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不容诛》爱吃氢离子的柠檬

8、起初.召见 “四皇子殿

　　一路跟着大部队的节奏往里走，宫闱森严，其实所有人辰时就到了宫门口，就有人往里面带着走，却没有人说话。
　　带路的一路拐过几个弯，赵德生仿佛也被雍容华贵的气氛所感染，从容地规矩。
　　昭华殿门前他们被拦下来，门口的内侍难为的责备带路的：“……若是冲撞了宫妃……你怎么开罪的起……”
　　领头的就要振臂一呼，带着人再离开，没走到下一个岔道，赵德生就也跟着周围的人转身跪了下去，长拜。
　　只听说：“三皇子殿下万安。”……皇室……！
　　应帆听闻这一批是伴读，就叫他们起身：“都抬起头来看看？怕什么？孤又不会吃了你们。”
　　辇架上三皇子笑着，问：“哪个是一等忠勇公之后？”
　　赵德生上前一步见礼，“正是晚生。”
　　“咦？还有功名在身吗？不错不错，且算是没有埋没了忠勇公的英明。”
　　……应帆的亲信又说：“哪个是顾远征老将军之孙顾明知？上前一步。”……
　　“好了，不必忧愁，我正要去拜见母后，你随孤来在殿外等候，保你无事。”

　　三皇子长相倒是风流，只是神态气质都被皇宫传承世袭下来的积淀也培育出一种中正亲和的魅力。
　　也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还没开府，却没有年少轻狂的张扬，只不过是眉梢也带着些意气。
　　绕进偏院，皇后白荣珍早已端坐右手位，三皇子下座左位，一行人便垂手恭立。
　　赵德生懒得眼神乱瞟，一站就是一个时辰。皇后叫婢女读书也乏了，也忍不住轻声低问，皇上下朝没有。
　　大宫女说没有，今天皇上为了赵侍郎的事情烦心不已，还在殿上拖着呢。
　　白荣珍就挥挥手，又叫人拿些糕点、茶水来给伴读们赐下。
　　一群半大孩子，好好站两个小时，基本都成了软脚虾，也借此活动活动筋骨。
　　皇后也没让人去催，只管等着。

　　须臾，皇帝估计也烦了，便有人来通报说已经下朝。
　　皇帝到的阵势到比内侍到赵府的派头小，所有人也起身相迎。
　　皇帝穿的一身黑色劲装，行走间烈烈生风，活像立刻就能骑马上阵的将军一样。
　　其作风也十分简明，一摆手跨步坐到正中，腰背挺拔，两腿分立，说的第一句是：“都起来吧，今天时间拖的有些晚了，马上正中太阳就要升起来了，速战速决，诸卿都简洁些，留餐宫中。”一旁的内侍就开始唱词，叫人一个个上前。
　　一共五十三人，大秦皇子的伴读也没有规制，也就不怎么存在竞争压力，但是显然两个小时的腹稿打得十分熟练了，一个个在有限的时间内，嘴皮子利索的和涂了油一样，用词典雅含蓄。赵德生大体听了几个就觉得头疼，内容大致包括，问候语、世家背景、皇子意向、表明态度和能力、问候语，只是人名头衔累计多达上百赵德生多数未曾接触。皇帝倒是谈笑风生，对朝中的情况了如指掌，时不时问问应帆的意见。
　　奇怪，其他几个皇子怎么不在场，皇帝觉得没必要？也是，应帆被倚重的程度从大体的意向报名上就可见一斑。
　　赵德生排在第十三个，他并没有什么意向，只是给自己留了很大的随机应变的空间。他不指望三皇子能选中他，他今天，其实一开始就很明确，他是来见皇帝的。
　　平平无奇的回答和寒暄，只是略略带过的表态，皇帝并不像最近这些人表现出来的热情，也或许皇帝的话本身就是金口玉言——一句足矣。
　　赵德生回了话就站回队伍中。
　　有一个小童子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定远侯府嫡次子，圣朝清和九年京城小三元案首，沈念微，沈知辛，拜见陛下。”
　　皇帝笑着说：“荣珍，你瞧他，声音打哆嗦，条理倒是清楚。”
　　皇后就说，年纪毕竟还小，陛下素日积威甚重，哪有敢面见天颜而不心生寒竦之人。
　　赵德生心想，看起来皇帝皇后的关系很是亲厚。连带着那小孩的名字也记了下来。
　　“朕膝下六子，唯应封是个活泼性子，也数他胆子最大。你可愿跟他一同读书？”
　　自然无不答应。

　　皇帝没跟他们一起吃，皇后打了招呼就走了。
　　正要离席呢，在御花园边上探头探脑地看花，就有人来叫住赵德生，说皇帝召见。

　　皇帝叫他坐。语气亲和，神情放松。
　　只说：“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赵德生说：“晚生在国子监学习，增长了许多学识，只等着什么时候去春秋闱试试。”
　　皇帝问：“生活上呢？”
　　赵德生说：“伯父伯母照顾，一应俱全。”这话倒也没错，最近确实如此。
　　皇帝就说：“一等忠勇公的追谥你想必是知道了。诏书已下，估计不日就送达赵府上，你去接旨是正正好的。”
　　赵德生就起身谢恩。皇帝抬手示意他起身，又接着说：“难为你年幼失怙又长得这么好，想你父母泉下有知倒也放心。漠北一战，近日里大军才要回京，论功行赏，一些事情也才最近才盖棺定论。你也莫要怪朕……”他站在案旁，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摩挲着桌上的杯口，眼神虽然低垂到上面，却若空，语气里赵德生听出一分自责和愧疚。哪怕听起来像个祈使句。
　　赵德生说：“能盼到这一天已经是晚生莫大的荣幸了，晚生别无所求。陛下……不必挂怀。”
　　皇帝说：“去见见老四吧，他是个有趣的孩子，想必你们能玩得来。”

　　赵德生问大太监：“家父家母的遗骸不知在何方？”
　　郑忠义顿了一下低身叹气说：“当日战况紧急，就地掩埋，公子放心，陛下已下旨立冢国祭。”
　　赵德生垂首，传说中的马革裹尸竟都没有，当年迟迟未归，果然还是自己心存侥幸。传统观念中落叶归根，如今六年过去，再长途运输遗骸也并不是时候了。
　　赵德生说：“谢过郑总管，告诉我这些。”

　　四皇子应封住在碧桂园，是个雅致的地方，桃花梨花，四季春常在。
　　赵德生从宫墙下过，心神也和风轻轻荡开，他仿佛听见：“怎么样，孤养的碧桂园不赖吧！”或许抬起头，应该有一个少年趴在墙上笑靥如梦幻般在这个春天出现。
　　他不自觉望着粉嫩桃花下的幻影真诚地笑了出来，愣愣的回了一句，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