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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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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鸽子甲：人类真古怪……最近怎么都把锅盖支在屋顶上了？这家还一连六个……
鸽子乙：管这么多干嘛！赶紧把剩下的玉米吃了，一会儿提琴小哥又该练琴了，他撒再多玉米我也没法在这阳台上呆下去！
鸽子甲：嗯嗯嗯！还有啊，这回放假怎么都不见这家的小哥们出门了……
——以上据说是在临窗的书桌前观鸟多日的丁二创作的幻想剧——
其实每逢期末成绩放榜，小丁书生总要经历一回「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憔悴了这么多年老早没感觉了，但他没感觉不代表丁爸丁妈也没感觉，尤其这回还是老长掌门亲自把那张祖国山河一片红的成绩单送上门，并与丁家家长进行了长达三个半小时关于家校合作挽救后进生事宜之深度探讨，事态是比较严重的。假期一开始，小丁就被丁妈直接打入铁窗生涯。其实不许出门也没啥，花花世界眼不见为净嘛，问题是本次假期的最大诱惑偏偏就在一门之隔的客厅，搞得意志薄弱的小丁那叫一个百爪挠心水深火热……
一周前，机电爱好者丁爸兴冲冲地在屋顶支起个白锅盖一样的大家伙，据说叫啥卫星接收器，装了可以看港台电视。婆姨们疑惑的眼光在老丁演示最终结果时通通变成惊艳加感叹，那年头竹屿人概念中的「电视」就是中央三台，省里一台加青城两台，老式电视机九个频道都装不满，节目播放的时间很健康——绝不给人留下熬夜的余地。外来媒体就像强风猛力推开竹屿人家的大门，往单调的屋子里注入无数斑斓亮色，连午夜的空寂都给嘉年华的狂欢塞得满满的，叫人应接不暇目眩神迷。家家盘算着换新电视，丁技工登时成了香饽饽，那阵子请咱老丁帮忙装天线的还得排队预约呢。
孩子们忽然发现，足球小子和福星小子不再是印刷拙劣的黑白画，他们一样在银幕上精力无限地奔跑；少年们忽然发现，偶像明星不再是贴纸磁带上一成不变的职业笑容，他们也会在娱乐秀里扮鬼马玩亲民；主妇们忽然发现，一场哭闹两集长的琼瑶剧不再是时尚爱情，十一天就足以见证第101次求婚，十一天就足以成就一个东京爱情故事。老男人们倒不像妇女儿童一样迷恋卫视中文台，时局时政永远是他们的最爱，港台新闻时评里那些外面的声音，使茶余饭后的谈资骤然丰富起来。原来主持人不需要始终彬彬有礼，原来广告也可以大刺刺地腰斩电视剧……
少年们的好奇都给撩拨起来了，原来世界上还有那样多前所未闻的不同和精彩，原来我们只是井底的小青蛙呀。
这天，老展和老丁凑一起看台视新闻，正看到兴头上，谁也没留意到背后冒出个小猫头。
屏幕上的两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士唇枪舌剑愈战愈烈，其中一位说到激动处猛挥拳头，另一位愤愤地冲上前揪起其衣领，两个立刻缠成一团，边上也不知是劝架的还是助阵的纷纷抡胳膊上阵，整个会场乱成一团。
怎么还打架啊？这不是在开会吗？
丁叔兴致正浓，随口应了一句，这叫立委会，可能跟咱的人代会差不多……
小展很好奇，人代会？新闻联播上开会不都是主席台上端端正正一尊大佛，底下规规整整一圈五百罗汉嘛，哪有这样打成一片的！
老展猛地醒过味来，小孩子家怎么也凑进来了！去去去跟小丁他们看动画片去，这些你不懂！
公平的说，家长里头老展算是最重视独立性培养最民主了，不过他同样有世界上多数老爹的通病——永远意识不到自家孩子长大了。老展觉得儿子「小小年纪」思想还不够成熟，立场还不够坚定，还是乖乖听政治课本的话，看时事考试的范围为好，万一资本主义自由化信息接收多了找老李打口水战去，那可大大的不妥。
被驱逐的展小猫只好坐在阳台上看天，某老鼠一眼看出其心不在焉警惕性下降，趁机伸爪把小猫脸捏成张小饼：回魂回魂七龙珠开始了你不看？谁知某猫没生气没还手只是闷闷地说爸不许我看台视新闻。
于是那个寒假白老鼠忽然变成新闻爱好者，反正阿嬷只管六点八点看古装档，其余时候电视控制权通通归他；于是那个寒假展伯在家的钟点白老鼠常去邀展小猫到他家「做功课」，搞得老展直称赞这孩子越来越懂得勤奋自律了……
某猫有时良心不安：「耽搁你看动画片了吧？」
「我又不是大丁，天天守着樱桃小丸子！新闻也满好看……这巴以为什么整天打仗啊？」
某猫摇头，他还没到时事分析那高度，满目硝烟只让他想起卡帕，『如果你拍得不够好，是因为你还不够近』，留下这些记录的人，一定站得和卡帕一样近吧……书里总说新闻的生命是真实，可要是看不同地方的新闻讲同一件事，「真实」的诠释方式也有很多种……
少年们熟悉的风景也在慢慢地变化，从天台望去，青城本岛上第一座高层建筑不知何时已悄悄竣工，鹤立鸡群好醒目……听说振华大厦有二十六楼！二十六楼呀……他们从马路上抬头看看自己的家，六栋这样的房子叠起来还高……那是个什么情形？一定要看看去！
正月初六的青城晚报里罕见地夹了张的大红纸头，广告？铜版纸彩印，以前还没见过这么讲究的呢！大人孩子都稀奇地翻了几遍，这什么饼啊整面都是花花绿绿的菜蔬肉块，振华大厦顶楼必胜客餐厅开张大吉……
比萨？白老鼠盯着那名字想了很久，不是图鉴上那座斜斜的塔吗？以前那什么《两个铁球同时着地》好像也在这地方……
秋阿嬷看在眼里，以为白老鼠肚子里的馋虫动了，孙子越大越懂事，想要什么也不闹她了，都自个儿藏心里……唉，现在倒有点想念他小时候缠着自己胡搅的劲儿。
第二天烧完饭，老人家跟几个老邻居说让孩子们去见识见识吧，我腿脚不灵了，你们谁要去帮个忙捎上玉小子。
丁爸首先大摇其头，这洋玩意儿他看着就发怵，哪有咱家的葱油饼亲切……展老哥不是说在深圳见过嘛，让他带着呗……几位掌勺的主妇更是一针见血戳破这舶来品本质：不就在面饼上撒点菜撒点肉嘛！孩子爱新鲜带他们玩去，咱何必花这冤枉钱……老二你别贼眼溜溜的探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白天偷偷摸摸着电视……给我乖乖做功课去！老大你跟阿昭他们去吧？
大丁那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似的，开什么玩笑，二十楼！——彼之乐土吾之地狱，饿死也不上啥必胜客！
最后老展带上一猫一鼠出去「见世面」，两孩子一进门就趴在沙拉吧后的落地大窗上舍不得挪开，哇——整个竹屿都在眼皮底下，那边是……暗石岛吧？那后面还有个小屿呢……那叫风屿……再过去那个啊……爸也不知道了……
孩童时的制高点——天台，老早湮没无踪，大厦脚下是杂乱无章的各色旧屋顶，错综复杂的老电网，咋一看真像个大垃圾场……虽然还是挺亲切……
「这片过几年都要拆，旧城改造后下边这条车道据说要拓宽四倍呢。咦，看见那座尖顶钟楼没？我小时候就有了！真没想到现在还在……」老展很是感慨。
一群白鸟从他们脚下飞掠而过，「哇！猫，我们现在站得比鸽子还高！」，白玉堂兴奋地搭上展昭肩膀。
那时展昭正望着海平线，一辆货轮渐渐消失在蔚蓝的天际，大海另一边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想起白老鼠的「玻璃金字塔之约」，不由得微笑起来，如果以后真能和老鼠一起去看更广阔的世界，多好……
来来，吃东西吧，老展坐上桌直接把菜单合上，「我什么都行，你俩挑吧，要哪种？」
白老鼠心里嘀咕着，这菜单上怎么找不到一个带「鱼」的，臭猫就只喜欢鱼，难伺候得要命……啊啊，有了，「展伯，海底金枪鱼怎么样？」
展小猫心里嘀咕着，死老鼠倒是名副其实的杂食动物，可难得来一次总该挑样他特别喜欢的……对了，这家伙喜欢菠萝……不过海鲜至尊不行，他讨厌青椒……「老爸，夏威夷风光吧？」
「……」
老展说那就叫两小号的大家分，不够再添，饮料俩孩子一可乐一雪碧，至于老展自己嘛……嗯……
「爸你别翻啦，我刚看过，这里不卖酒！」
老展郁闷了，身边什么时候还给安插了个小间谍！这年体检时老展被查出心脏不大好——这位大人您别拿「这是不是BE文伏笔」的怀疑眼神看人家好不——学学人家老展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不就是记得身上揣着药嘛……让老展备受打击的是老婆大人顺水推舟，直接给他下了禁酒令，丁弟妹也紧跟形势给丁老弟下了「禁止与展大哥饮酒令」，肚子里的酒虫因为长期缺乏养分老早奄奄一息了都，这会子连儿子都加入「督促老爸戒酒阵营」，唉……
寒假一向过得飞快，电视节目丰富的寒假更是飞快平方，这好像才没放几天嘛……又开始蹲教室里午休了……唉……昏昏沉沉沉沉昏昏……
「丁兆惠你干嘛！！」
女生的尖叫把所有人都给吓醒了，怎么啦怎么啦？？
只见林莉莉捏着辫子涨红了脸，那表情就差没喊「非礼」，小丁在一边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我……我……我一定是睡糊涂了……
班长同志赶紧上前了解情况，说是林姑娘今天换造型，把平日的麻花辫团在脑后做一圆发髻，谁知趴桌上休息时居然被小丁同学扯松了……这边小丁一脸惶恐，我我我真不知道……鬼迷心窍……以前没见过她这样弄头发，刚才趴着很无聊，不知怎的就觉得好玩拉了一下……
展班长很想给他个白眼，这问题要严肃批评，揪女同桌的辫子……还当自己小学生呢！！这边大丁赶紧跟林莉莉陪笑，莉莉你别跟着这单细胞生物一般见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小丁他肯定没坏心他就是没头脑加粗神经……
最后把林莉莉给说笑了，「真羡慕你们几个，都这么好！」
丁二衙内调戏民女这事，总算因为林姑娘大人大量兄弟们处理得当没有上报给老长。等周六下午大伙又聚阳台上消磨时间，展班长不放心地再次强调咱现在是中学生了怎么还能对女孩子动手动脚，小丁乖乖地点头点头再点头，白老鼠懒洋洋地说猫你唠叨几遍了我听得都要瞌睡了……
丁哥深沉地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丁弟，一分钟……两分钟……四分钟……看得丁弟心里那个毛啊，肚子里整一本忏悔录不住往前翻，哥我真不该五岁时往你鞋子里放毛毛虫六岁时把你的书撕去折纸船九岁时潜水拉你脚害你灌了几口海水前天吃掉你那份点心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妈还给你留了一份的您大人大量让过去成为过去吧……
「老二你对林莉莉有意思吧？」
「哦哦？」白老鼠立刻睡意全消，八卦沙发！
「嗯嗯？」展小猫跟着竖起耳朵，八卦板凳！
「啊啊？？！」我我我我我什么？？！当事人一脸惊悚地爬上八卦地板，现现现在是什么状况？？！
别怕别怕，丁哥特和蔼特亲切地拍拍老弟的肩膀，我记得你小时候也没捉弄过女孩子嘛，你是不是觉得莉莉跟别的女孩不同？比如说，最近老注意她？
「我……」哥这么一说……好像……好像真的……小丁的耳朵忽然有点发烧，脸上忽然有点发红，最近上课真的老走神看莉莉那麻花辫，黑油油的好漂亮，配上那纤细的侧脸真挺……顺眼……
大丁看看老二那一目了然的表情变化，嗯，诱供成功。他满意地冲猫鼠哥们挑挑眉，咋样？
白老鼠耸肩摊手，「野猪也有春天啊！」
展小猫很厚道地什么都没说，就是眼睛弯了点，嘴角翘了点……
你们……你们……小丁那脸红得越来越可疑，耳朵已经快成红烧的了，憋了半天冒出一句，你们早晚不都一样！以后谁不会有女朋友！
噗，展昭终于破功笑出声来，可怜小丁那口才也就这点反击力度……小丁跟莉莉其实真登对的，一体力派一脑力派正好优势互补，就不知道莉莉怎么想，不过，早恋总归不大好吧……大丁以后的女友……噗哧，不知哪位可怜的女同志受得了那小提琴声……白老鼠以后的女友……白老鼠……怎么这事想着就一点都不好笑了……白老鼠……别有女朋友……
「猫，想什么呢？脸色忽然这么难看！」，鼠爪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事，只是口干……某猫随手抓起面前的杯子咕咚咕咚地灌茶水，一边莫名其妙地耳朵发热，我有什么好慌的……刚才想到什么叫人心虚的事了吗……
白玉堂越发狐疑：「猫你喝的是我的杯子……长这么大第一次看你拿错！」
……呃……呃……你的杯子摆我手边做啥！别这么小气，大不了你也喝我的好了……
哇你个臭猫还有理了！
大丁在一边慢条斯理地火上浇油：「还好咱白老鼠是公的，要是母老鼠那就是间接接吻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白玉堂赶紧拍展昭的背帮着顺气，眉头却越皱越紧，猫这反应也太大了，难道他真有喜欢的女生？？！这事怎么……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哇，老鼠你这么大力干嘛！！想把我的肺拍出来啊！」
某老鼠忽然超级不爽，臭猫要是敢背着我有了那什么，把你个猫心猫肺通通拍出来都没商量……不过……我做啥这么紧张猫有没有「那个」……
「我说……哥……」小丁不爽之下忽然灵光一现，「昨天找你借橡皮时，我看见你用垫板遮着的那本子露出一角，写的什么“May, my love”？」
「噢！！」二号猛料出炉！
大丁细长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老二你知不知道这已经构成偷窥了！小丁很无辜地说你不遮好我一低头肯定看见呀，那时都没反应过来哼哼……
嗯嗯，那就是确有其事了，某猫某鼠一起窃笑。
这下轮到大丁不淡定了，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很是精彩，「别听老二胡说！我只是……只是抄个……英语歌词……」
于是丁弟得意洋洋地觉得大仇得报，一猫一鼠乐呵呵地想丁狡猾你也有吃瘪的时候，三个人难得心有灵犀的达成共同看法，你小子没听过什么叫越描越黑吗hiahia……
……
那个下午在一堆真真假假的内部八卦里快快活活地溜走了，冥冥里那位捉弄了恋人们几千年的小丘比特挥舞着桃心小箭暗笑：『一个盘子里盛着四只山鹬了！』
TBC
『一个盘子里盛着四只山鹬』抄袭莎士比亚大神的《爱的徒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