭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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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谨疯一把抱起穗果,转身就往屋里走。
“穗果肯定是看错了,大晚上的,谁有影子啊?”
进了屋,他把穗果放在灶台边最暗的地方,指着地上黑漆漆的一片。
“你看看,你不是也没有影子吗?”
穗果低头看了看。
地上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又抬起头,看着贺谨疯。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是在忽悠我吗。
贺谨疯紧张得手心冒汗。
完了。
要暴露了。
魂飞魄散,四分五裂,连渣都不剩。
死在一个小鬼手里。
下一秒,穗果咧嘴笑了。
“爹爹说得对,果果也没有影子呢!”
说完,她一溜烟跑了。
贺谨疯愣在原地。
幸好小鬼好骗。
他长长吐了口气,绷紧的神经刚松下来。
眼前忽然一花。
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画面。
像走马灯一样,一幕一幕,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看见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消瘦的女人,脸色蜡黄,眼睛闭着。
穗果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娘……娘你醒醒啊……”
王大柱站在后面。
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横肉,平日里杀猪眼都不眨一下。
此刻却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握着女人的手,声音发颤:“孩儿他娘,你放心去吧……咱闺女,有我一口干的,就有她一口稀的……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画面一转。
深夜。
穗果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在被窝里。
王大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小褂子。
那褂子的袖口勾了一根线,脱了一小截。
他低着头,就着油灯那点昏黄的光,一针一针地缝。
那双手又粗又大,指节上全是老茧,握杀猪刀的时候稳得很。
此刻捏着根小小的针,却笨拙得像两只大熊掌。
但他在缝。
一针,一针,又一针。
缝完了,他把褂子举起来,对着灯看了看。
满意地点点头,轻轻放在穗果枕边。
然后他低头,在闺女额头上亲了一下。
画面消失。
贺谨疯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才给穗果做过饭,擦过脸。
这双手,是王大柱的。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
忽然,灶房黑乎乎的窗户外,出现一个脑袋。
贺谨疯猛地回头,两道目光像刀子般射去。
是白砚仙。
那张老脸贴在窗户上,月光从后面照过来,像个飘浮的人头。
“你看到王大柱的记忆了?”白砚仙问。
贺谨疯冲到窗前:“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就看到了?”
白砚仙慢悠悠地说:“看来穗果真的信了你是她爹。她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所以你就能看到一些回忆。”
贺谨疯恍然:“只要我演得够真,让村民都相信我,就能接收到更多原主的记忆?”
白砚仙点点头。
“不过,”他顿了顿:“对破案没什么用。”
“为什么?”
“因为我们能魂穿的,都是没用的路人。王大柱跟许大命非亲非故,他的记忆里能有什么线索?”
贺谨疯沉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穗果趴在桌上,小手托着腮,正歪着头看他。
见他回头,她立刻咧嘴一笑。
这小鬼命这么苦,却还总对着她爹笑。
贺谨疯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转过头,看着白砚仙。
“王大柱是个好男人。我一定要早点查清案子,把身体还给他。”
白砚仙没说话,只是叼着旱烟杆,眯着眼看他。
贺谨疯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压低声音:“村民都说许大命杀妻灭子。但他为什么要放火?”
白砚仙想了想:“毁尸灭迹?”
贺谨疯摇头。
“这荒郊野岭的,平时连个外人都没有。把尸体往地里一埋当肥料,不比放把火动静小?何必烧得满村冒烟。”
“那就是伪造现场,装死跑路咯?”
“许大命要跑,直接跑就是了,放这把火反而引人注意。而且现场只有两具尸体。真是他放的火,为什么不搞三具?”
白砚仙:“也许他太笨了呢?”
“一个上战场杀敌的勇士,要是这么笨,早死透了。”
白砚仙悠悠地接了一句:“对啊,你不是说许大命早就战死沙场了吗?”
贺谨疯张了张嘴。
他发现这个鬼不仅话痨,还很会搞他脑子。
“行。看来还得亲自见一见那个许大命。”
他转身进屋,准备把穗果先哄睡觉。
穗果趴在桌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贺谨疯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正要走,穗果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爹。”
“嗯?”
“你今天怎么问那个哥哥的事呀?”
“什么哥哥?”
“就是许大命的哥哥呀。”穗果揉着眼睛,“你刚才问我的。”
贺谨疯心里一动。
他蹲下来,看着穗果。
“穗果,你怎么说那个人是许大命的哥哥呢?”
那货明明就是许大命才对啊。
穗果眨眨眼,迷迷糊糊地说:“因为今天白天,村里来了一个赵爷爷找许大命。那个许大命一看到赵爷爷,就抱着他大腿哭着喊‘弟弟’。”
贺谨疯心头一震。
许大命抱着一个老头喊“弟弟”?
穗果说那个爷爷姓赵。
可许家村里没有姓赵的人。
“那个赵爷爷住哪儿,果果知道不?”贺谨疯问。
穗果摇摇头:“不知道。他就来了一下,后来就走了。”
“他长什么样?”
穗果想了想,小手比划着:“背着一个好大的麻袋。光着膀子。”
等等。
贺谨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画面。
穗果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重。
“爹……果果困困……要睡睡了……”
话没说完,她已经睡着了。
睡得像一头小猪,呼吸均匀,小嘴微微张着。
贺谨疯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他轻轻起身,走出门。
白砚仙还蹲在墙根。
两人对视一眼。
忽然,同一幅画面,同时在脑子里闪现。
白砚仙蹲在田埂里说:“你身后有个光膀子的大爷在看你。”
贺谨疯一愣,猛地回头。
果然。
田埂那头,站着一个光着膀子的老汉,肩上扛着一只大麻袋。
白砚仙:“他可能在想,这俩大老爷们蹲田埂上干什么,一起拉屎吗?”
画面消失。
贺谨疯和白砚仙同时倒抽了一口气。
原来许家惨案前,来村里的陌生人就是那老头。
不好。
就在今晚。
许家要起火。
两人刚准备往许大命家跑。
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急促的,慌乱的,像有人在跑。
贺谨疯竖起耳朵。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是喊声。
“走水了——许家走水了——”
贺谨疯心头一震。
他猛地抬头。
许大命家的方向,一片红光冲天而起。
火。
真的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