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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为什么 下雪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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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天,下雪了。
南方城市的雪不像北方那样铺天盖地,更像是一场敷衍的仪式——细碎的、稀薄的、还没落地就化了大半。但沈稚还是很兴奋。她上辈子在南方生活了二十六年,每次下雪都兴奋,这辈子重来一次,兴奋程度翻倍。
她趴在宿舍窗户上往外看,哈气把玻璃蒙上一层白雾。
林未央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你是东北人吗?下个雪至于吗?”
“至于。”
“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早起去图书馆?”
“那是昨天的事。”
林未央翻了个身,不想理她了。
沈稚拿起手机,给傅司珩发了一张窗外的照片。雪太小了,照片里几乎看不出来,只有灰蒙蒙的天和湿漉漉的地面。
她配了一行字:“下雪了。”
傅司珩的回复来得很快:“嗯。穿厚一点。”
沈稚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他好像只会说“穿厚一点”这一句话。从重生第一天到现在,翻来覆去就是这四个字。
她回了个“好”,然后从衣柜里翻出他送的那件灰色外套,穿好,出门。
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傅司珩已经在了。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雪落在他肩膀上,白色的,一小片一小片的,还没来得及化成水就被新的雪花覆盖。
沈稚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等了多久?”
“刚到。”
沈稚伸手拂掉他肩膀上的雪。她的手指碰到他风衣面料的时候,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手很凉。”他说。
“你的手不凉吗?”
傅司珩把咖啡递给她。沈稚接过来,双手捧着,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确实暖了很多。
“你不喝?”她问。
“买给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咖啡?”
傅司珩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昨天晚上在宿舍群里说想喝热拿铁。林未央截图给我了。”
沈稚:“……”
林未央,你到底是我的室友还是他的内线?
“她为什么截图给你?”
“她说你欠她两周奶茶了。”
沈稚深吸一口气。她决定回去之后跟林未央好好算这笔账。
两个人走进图书馆,在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沈稚把咖啡放在桌上,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傅司珩坐在她对面,拿出一本很厚的《系统解剖学》,翻开,开始看书。
沈稚没看书。她撑着下巴看他。
他看书的时候表情很专注,眉头微蹙,嘴唇微微抿着。偶尔他会用笔在书上划线,动作很快,很准,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的手指握着笔的姿势很好看——笔杆搭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拇指轻轻压住,其他三指自然弯曲。
“你在看什么?”傅司珩没抬头。
“看你。”
傅司珩的笔尖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看书。”他说。
“我在看。”
“你看的是我。”
“你就是我的书。”
傅司珩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但他的耳朵红了。
沈稚满意地收回目光,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拿铁的温度刚好,不太烫,奶泡很绵密。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买的,不知道他在雪里站了多久,不知道他走了多远才找到这家她喜欢的咖啡店。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上辈子错过的东西,比她以为的多一万倍。
下午两点,沈稚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是傅司珩发来的消息。他就坐在她对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傅司珩:“手伸过来。”
沈稚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在看那本《系统解剖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那条消息不是他发的。
沈稚忍住笑,把右手从桌面上伸过去。
他的手从书后面伸过来,握住了她的。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掌心贴着她的掌心,十指相扣。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沈稚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跳有点快。
她左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她握着的那只手,很用力。
用力到像是怕她跑掉。
图书馆很安静,有人在翻书,有人在抄笔记,有人在打瞌睡。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人——一个假装在看书,一个假装在看手机,两个人的手在书和手机的掩护下紧紧握在一起。
沈稚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用左手打了几个字,发给他。
沈稚:“你上辈子也这样吗?”
傅司珩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她。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让沈稚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傅司珩低下头,回了几个字。
手机震了。
沈稚打开。
傅司珩:“嗯。但没敢握。”
沈稚看着这六个字,喉咙有点发紧。
“没敢握”三个字,背后藏了太多东西。藏了他站在护士站外面的两个小时,藏了他在雨里湿透的衬衫,藏了他每次说“顺路”时的心虚,藏了他追了她两年、她一次都没回头的那些日子。
他不是不敢。他是怕她抽回去。
沈稚握紧了他的手。
她没有发消息。她抬起头,看着他,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傅司珩看懂了。
她说的是:“现在不用怕了。”
他的手收紧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比上午大了一点。白色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化成水珠,顺着窗面慢慢滑下去。沈稚看着那些水珠,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低着头假装看书、耳朵却红得不行的男人,忽然觉得,上辈子那些遗憾,这辈子都可以慢慢补。
不着急。他们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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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第五十九页】
今天下雪了。
她说“现在不用怕了”。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跳快到像上辈子站在天台上的那一刻。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是太满了。心里装了太多东西,满到装不下,满到心跳都乱了。
上辈子我站在护士站外面的时候,想的最多的一件事是:她会不会有一天忽然转过头来,看我一眼。不是路过的那种看,是认真的、看着我眼睛的那种看。
这辈子她不仅看了,她还握了。不仅握了,她还说了“不用怕”。
沈稚,你不知道吧。你这句话,我上辈子等了两辈子。
现在等到了。
我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