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我有一片叶

17、加持 。

　　“小江总，鼎实那批货被退回来了。”

　　我刚下电梯，小祁就迎了上来，给我一击重弹。这个消息不亚于我把家都拆了，头还没得及疼，只能想办法补救了。

　　“怎么回事？货有问题还是技术没达标？”我心下顿感不妙。

　　“是、是鼎实的丁总觉得货不行，他不满意我们的技术。”

　　“我们的技术部换人了吗？总公司找的厂还是原先的吗？找对接跟丁总有没有确认是哪方面不满意吗？”

　　上次酒局我就感觉丁总总在针对我，感觉还真灵了，我也真的无话可说了。

　　小祁有些欲哭无泪道：“都没换，都是在公司工作很多年的人，那些厂也是我们合作多年的。”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小祁开始支支吾吾起来，“鼎实那边拒绝沟通，只说、说不满意，要…退货退款。”

　　这个丁总近年来的手段我也是有所耳闻的，是个铁血手腕的人。白手起家总要有些自己的方式，这也是无可厚非的，连江廉先生也避免不了，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可针对我，又是为什么呢，我没有为难过他吧，当年的酒会上我爸也没让他难堪啊，难不成是后面他们接触闹得不愉快吗？

　　“让对接去鼎实一趟，一定要知道这批货到底出现什么问题让他们不满意了，咱就是要退也要退个明白。”想不明白那就只能用笨办法，稳定人心还是需要的。

　　“好的。”

　　我为了搞清这批货有没有出纰漏，先是把各个文件都看过一遍，又去总公司的技术部核实技术问题，又去两个厂检查货品产出问题。我没发现任何问题，而且在每个环节也跟他们对过，他们同意才开始往下进行的，现在这一招是想干什么。

　　我一个老板忙前忙后，也是头一例了，不过也没工夫想这么多了，能解决问题什么都行。

　　头越想越疼，小祁派出去的对接至今没有消息。等我带着一身粘腻回公司，早已筋疲力竭，感觉下一秒人就要开始做梦了。

　　真的开始做梦了，我怎么在楼下看见李念了。

　　我去，不是梦！李念冲我走了过来，还摸了摸我的脸。

　　“怎么回事？不是在假期里吗？是公司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蹭了蹭他的手掌心，在寻求慰藉，可开口还是：“没事，你怎么来了？怎么不陪爷爷呢？”

　　“你走的急，表都落我包里了。爷爷说他挺好的看你有急匆匆地走，兴许遇到麻烦了，让我来帮帮你。”说着从兜里拿出表，带在我的老位置，顺势把我的手握住。

　　哎，爷爷还没猜错，还真遇到麻烦了，还挺棘手。

　　“爷爷让你来你就来，那说明你本来不想来。”看他因为担心而蹙起的眉，还是不想多一个人烦心，又开始逗他。

　　“没有，我想来的，真的。”他拉住我的胳膊，认真的表衷心。

　　好了，心情已经好了很多，有他在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那我就相信你一下下吧。”

　　“好吧。”

　　我揉了下他的头，拉开因为我身上粘腻的汗而导致他也热了起来，“回去吧。我身上都出了一身汗，别摸了，等会你要脏了。”

　　没等他回话，小祁的电话打来了。

　　“小江总，对接的人在会客厅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丁总。怎么办？明天继续吗？”

　　我就猜到他不会见，百分之一的概率还是没幸运到我头上。

　　我叹了一口气，回道：“你今天也先回家吧，有些晚了，明天再继续。”

　　挂了电话，就瞧见李念在我好几步远的位置，我招了招手，他才再次跑了过来。

　　“怎么跑这么远？”用手擦了擦他额间的汗，抹在另一只手的纸巾里，又说：“走吧，送你回家。”

　　“你不上去了？”

　　“不上去了，事情没完，但也得等第二天养足精神再战。走吧。”我牵起他的手，重新回到车里。

　　我的理智还在，让李念在车载屏幕上输入‘公司宿舍’的名字，又熟门熟路的听着导航前进。

　　到楼下后，李念先解开安全带，顿了一会儿，回过头看了看我，疑惑道：“你不下去吗？”

　　“我下去干嘛？”

　　“你不去看、看看公司宿舍的条件吗？”眼睛都不敢看着我说，明显在胡诌。

　　不过进步了，现在可以为自己找借口了，不再需要我来递台阶了。

　　“应该都差不多。”

　　他还挺坚持的，“真不去？”

　　“不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还想喝绿豆粥，可以吗？”

　　他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

　　我解开安全带，搂过他的脖子在唇上印了一下，又亲了一下额头，“晚安。”

　　“晚安。”他又凑上前亲了一下，我笑着应了，又回了一遍。

　　今早我起来时都腰酸背痛，何况他呢。昨晚车上他肯定没有休息好，眼底的青色都重了不少，还是不折腾他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而且我还要跟江廉先生通个电话，打探一下他与丁总有什么纠纷没有，这个时间他那里大概是下午。我刚跟江廉先生发过一条消息，让他闲下来给我回个电话，他说大概还有一个小时会回酒店，到时候再打。

　　我算了算，送李念回了家后，洗个澡，也差不多到时间了。

　　我握着手机，盘腿坐在飘窗台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爸，你们刚回酒店吗？我妈在旁边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传来江廉先生低沉的声音：“你妈在酒店餐厅呢，怎么了？”

　　我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那就好，就是有些公司的事想跟你说，怕我妈在她又担心的睡不着觉。”还是少一个人操心吧，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江廉先生似乎听出了我话里有话，声音沉了些：“你说吧，她现在不在。”

　　“就是、鼎实公司的丁总，你了解吗？跟他共事过吗？”

　　“见过几面，业务往来也有过一次。你跟他闹翻了？”

　　“也差不多了。不过还好，能应付的了。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个人的行为处事，想跟进了解一下他。”

　　现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大不了就直接退货退款，等于这一个多月白干。江廉先生把这些交到我手上，没有败掉就行，实在不行在他回之前多接一些单，把这个损失补回来。

　　据江廉先生的讲述，他第一次见丁澍也是在那个酒会上，当时的他还是一个公司的小职员。我家那时新得了一块地，正要招标作投放出去，许多公司看中了那块地旁边有一所学校和轻轨，以至于那块地商业价值很高。丁澍那时候也在招标行列，为了中标也是废了不少功夫，不过还是遗憾，有一家慈善基金会给的标书更符合我爸的投标标准，达成了友好合作。

　　再然后，再看见丁澍，是在唐氏集团的年会上，他是以新创公司的创始人被邀请的，我爸也在其中。是唐叔的小道消息，这个丁澍曾在那次投标失败后，在那家公司被降职了，他不堪受辱辞了职，短短几年，创立了鼎实这个初创公司。但在年会上也并没有多说话，只有点头致意的礼貌行为。

　　而那一次业务往来也是丁澍主动找上门的，一开始也是彬彬有礼，是产品制作时总会以各种要求重制，江廉先生一次两次的只当他要求高也同意了，后来要求的过分了，我爸直接退了合同书，准备赔违约金才收敛，也算是友好合作吧。

　　“你实在不……算了，反正你跟他接触自己多留个心眼，别被人卖了知道吗？真的不行我们给你兜底呢。”江廉先生的话绕了一半还是只劝慰我。

　　“好，我知道了。”

　　张卿女士回了房后就没再多说了，听了几句前两次没挨完的骂，依旧左耳进右耳出，是张卿女士说累了才挂断的电话。

　　手机被我甩到床上，回过头望向窗外，重重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多跟江廉先生出入这些场合了，也不至于被人摆了一道。光学习课本的知识，没根据事实来辅助，依旧是书本上死板的黑色字体。

　　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忘了，还是闹钟响的震天把我吵醒了。

　　我摁断了闹钟，手机上正好弹出李念的消息。

　　‘图片’

　　‘已经准备就绪，这次给你加了冰，味道还不错。’

　　‘我先去公司了，给你放桌上，记得喝。’

　　照片上的保温杯是李念专门给我准备的，碧绿的汤水，浮着软烂开花的绿豆，几颗冰块陷在其中，杯壁上还泛着微凉的水汽，简直是消暑的佳肴，再出自李念之手，那更是上品。

　　有了加持，我真的希望今日小祁进我办公室能给我带来些好消息。

　　小祁是笑着进我办公室的，我刚准备为得来的消息而松一口气时，这口气又吊在嗓子眼。

　　“小江总，鼎实那边的人说丁总想见你一面，直接跟你商谈，地方他来安排。”

　　得，总比不见面冷处理的好。

　　“行，那下午还有会的话往后推迟，等我回来再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