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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手抖 她去实验室 ...

  •   牵手之后的日子,像是有人把滤镜从冷色调调成了暖色调。

      沈稚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变了,但每一天都好像比前一天亮一点。食堂的粥好像更稠了,图书馆的灯光好像更暖了,连林未央的八卦听起来都没那么烦人了。

      她把这些变化归结为四个字:心情好了。

      林未央把这四个字翻译成了另外四个字:恋爱了。

      “我没有。”

      “你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完了还笑,”林未央掰着手指头数,“你衣柜里多了一件灰色外套,你天天穿,洗了当天就要烘干第二天继续穿。你以前从来不喝奶茶,现在每天都喝。你跟我说你没有?”

      沈稚把脸埋进枕头里:“那也不代表什么。”

      “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林未央翻了个白眼,从上铺扔下来一包薯片:“吃吧,恋爱中的女人。”

      沈稚接住薯片,嘴上没承认,但嘴角已经出卖了她。

      傅司珩那边也有变化。

      他开始在微信上给她发一些有的没的。不是“别靠近我”那种命令式的短句,也不是“今天降温”那种克制到极致的提醒。就是一些很普通的、很日常的东西。

      比如:“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不错。”附一张照片。

      比如:“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有人了。”附一张空座位的照片。

      比如:“看见一只猫,很像你。”附一张橘猫的照片。

      沈稚每次都回。有时候回“我也觉得像”,有时候回“你才像猫”,有时候什么都不回,就发一个表情包。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从最初的一条短信,变成了每天几十条消息的日常对话。

      沈稚偶尔会翻回去看。

      从“别靠近我”,到“今天降温”,到“目测的”,到“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不错”。

      像一条河,从冬天流到了春天。

      周五下午,沈稚没课。

      她本来打算在宿舍睡一下午,但傅司珩发消息说他在实验室做动物实验,可能要忙到六点。她回了个“好”,然后躺了十分钟,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出了门。

      医学部的实验楼在校园最西边,灰白色的建筑,窗户很小,看起来有点冷清。沈稚上辈子在这栋楼里上过课,知道动物实验室在三楼。

      她没上去,在一楼大厅的椅子上坐着等。

      等了大概半小时,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傅司珩从楼上下来,白大褂还没脱,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他的手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看见沈稚坐在大厅里,他停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闲着没事。”

      “你不是说下午要睡觉?”

      “睡不着。”

      傅司珩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离她大概有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是他最近一直保持的那种距离。

      沈稚看了一眼他的手:“手怎么了?”

      “没事,兔子抓的。”

      “做实验被兔子抓了?”沈稚拉过他的手,仔细看了看那道红痕,没破皮,但有点肿,“傅医生,你上辈子做了几千台手术,手被兔子抓了?”

      傅司珩被她握着手,没抽回来,但整个人有点僵硬。

      “上辈子不做动物实验,”他说,“这辈子要从头学。”

      沈稚低头吹了吹他手指上的红痕。

      傅司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干嘛?”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给你吹吹,”沈稚抬头看他,表情无辜,“你不是说上辈子你受伤了我都不管吗?这辈子补上。”

      “我没说过这种话。”

      “你日记里写了。”

      “你偷看我日记还理直气壮?”

      “嗯,”沈稚理直气壮地点头,“你要是不想让我看,你就该上锁。”

      傅司珩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放弃挣扎了。

      沈稚握着他的手没松开。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指——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双手上辈子握过手术刀,救过无数条命。这双手在她值夜班的时候递过外套,在她拒绝他的时候攥紧过又松开。

      这双手这辈子还什么都没做过。但他已经在用它们为她做很多事了。

      “傅司珩。”

      “嗯。”

      “你上辈子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在一起会怎样?”

      傅司珩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他说,“想过很多次。”

      “想的最多的是什么?”

      “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你。想你值夜班的时候我去接你。想我们会不会吵架,吵架了谁先道歉。想你会不会喜欢我做的饭。”

      沈稚听着,笑了:“你还会做饭?”

      “上辈子会。这辈子还没机会做。”

      “那以后做给我吃。”

      傅司珩看着她,那个眼神让沈稚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宠溺”这个词能概括的——是那种“你说的话我全都记得”的眼神,是那种“你说什么我都会当真”的眼神。

      “好。”他说。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头顶日光灯的嗡嗡声。偶尔有人从楼梯上下来,经过他们身边,看一眼,然后走开。

      沈稚不知道他们在这个大厅里坐了多久。她只知道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他没有抽回去,她也没有松开。

      五点半的时候,傅司珩说:“去吃饭?”

      “好。”

      两个人站起来。沈稚松开他的手,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傅司珩的手指勾住了她的手指。

      不是牵手的那种握法,只是轻轻地勾着,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沈稚抬头看他。

      傅司珩没看她,看着前方的大门,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走吧。”他说。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指。

      沈稚也没有挣开。

      两个人就这样勾着手指走出了实验楼。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了,风吹过来有点冷。傅司珩的右手勾着她的左手,左手插在口袋里,步速不快不慢。

      沈稚侧头看了他一眼。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表情是那种很认真的、不太会笑的样子,但他的嘴角有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弧度。

      小到如果不是沈稚一直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在笑。”沈稚说。

      “没有。”

      “你嘴角翘了。”

      “没有。”

      “傅司珩。”

      “……什么?”

      “你耳朵红了。”

      傅司珩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无奈、有好气、好笑,还有一点“你赢了”的认命。

      “沈稚。”

      “嗯。”

      “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的耳朵看?”

      “那你别老耳朵红。”

      傅司珩深吸一口气,松开勾着她的手,大步往前走。

      沈稚在后面喊:“你走那么快干嘛?”

      “风大。”

      “哪有风?”

      他不理她。

      沈稚小跑两步追上去,从侧面看了一眼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她没说话,伸手重新勾住了他的手指。

      这一次,他的手指收紧了。

      不是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勾着,是真真切切地握住了。

      沈稚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笑了。

      这次她没有说“你耳朵红了”,也没有说“你在笑”。她什么都没说。

      就这么握着,一直走到食堂门口。

      他想握多久,她就让他握多久。

      上辈子他伸了无数次手,她一次都没接。

      这辈子轮到她伸了。

      而他没有让她等。

      ---

      【日记本·第五十七页】

      今天她来实验楼找我。

      她说“闲着没事”。我知道不是。她睡不着的理由里,应该有一个是我。

      她吹了我的手指。被兔子抓的那道痕,其实根本不疼。但她低头吹的时候,我觉得那道痕好像真的在发烫。

      她握了我的手。握了很久。

      在实验楼大厅里,日光灯很刺眼,椅子很硬,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不是浪漫的场景。但我希望那个下午永远不要结束。

      走出大门的时候,我勾了她的手指。

      我想知道她会不会挣开。

      她没有。

      后来我握紧了。

      她也没有。

      上辈子我想了无数遍的场景,这辈子全都实现了。不是我去争取的,是她主动送来的。

      我在想,上辈子的我如果知道这辈子会这样,跳下去之前会不会犹豫一下?

      会的。

      一定会。

      因为这辈子有她。

      上辈子其实也有。只是我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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