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又被发好人牌 好想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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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让开！急诊通道清空。”
刚踏进医院，门口的保安边嘶吼着，边拉开护栏，驱逐驻足路人。下一秒，一阵尖锐的急救鸣声骤然炸响，毫无预兆的刺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大厅原本轻声交谈的人声瞬间掐断，所有等候的病人和家属齐刷刷看过去，空气一瞬间变得紧绷。
急救车顶着不断闪烁的红□□，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几乎是漂移般刹在急诊入口，车身还带着疾驰赶路的惯性而微微晃动。车门被急救人员猛地一把拽开，动作没有一丝停顿，折叠担架“哐当”一声快速滑落地面。
“血压骤降！心率持续走低！准备除颤！快！”随车医生急促的吼声穿透人心，语速极快。
担架上的病人只有一截枯白的手臂露在外面，皮肤已经近乎发青，毫无一丝生机。贴身的监护仪发出“滴滴——滴滴—— ”的声响，刺耳警报急促漏出。两名护士一前一后紧跟着跑动，一人高举输液袋稳固管路，一手快速调整流速，另一人死死固定住患者的吸氧面罩，不停调整氧气流量。
几名急救人员弯腰推着担架快速狂奔，脚下步伐翻飞，不敢有半分减速。紧随在侧的家属几近崩溃，撕心裂肺的哭声炸开在大厅门口，她踉跄着追赶担架，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崩溃地哭喊：“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爸爸！他刚才还好好的！”
我扶着李念先一步离开通道，周围的路人也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生命通道，所有人屏息凝神，面色凝重。担架带着疾风从我们身侧飞速掠过，风裹挟着药液味、消毒水味和冰冷的金属器械味狠狠扫过我的脸颊。
短短数秒，担架被火速推进急诊抢救室。厚重的抢救大门“砰”的一声重重闭合，隔绝了门外所有的喧嚣。
人群散开，我看向李念，他低着头，心情似乎被这场变故扰得变差了许多。
我站在旁边安静的等他缓冲，几秒后，他突然喃喃道：“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被抬进来的。”
我响起病床上虚弱的老爷爷，抬手覆上他的肩轻声问：“爷爷生了什么病？”
他抬头望向我，眼眶红红的说道：“胃癌。已经晚期了。”
晚期治愈的概率太低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把手放在他的后背轻轻拍拍。
“我没事。”他扯了下嘴角，又说：“走吧，给你介绍一下我爷爷，他可是个很有趣的老头。”
这个强颜欢笑当真是不适合他，我并没有拆穿，顺着他的话说：“是吗？”
“是。”
乘电梯上到三楼住院部，李念的爷爷住在一个四人间。推门进去时还能听到隔壁床在讲话的声音，似乎他们与李念很熟稔，看见他进来，便笑着招呼：“小李啊，又来看爷爷呀？”
“嗯。”李念走到讲话之人的旁边，摸了摸病床上同样在跟他打招呼的小朋友，还从兜里拿出一辆迷你玩具车。
“谢谢哥哥。”小朋友虽面容虚弱，但看见玩具车时眼睛都发亮了。
三人讲话声音很小，不会惊扰到其他病人。许是血缘之间的相互感应，隔壁床的李念爷爷也幽幽醒来，话比眼睛先来：“念念，是你吗？”
李念走了过去，握住病床上露在外面的手，“是我，爷爷。”
“怎么来这儿了，不是让你好好学习，周末再来吗？”李爷爷睁开了眼睛，回握住李念的手，嗔怪道。
“我上完课了，明天下午才再有。别担心，爷爷，我有在好好学习。”
“那来这也要花钱，别乱花，留给你自己，我这把老骨头没几天活了，别在我身上再浪费钱。”
李念的眼神晃了一瞬，只解释路费：“没乱花，我朋友送我来的。”又用手指了一下站在床另一边的我。
李爷爷顺着方向看向我，我眯起眼睛，笑着打招呼：“爷爷，您好，打扰您养病了，这是送您的花，看着心情会好。”
李爷爷也笑了起来，看看桌上的花，又看了看我，“我这把年纪了还能收到花也是稀奇，谢谢啊，小伙子。”继而又说：“你是我们念念的朋友吗？让你破费送他一趟了。”
“是，爷爷。你别乱问别的，人家会尴尬的。”李念急匆回道。
我看了他一眼，跟李爷爷解释：“没事，顺路的事。”
李爷爷蹙起眉，“我没乱问，只是谢谢人家。”
李爷爷转过头，笑着问我“小伙子叫什么啊？长得真俊。”
“谢谢爷爷，叫我小江就行。”
李念看了眼手机，从桌柜拿出饭盒，先跟爷爷说：“爷爷，到饭点了，我去打饭。”走到我身边，小声对我说：“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爷爷。他要问什么不合适的，你乱回答就行，没关系的。”
我挑着眉，勾起嘴角，打量了两下他，才回：“好。”
等到李念出了门，李爷爷就说：“小江，可以帮我把床升起来吗？”
闻言我弯下腰调整了一下高度，又拿起枕头，让他半靠着。
“谢谢小江啊。刚我孙子是不是说我坏话了，这小孩年纪轻轻，操那么多心，我都活多久了，这点还不知道吗？”李爷爷虽然嘴上在抱怨，但脸上半分责怪的意思都没有，还特别自豪。
“没有，他只说让我帮忙照看一下您。”
老爷子面容虚弱，嘴唇有点白，但精气神很好，跟我聊了大半天，都是李念小时候的事，笑得不亦乐乎。还跟我说李念从小学习就很好，经常获奖学金，他不操心。顿了一会儿，面露难色：“他是个苦命的孩子，父母早亡，就剩我一个老头子。我还不争气，生了病。要不是我拖累他，他肯定比现在更好。”
我安慰他：“你是李念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他肯定希望你能好好的，陪着他。”
李爷爷把头仰在枕头上，呢喃着：“是啊，陪着他就很好，多陪陪他……”
我凝噎住，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这时，打完饭后的李念回来了。
这人在外面是个呆瓜，好像什么事都提不起他的兴趣，最常见的就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但在他爷爷面前，他又好像自动变成了开心果，时不时要跟爷爷斗斗嘴，说两句玩笑话。
他从推门进来就自带一张笑脸，眼睛弯起，脸颊上的梨涡也更明显了，连声音都带着开心：“爷爷，今天有肉末蒸蛋，还有你爱吃的虾仁呢。”
我好像又重新回到了瑞士的冬夜，室外是落雪轻响，但室内是满屋暖意，温柔并存，极致反差。
“哦是吗？快拿来我要好好尝尝。”李爷爷换上了笑颜。
李爷爷满足的吃了一口又一口，在筷子再一次夹起虾仁时，抬起头问我俩：“你俩怎么不吃？”
李念很快反应过来，说：“我们吃过了的。”又对我使了个眼神，我心领神会的附和：“对，我们吃过了。”
我们陪李爷爷吃完又聊了一会儿，所以从医院出来，已经八点多了。
坐上车，我没立即发动车子，转头问李念：“饿了吧，想吃什么？”
“……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那里，我亲手做给你吃。我想谢谢你，但我的钱可能不够给你吃好的，我的厨艺还不错，所以你……。”他扣了扣食指，半晌才说。
“好。”慢一秒答应都是对我自己的不尊重。
李念说这个地方是他租的，他在爷爷生了病后就没回过乡下家里，还有学业，他更赶不上，所以他选择在外面租一个。房间很小，墙面破损，与周围白墙形成对比，但地上没有残留的墙皮，很干净。进门就是一场桌子组成的厨房，再往前看去，只有一张沙发和一个战损的茶几，床则用帘子隔开了。
虽然小，但房间干净利索，东西都被李念收拾的很规整。他从小冰箱里拿出菜，看到我还站在他旁边，便说：“你先坐在一下，10分钟就好了。”
我跨了两步，坐在略微硬的沙发上，侧着头直勾勾的盯着做饭的李念。
刀法熟练，动作很快，说10分钟就10分钟。端上茶几，秒针正好走完十圈，甚至李念更快。
家常小菜出自李念之手，我竟觉得他比别人做得还要好看，看得我食欲满满。李念端过两碗米饭坐在沙发的另一侧，说：“你不要嫌弃，等我过了面试，我再请你吃好吃的。”
我笑了笑，用行为代替话语的，学他饭就着菜，吃了半碗，才回：“很好吃，真的。你看我都吃了这么多。”
大概被我眼神坚定的话语打动了，他也笑了起来，说：“那就好。那你多吃点。”
听了他的话，吃完这碗我又添了小半碗米饭，把菜都吃完了。等我洗完碗，他还含着笑。
我擦了擦手，坐在他旁边。他转过身，噙着笑很认真的说：“江照一，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还对我这么好。”
“你难道不怕我做这些都是可怜你吗？上次你不是还说让我不要可怜你吗？”
他像是被我问懵了，眼神有些呆滞，思考了会儿，笑得更灿烂了：“没关系，说明你人真的很好。上次是因为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对你不公平。”
又是好人牌。
我又问：“我要是还有别的目的呢。”
“嗯……我的情况你大概已经都知道了，若是我对你有用，那更好了，这也会让我心里会好受一些。”
怎么这么傻啊！都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傻得出奇。
亮亮的眼睛在看我，睫毛也在眨动，视线下移，他的唇好像因为吃饭红润了不少，应该很软吧。
好想亲！
这么想，我也这么做了，唇直往他的嘴角去，轻轻碰了一下。
我回到原位再看他，他愣住了，眼睛都不眨了，翘起的嘴角僵在那儿，反应过来后耳朵都染上红晕。“噌”的一下站起来，两三步钻进帘子后，不说话。
这个反应该是拒绝吧。
我这个嘴啊真是又快又贱，说好不会对他做什么的，怎么还是这样了，我狠狠的拧了自己一把。
坐了又几分钟，他还是没动静，我知趣的打开门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又被发好人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