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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课表 两杯奶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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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央说沈稚最近很不对劲。
具体表现在:以前周末能睡到中午的人,现在八点就起床了;以前吃饭能用外卖解决绝不出门的人,现在每天准时出现在食堂;以前手机只是用来刷剧的工具,现在每隔五分钟就要看一眼。
“你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林未央趴在床上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去食堂?食堂的饭有那么好吃吗?”
沈稚正在换衣服,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她选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换成了白色。
“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她说。
“你以前不吃糖醋排骨。”
“现在吃了。”
林未央翻了个白眼,把被子蒙在头上:“恋爱中的女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沈稚没反驳。她对着镜子最后确认了一遍——白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像是“随便穿穿”的效果,实际上她在衣柜前站了十五分钟。
她拿起手机,给傅司珩发消息:“起了吗?”
秒回:“嗯。”
“去食堂?”
“帮你买了粥。”
沈稚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出了门。
十一月底的早晨有点冷,但阳光很好,照在梧桐树上把叶子照成了透明的金黄色。沈稚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脚步比平时快很多,但她自己没意识到。
她满脑子都在想一件事:傅司珩今天穿了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好笑。上辈子她连他穿什么都懒得看,这辈子倒好,还没见面就开始想了。
食堂里人不多了,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已经去上课了。傅司珩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放着一碗粥、一个茶叶蛋、一杯豆浆,还有一碗小馄饨。
沈稚走过去坐下来。
“两碗粥?”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小馄饨是你的,”傅司珩把馄饨推过来,“你不是说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
“那是午餐。”
“早餐也得吃。”
沈稚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小馄饨,汤底清亮,飘着紫菜和虾皮,上面撒了一点葱花。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而来。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小馄饨?”她问。
“你昨天晚上的朋友圈。”傅司珩低头喝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沈稚愣了一下。她昨天晚上确实发了一条朋友圈,说“忽然好想吃小馄饨”。但那条朋友圈是凌晨一点发的,她以为没人会看到。
他看到了。
他不仅看到了,他还记住了。他不仅记住了,他还专门早起去买了,等着她来。
沈稚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送进嘴里。皮薄馅大,肉很鲜,汤底有淡淡的胡椒味。
“好吃吗?”傅司珩问。
“嗯。”
“那就多吃点。”
沈稚低头吃馄饨,心里有一千句话想说,但全都堵在喉咙里。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比如“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比如“你上辈子也这样吗”,比如“我上辈子到底错过了什么”。
她没说。她只是把一碗馄饨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傅司珩看着她空了的碗,嘴角弯了一下。
“明天还想吃?”他问。
“想。”
“那我继续买。”
沈稚放下勺子,看着他。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他正在剥茶叶蛋——她现在已经知道,那个茶叶蛋是剥给她的。
“傅司珩。”
“嗯。”
“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
傅司珩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
“我怕我习惯了,”沈稚看着他的眼睛,“万一哪天你不对我好了,我怎么办?”
傅司珩把剥好的茶叶蛋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看着她。
“不会有那一天,”他说,“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对你好。”
沈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也不是那种害羞的笑。是那种“好吧你赢了”的、带着点认命的笑。
“傅司珩,你上辈子要是这么会说话,我早就答应你了。”
“我上辈子也这么说,”傅司珩看着她,“你没听。”
沈稚的笑顿住了。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一些片段。他站在护士站外面等她下班,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他说“顺路买的”。她说了谢谢,然后走了,没看他。他又说“沈稚,我不是顺路”。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傅医生,我真的在忙”。
她记得那个眼神。他看她的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
沈稚低下头,拿起茶叶蛋咬了一口。
“那我现在听了。”她说。
傅司珩看着她,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紧张的那种敲法,是那种“我在忍”的敲法。
沈稚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指。
和上次一样。又和上次不一样。上次她是在安慰他,这次她是在告诉他:我在。
傅司珩低头看着她的手,然后反手握住了她。
两个人在食堂里,手牵着手,谁都没说话。
周围有人来来去去,有人看了他们一眼,有人没有。但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手很暖,她的手有点凉,他正在帮她暖。
就这么简单。
中午,沈稚在教学楼门口碰到了傅司珩。
他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站在阳光下,像是在等人。看见她出来,他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沈稚接过来看了一眼——不是她平时喝的那个牌子。
“换口味了?”她问。
“尝尝看。”
沈稚吸了一口。是芋泥波波,很甜,甜得有点过分了。
“太甜了。”她说。
傅司珩看着她,没说话。他把自己手里那杯递过来:“那喝我的。无糖的。”
沈稚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是她平时喝的那个牌子、那个口味。无糖。
她忽然明白了。
他买了两杯。一杯是她平时喝的无糖,一杯是新的芋泥波波。他想让她试试新的,但如果她不喜欢,他手里还有她习惯的那杯。
这个人。这个把她所有的口味都刻进骨头里的人。
沈稚把他的无糖拿过来,把自己的芋泥波波塞给他。
“你喝这个。”她说。
“你不是说太甜了?”
“你尝尝。”
傅司珩犹豫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咽东西之外、额外动的一下。
“好喝吗?”沈稚问。
“太甜了。”
沈稚笑了:“那你还要喝吗?”
傅司珩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喝了一口。
“要。”他说。
沈稚看着他喝那杯他觉得太甜的奶茶,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不是奶油的那种甜腻的融化,是冰的那种——不是变甜了,是不冷了。
“傅司珩。”
“嗯。”
“你明天还会给我买小馄饨吗?”
“会。”
“后天呢?”
“会。”
“大后天呢?”
傅司珩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脚边。
“每天,”他说,“每天都会。你吃腻了跟我说,我换别的。”
沈稚站在阳光下,抱着那杯无糖奶茶,看着他。
她想说谢谢。想说你怎么这么好。想说我上辈子是不是瞎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就轻了。最好的回应不是语言。
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他,仰起头。
“那你记好了,”她说,“我喜欢的东西会变的。你要一直跟着变。”
傅司珩低头看着她,那双总是克制着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藏不住的光。
“好,”他说,“我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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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第五十八页】
今天她说“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
上辈子她没问过这个问题。不是因为她不想问,是因为她根本没给我机会对她好。
她说怕习惯了之后万一我不对她好了怎么办。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我不会不对她好。
不是因为我在努力,是因为我控制不了。
就像心跳。你能控制心跳吗?我不能。我对她好,就像心跳一样,从遇见她的那天起就没停过。
她还说“你上辈子要是这么会说话,我早就答应你了”。
我上辈子也说了同样的话。她没听进去。
这辈子她听进去了。
那就够了。
今天喝了她喝过的那杯奶茶。太甜了。但我还会喝。
因为她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