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我有一片叶

9、你还要吗？ 原谅我。

　　他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看了很久，还是导购员出声才打破这安静且尴尬的局面。

　　“先生，您可以先试一下，码数大了或者小了，我可以再给您拿。”

　　“啊……哦好。”接过衣服，李念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衣服，又瞥眼看我，脚步往试衣间走了两步，顿住在那儿，“要不我先不……”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我推着他前进的动作打断了，“去吧，试一试，我想看。”

　　看着他同手同脚的走进试衣间后，我走到收银台，报上了自己的会员，让他们等会直接从里面扣钱就行，不要说价钱了。

　　我左右转了两圈，拿了几件衣服，让导购员拿李念的尺码。

　　完事后，我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试衣间的门口，等那扇门重新打开。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推开，身着新衣的李念缓缓走了出来。

　　这件衬衫简直太称他了。领子没扣上两颗，裸露的锁骨展现出来，还带着一丝性感的味道；腰身的剪裁往里收束，勾勒出他的细腰；袖子被他卷到胳膊中间，因为瘦，青筋伏在皮肤下，冷白肤色的手腕感觉瘦的我都能一手握住一双。

　　等我回过神，他已经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看我，半晌嘴里才蹦出几个字，“好看吗？”

　　“好看。”以防他以为我在哄他，盯着他的双眼很认真的回道。

　　“算了……”他作势要解开扣子往试衣间去。

　　“怎么算了？不算，结账走了。”我一把拉住他，冲收银台那说道。

　　在李念还没反应过来，就拿出他在试衣间的旧衣服，导购员也很有眼色的拿过一个购物袋装上，然后我握住他的手腕就往外走。

　　许是我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他连缓冲拒绝的时间都没有，都到门口了，才喃喃说：“你为什么要给我买？我说了不要你的钱了，我不想欠你的了……再欠就还不上了。”

　　就是要你还不上！

　　你要还上了，这都没意义了。

　　我停下了脚步，松开他的手腕，转过身，微微弯腰和他持平，“昨晚我很抱歉，就当对你的补偿，你要是不收下就是不原谅我……你还要吗？”

　　“这样子，跟你当年一摸一样啊。那小孩长得真乖呐，别咱儿子甜言蜜语哄骗人家啊。”

　　“那肯定不能，咱儿子什么人还不了解吗？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也是。那你说咱儿子能追上吗？”

　　“不确定，再看看。”

　　我都没扭头，就听这熟悉的声音，分明就是江廉先生和张卿女士。他俩这次怎么逛这么快，我忙着和李念解除误会，都忘了自己爹妈了。

　　他们看见我支起身子看向自己，就朝我和李念走了过来。

　　李念本来目光还停在我身上，他们一来直接看向他们了。

　　“哦呦儿子，你怎么来这儿了，我还到处找你呢？”像是才看见我一样，刚才看热闹的是谁？

　　又笑眯眯的盯着李念问我：“这是……遇见朋友了吗？”

　　“叔叔阿姨好。”李念微微弓身礼貌问好。

　　“你好啊，来买衣服吗？”张卿女士很是温柔的和蔼一笑。

　　李念像是早恋被抓包似的，脖子顺着耳朵红着点头道：“嗯。”

　　我打断张卿女士还要继续问下去的话，“好了妈妈，别问了。你们先去点菜吧，我等会就来。”

　　“真是的，问问都不行吗？你现在怎么这么小气啊，遇见了都不知道请人家一起去。”张卿女士责怪完我后，又变脸，笑着问李念：“要跟我们一起去吃吗？”

　　“谢谢阿姨，不过我去不了，我得去医院陪我爷爷。”

　　“哦这样啊，那有些遗憾了。没事，下次你方便可以直接来我们家吃的哈。”眼角笑起的纹路都松开了。

　　我不担心张卿女士会直接问一些私密的问题，我是她教出来的，当然知道她压根不会这样。她虽然平时有些笑呵呵的，但是正经场合下的为人处世规矩，确实严苛，这都是我小时候一再试探出来的经验。

　　“谢谢叔叔阿姨。”

　　张卿女士拍拍我的胸脯，又朝李念笑笑，说：“那你们聊，我跟你叔叔先去了啊，再见。”

　　“叔叔阿姨再见。”

　　这氛围不说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人，况且我妈以前的愿望就是有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江廉先生曾经和张卿女士商量过要不再生一个，但看到我，他们就不想赌得到乖孩子的概率了，再来一个我，他们大概会疯吧。

　　他两走了后，李念转身看我，莞尔一笑，“你的父母人也很好。”

　　哈哈哈哈哈，我真气笑了！给我父母也发上好人卡了！

　　“那你下次来我家吃饭吧。”我盯着他抬头被发丝遮挡的眼睛，脱口回道。

　　他又低头沉默。

　　我只好回到上个问题，“你要原谅我吗？”

　　“……我没怪你，只是有点太突然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我以前没遇到过这样子的。”嘟嘟囔囔的，还有些委屈。

　　“既然这样，那你就收下这件衣服，当作……你的期末奖励。”

　　本来想说入职礼物来着，怕说漏嘴，也怕他不来了。

　　“嗯？那也太贵重了吧。”

　　“没事，好好穿啊。袋子里还有几个别样款式的，记得下次见我穿给我看。”生怕他又说拒绝的话，我赶忙拿起手机，装作被父母催促的样子，“我先走了啊，拜拜。”

　　我往后看了一眼，他还在朝我挥手，我举起手很用力的也挥了几下。

　　我就知道张卿女士不会安静的把饭吃完，刚坐进位置上，她就从对面挪到我旁边，八卦道：“那小孩就是你大早上死气沉沉的原因吧，追上了没？要不要让我们出出主意……”

　　话真是滔滔不绝，我耳朵都疼，我推了推她的胳膊，她竟只是瘪了一下嘴，坐回原位，又开始了，“真的，我看得那么多综艺不是白看的，真有可能哄好呢。”

　　“不要。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你们不要管了。”

　　“嘿你这孩子。”

　　不等她继续说，饭菜上了。

　　没吃几口，又在喋喋不休，“那小孩我看着真乖，我喜欢。一定要请回家吃饭啊，我没有说玩笑话的，知道不？”

　　“你们都要出去旅游了，他来你也看不着啊。”

　　“那你等我们回来再请一次，不就好了吗？榆木脑袋。”

　　我低头继续扒饭，不想回了，骂就骂吧，这么多年，早习惯了。

　　为了让耳根清净点，我选择吃完饭就跑路。

　　我骗他们说去上厕所，拐过弯儿，坐电梯下楼坐上出租车一气呵成，才给他们发消息说我回家了。

　　为此得到张卿女士美言一句：“你的直肠通回家了吗？”

　　“嗯，它恋家。”我肯定道。

　　“滚。”

　　洗完澡，刚坐到飘窗台上一会儿，一连串的消息提示溢出屏。

　　我从毯子下摸出手机，看到是李念发来的还挺高兴。

　　打开聊天框，那是惊喜到头顶了。

　　除去他穿着走的那一件，我让导购员按他的尺码挑的几件，他全都上身拍照了，附上一句：‘你看看，有哪些不好看的，要不退掉吧。’

　　他根本就是个衣架子，穿哪件都有不一样的感觉。整整六张照片，身材比例再搭上那些衣服，本来穿着矜贵的他，在他的租房背景下，竟有了生活的气息。

　　我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搓了两把，才回：‘都好看。’

　　‘啊，也有不好看的吧，就比如灰色那件。’

　　屁，灰色更好看。我原先无聊时逛过他家商品页面，灰色是新款，应该不便宜。难为李念一件件的仔细看，找出最贵的要退掉。

　　‘不能退了，他家离店不退了。’当然是骗他的。

　　‘啊，好吧。谢谢你江照一。’

　　‘说好的是你的奖励。可是你现在就穿给我看了，下次见面我都看过了，没有新鲜感了怎么办？’我又忍不住逗了。

　　他很久没回，久到我以为他被我无赖到了，不想回了。

　　下一秒，一句很乖的话出现了：‘那我会好好搭配一下，会有新鲜感的。’

　　啊呀，我的念啊，我要的是新鲜感吗？我要的是下一次见面啊，快约我啊，说下一面是现实中，肯定有新鲜感。

　　我只能无奈回道：‘好，我等着。晚安。’不敢再逗，怕给他又逗的不回了。

　　‘晚安。’

　　我心情的很好的开了窗，又回了床睡觉。

　　日子说忙就忙起来了，我跟李念只在手机上才能聊聊两句，根本没有时间见面。

　　总公司又接了几个大单，我这边的科研部都要一人掰成两半用了。就这样，我还挤出时间，把公寓里的零碎物品搬回家里。

　　因为我想把公寓给李念当宿舍。在小祁再一次抱着一沓资料来时，他也跟我汇报了新人入职的时间，我发过一个地址给他，说：“这个地址给李念做宿舍的，直接拎包入住就行。还有不要说是我说的，给其他几个新人补贴住房基金，走我账户就行。”

　　看得出小祁很疑惑，可还是应着。

　　“他们入职我就不去了，让徐灵自行分配，毕竟是她亲自选的人，该放哪她最清楚不过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