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我有一片叶

16、再开心一些 傻不傻

　　夏夜的农村很热闹，光是我们站在这里，就可以听见各种叫声，田野里的青蛙叫，虫鸣低低的起伏声，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扰得门前树上停留的鸟儿要唱几句……

　　李念走在我旁边，给我介绍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比如那个经常会做出美味佳肴的厨房，留有余味的鸡舍，正厅外那个他跳过无数次的高台阶，爷爷给他坐的摇摇椅等等。说起这些眉飞色舞的，要不是手里还拎着东西，他恐怕还想给我演示一遍。

　　客厅里岩叔坐在一旁，看我进来立马起身要来接手，我摇了摇头，他就把旁边的小空桌搬到中间，又用抹布擦了一遍，我们这才腾放在上面。

　　“爷爷呢？”我抬眼扫了一圈，就只有我们三个。

　　“在房间里，徐医生也在。”李念掀开打包盒，用手指了一下方向。

　　我顺着方向，走到门口。木门上的边边角角都有磕碰，门上的福字也早就落了灰，碰一下都能落一地，门把手上稍稍干净些。我轻轻推开了房门，屋子里虽然杂物很多，但收拾得很利索，大大小小的箱子整齐摆放着，椅子上还放着炸毛的毛巾，用作坐垫，还有用过的痕迹。

　　靠近床边的椅子被徐医生坐着，听见动静，扭过头看到我，很小声地说：“照一，你来了啊。”

　　我拍了下徐医生的肩，笑说：“麻烦徐哥了。”

　　“说这话，老爷子的体征挺稳定的，这里山清水秀的，只要不乱吃东西，没多大事的。”

　　“辛苦哥了，那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吧。”

　　“好。”徐医生又靠近李爷爷观察了一下，才跟我出去。

　　等我们出来时，李念和岩叔已经准备好了，小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李念有些嗔怪道：“怎么买这么多啊，我们吃不完的。”

　　我轻轻拍了拍了他的后背，让他坐在小凳子上，又给他拆了筷子塞进手里，“哎呀，能吃完的，快吃，很好吃的。岩叔、徐哥，动筷啊，这么多吃的呢。”从打包袋里拿出好几双放在桌上。

　　桌子另一边的食物被我绕了过去重新盖上：“粥和山药，是留给爷爷的，咱们吃这些。”

　　晚餐过后，就到了最重要的环节——分房。据李念介绍，家里一共三个房间，爷爷住的旁边还有一个小房间，两个房间内部是有个门通着的，原先是李念的，现在得给徐医生，方便徐医生实时监测李爷爷的体征状况。西侧还有一个房间，我没来得及分配，岩叔就抢过话，“照一，你们两挤挤就在那睡，我在车上睡就行，也宽敞的。”

　　“不行，叔。你明天还会要开车的，不能休息不好，我们在车上睡吧。”我立刻反驳道。

　　李念也在点头附和。

　　耐不住我执意如此，岩叔只好拿过一个风扇进了房间。李爷爷的房间有一个很老旧的空调，两边通着，徐医生那边也还好，只能辛苦岩叔了，但幸好农村不比城市热，风扇吹着也不算难挨。

　　我侧着身，看着同样躺在车椅上的李念，有些愧疚的说：“委屈我们念念跟我睡车里了。”

　　他笑了笑，伸手接住我要碰到他脸的手，说：“我没有委屈，要真委屈也是你们，陪我来这里，条件也不好。”

　　我还是想摸他的脸，又张开手指，碰了一下，“不会的，我们也没那么娇贵。”

　　车里的天窗是开着的，整片夜空毫无遮挡的铺展开来，墨黑的浓稠洒满各处，星星密密麻麻挂在上面，不是城里稀稀拉拉的几滴碎点，而是一簇簇、一团团缀在天上，飞机行驶过的痕迹如银河朦胧泛白的光带般横亘半空，清晰的触手可及。

　　李念仰着头，嘴角噙着笑，突然轻声道：“江照一，今天我真的很开心。爷爷的气色好了很多，今天下午去扫墓时，他还让我走远一些，他要悄悄跟奶奶和爸爸妈妈说小话，都不让我听。我也没真的要听，走的远远的。而且我真的很开心……”

　　还真让他抓到游戏漏洞了，又在那儿用口型说着谢谢。

　　我用手肘直起上身，然后捏着他的下颌，让他直视我的双眼，“还想更开心一些吗？”

　　“嗯？”

　　我松开他，推开车门绕到车尾，掀开后备箱。纸箱里躺着几支手持仙女棒、小呲花，包装被风吹得轻轻作响。天知道我为了翻出这些东西，差点把几个房间都掀的张卿女士要从瑞士杀回来了，然后被亲妈吐槽：“你要把户口本翻出来去领证吗？还是要把房产证上加上他的名字？你大可以直接说，我给你就是，你至于把家弄得鸡飞狗跳的吗？”

　　她说她的，对着镜头展示了一遍这些后，就摁断了，再打过来也没接，肯定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避免被骂，连江廉先生的电话我也没接。

　　我悄悄把燃着的仙女棒藏在身后，轻敲了敲副驾车窗。原本正半探着车窗、痴痴望着满天星河的人闻声回头，还一脸茫然，不知道我方才跑去后备箱折腾了什么。

　　等他推开车门走下来，我才把手里滋滋流淌银亮火苗的仙女棒举到他面前。细碎流光瞬间映亮他错愕又惊喜的眉眼，漫天星光做衬，周围都静了下来，好似只剩下烟火轻轻的噼啪声响。

　　“接着。”

　　他愣了几秒，随即笑着伸手接过一支，指尖轻轻碰过跳动的火苗，又被我握住，“傻不傻，烫啊。”

　　“不烫，很漂亮。”

　　陆续又点了几支，在最后一支熄灭时，我的嘴角被一个温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李念主动的！他主动亲、亲、亲我了！他先的!

　　我按下要跳出的心脏，歪着头，假装被他的行为弄懵了，“刚刚怎么了？你摔了吗？”

　　多蹩脚的借口，我竟然帮他找到了。

　　奈何我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还未逗完他，自己先笑出了声。

　　然后就听到他“哎呀”一声，钻进我的怀里，双手搂住我的脖子，把脸埋在脖颈处，怎么叫都不愿起来。我握着他的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突然，他一下子离开我的怀抱，转身先去副驾把椅子调直，后又打开后车门，就这么直直低头站着，一句话也不讲。

　　我眼睛直直的看他行云流水的一系列动作，了然于心，笑着坐了进去，还给他留了个小空位。

　　他还保持着那个动作，好一会儿，深深吐了一口气，钻了进来。

　　李念关了两次门，因为主驾椅子没升起，小小的空间要坐下两个成年男性还是很困难的，我侧了侧身，紧贴主驾椅子，他往里挪了挪才关上。

　　刚锁上车门，李念的双手已经环上我的脖子，右腿直接挤进我shuangtui中间，整个身体都贴上来，额头抵着我的下巴，沉着声音：“江照一，你……”

　　我的手放在他的背上，轻声安抚：“不弄，睡吧。”

　　他“啊”了一声，还挺失望的往门那边挪了挪。

　　他的双手仍在我颈处，他只能利用别的身躯去挪，偏偏空间太小，动来动去，他只在我的身上反复cengdong，我轻叹一声，忍着，紧紧把住他乱动的腰，“你别乱动，你光在我怀里我就忍了大半了，就这样睡吧。”

　　他立马不动了，片刻又说：“那要不我帮你吧。”

　　“不可以。睡吧。”

　　“我可以。”说着手就要往下，我抓住了他快抵达的手放回脖子上，又抱紧他，说：“你不可以，不许动了，就这么睡。”

　　被我制住，他不太高兴的把头移到椅子上，很快传来缓慢的呼吸声。

　　第二天醒来时，是岩叔敲了敲车窗，我才醒来，李念已经不在我怀里了，我心里开始犯嘀咕，我睡觉这么死的吗？不过没说出来，揉着眼睛下了车。

　　“照一，小李做了早餐，你去吃吧。吃完我们就收拾一下回市里了。”岩叔拿着一根玉米，说完啃了两口，坐进了前面那辆车里。

　　“好。”

　　李念这个人白天和夜晚简直两个模样，我刚坐下，他就像弹簧一般弹了起来，丢下一句“我去看看爷爷”就要往房里跑。我不禁失笑，他脸皮有够薄的。

　　我一般早上没有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起身敲了敲李爷爷的房门进去了。

　　李爷爷瞧见是我，脸上的笑容更显了，“小江，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忙前忙后，这小家伙还真不一定让我回来。”还点了点坐在他床边的李念。

　　我看了一眼他，又笑着对李爷爷说：“没事，爷爷。我也休息，正好跟着你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是吧，我们村里，不像大城市污染太多，这里都是原生态的。有时间你要想再过来，就让念念带你去别的地方转转，好玩的也不少。”

　　“好，那就麻烦念念了。”我转向看，先跟他道谢。

　　他只应了声“没事。”，就起身收拾东西去了。

　　回市里的路上，岩叔的车里带着徐医生和行李走在前面，而我开的极稳跟在后面。直接开到医院，把他们送回病房收拾好，我才走的。

　　在上车前，小祁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公司出事了，电话里只言片语的根本讲不清楚，一直让我去一趟公司，我只好先安抚好小祁，让他等我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