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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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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白影的身份与山村后人的眼泪
旧仓库里,空气像被三浦加奈那句话压住了。
“我的曾祖母,是当年那个村子的村民。”
白石良一怔在原地。
白石绫子捂住嘴,眼眶微微发红。白石拓也跟在后面赶来,原本还想大声质问,可听见这句话后,也一下子说不出话。
毛利小五郎皱着眉看着三浦加奈。
“三浦小姐,你是那个被迫迁走村子的后人?”
三浦加奈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旧照片。
“是。”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仓库里清晰得让人无法忽略。
“我的曾祖母姓远山。她小时候住在后山溪流旁边的村子里,后来因为山地开发、泥石流和土地纠纷,全村人都迁走了。她一直到去世前,都还记得那座山祠。”
小兰轻轻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来白石家当女佣,是为了……”
“为了找回被白石家拿走的东西。”
三浦加奈抬起头,眼睛已经红透。
“我不是一开始就想装鬼。以前家里只留下很多零散的传闻,说白石家拿走了山祠里的护符和祭文,村子才会遇到灾祸。可是我也不知道那是真是假。直到白石先生准备整理这栋别墅的藏品,我应聘成为临时女佣,才在藏品室看见了那幅画。”
柯南眼神一动。
“你看出那幅画是地图了?”
三浦加奈看向柯南,苦笑了一下。
“我不像南野先生那么聪明,看不出完整地图。只是我曾祖母留下的旧照片里,有一张就是山祠附近的溪流和石头。那幅画里的溪流走向和石头位置太像了,我才怀疑它和山祠有关。”
藏马轻声问:“所以你夜里移动画框,是为了确认细节?”
三浦加奈点头。
“第一次我只是想仔细看那幅画,可藏品室平时不让人随便进去。我知道钥匙在黑岩管家那里,也知道白石先生和津村先生有钥匙。我不可能拿到钥匙,所以只好偷偷用备用钥匙模子试着开门。”
毛利小五郎立刻严肃道:“备用钥匙模子?”
三浦加奈低下头:“我以前学过一点锁具知识。没有偷东西,只是想确认画。”
柯南心里补充:所以门锁没有明显撬痕,却有细微划痕。
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
“那白影也是你?”
“是。”三浦加奈声音更低,“因为我发现有人也在调查那幅画。津村先生经常盯着它看,拓也先生也偷听过白石先生和津村先生谈藏品价值。我怕他们先找到山祠,把东西当成宝物卖掉,所以才制造幽灵传闻,想让大家害怕,不再靠近藏品室。”
白石拓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胡说什么!我只是随便听到而已!”
三浦加奈看向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你那天不是还说,如果白石家祖先真留下了值钱东西,就应该拿去换钱吗?”
白石拓也哑口无言。
津村启介站在仓库门口,推了推眼镜,脸上也浮现出几分复杂。
“所以昨晚我追出去时,看到的人就是你。”
三浦加奈点头。
“昨晚我终于确认画里指向后山祠堂,就想去找。可是祠堂太暗,我只找到供台附近有被封住的地方,却不知道机关在哪里。听见津村先生追来,我慌忙逃走,把白布和手电筒丢在溪边。”
柯南认真问:“那今天在溪边尖叫,也是你故意的吗?”
三浦加奈一僵。
毛利小五郎立刻反应过来。
“对了!今天早上就是你发现白布的。难道你故意把大家引过去?”
三浦加奈咬住唇,最后点头。
“是。我想让大家知道白影是人装的,也想让白石家的人继续查下去。”
小樱轻声问:“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三浦加奈看向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
仓库里安静下来。
她声音颤抖,却每一个字都像压了很久。
“我们家只是普通人。曾祖母留下的故事,在别人眼里只是村民迷信。白石家是有钱人,有公司,有藏品,有律师,有名声。我一个临时女佣说白石家的祖先曾经拿走山祠祭物,害村子迁走,谁会相信?”
她攥紧手里的旧照片。
“我原本只是想找出证据。如果能找到护符和祭文,就能证明曾祖母说的不是疯话。她到死前都说山祠被人夺走了约定,村子才会失去守护。我小时候不懂,长大后也觉得那只是老人家的执念。可是每年忌日,我妈妈都会带我去已经荒废的山脚,远远望着后山,说那里原本是我们的故乡。”
小兰眼眶红了。
“加奈小姐……”
三浦加奈用力擦掉眼泪。
“我不是想伤害任何人。昨晚我装成白影,是为了吓走大家,不让贪心的人靠近。可是今天木盒被找到后,拓也先生突然想打开,我真的吓坏了。我知道不能随便打开,可我没有资格阻止。然后封纸被撕开,风突然变大,我以为……我以为曾祖母说的惩罚真的来了。”
白石拓也脸色惨白,低声道:“那、那我看到的女人的脸……”
小樱看了他一眼。
“应该不是惩罚。”
众人看向她。
小樱神情平静,声音很轻。
“你看到的,也许是木盒里残留的记忆。铜护符和祭文被封存太久,上面承载了当年村民的愿念。你强行撕开封纸,又怀着贪念去拿,所以才受到冲击。”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
“愿念?”
小樱微微一笑,换了更普通的说法。
“就像古物承载了很多人的情感。拓也先生本来就心虚,又突然接触到那种沉重的东西,心理上受到强烈刺激,产生幻觉也不奇怪。”
柯南看向小樱。
这解释给普通人听得过去。
可小樱刚才真正想说的,应该不是普通心理暗示。
藏马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三浦加奈手里的照片。
那张照片很旧,边角磨损严重。照片里是一位穿着旧式和服的老妇人,站在山脚溪流旁边,身后隐约能看到荒废的鸟居。
三浦加奈把照片递给白石良一。
“这是我曾祖母。她去世前一直说,白石家的人总有一天应该把东西还回山里。不是为了诅咒,也不是为了报复。只是希望那座山祠不要一直荒废下去。”
白石良一接过照片,手指微微发抖。
他看着照片里的老人,又低头看着父亲留下的信,许久没有说话。
白石绫子轻声开口:“哥哥。”
白石良一闭了闭眼。
“我明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白石家逃避了太久。”
白石拓也低着头,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津村启介看着木盒方向,忽然低声道:“从文物角度来说,木盒里的祭文应该妥善保存。但从历史责任来说,也许它不该被当成单纯藏品。”
毛利小五郎摸了摸后脑。
“所以,三浦小姐装鬼是真的,但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是为了让白石家想起旧事。”
柯南点头。
“不过她用这种方式也很危险。如果昨晚有人追到后山摔伤,或者今天木盒被其他人抢走,事情会变得更严重。”
三浦加奈低下头。
“对不起。”
她的道歉很轻,却是真心的。
小兰走过去,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加奈小姐,虽然你做的方法不对,但你一定很难受吧。”
三浦加奈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哭了出来。
仓库里沉重的气氛终于慢慢缓和了一点。
可是小樱仍旧没有完全放松。
她抬头看向别墅方向。
木盒还在客厅。
封纸被撕开,铜护符已经取出一枚,但祭文还在盒内。那股古老愿念没有消散,反而像在等待最后一步。
如果不完成某种归还仪式,这种沉重的气息会一直留在白石家别墅里。
藏马低声问:“你想做什么?”
小樱看向他。
“把祭文送回祠堂。”
藏马眼神微动。
“今晚?”
“嗯。”小樱点头,“不能拖到明天。封纸已经破了,木盒里的东西已经醒了。”
藏马没有反驳。
他也能感觉到,山里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变化。
不是危险即将爆发,而是某种积压许久的情绪被掀开后,急需一个结束。
毛利小五郎听见小樱的话,皱眉:“现在去后山?太危险了吧?”
小樱温和地说:“毛利大叔,不是去调查,是把东西送回去。既然白石老先生信里也写了要修复祠堂、重新供奉祭文,那么至少先把祭文放回该在的地方。”
白石良一抬头,沉默片刻后点头。
“我去。”
白石绫子也说:“我也去。”
黑岩管家沉声道:“我带路。”
三浦加奈擦掉眼泪,声音发哑:“请让我一起去。”
白石拓也脸色苍白:“我……我也去。”
众人都看向他。
白石拓也低着头,攥紧拳头。
“我不是为了宝藏。只是……刚才看到那张脸以后,我觉得不去会一直睡不着。”
毛利小五郎看着他们,最终叹了一口气。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一起去。小兰,你和柯南留在别墅。”
“爸爸!”
“小兰姐姐!”
小兰和柯南同时反对。
小兰担心地说:“这么晚去后山,我怎么可能放心爸爸一个人去?”
柯南也立刻说:“我也要去!”
毛利小五郎立刻瞪他:“小鬼不准去!”
柯南装可怜:“可是我很担心叔叔嘛……”
毛利小五郎明显不吃这一套。
小樱想了想,看向小兰。
“小兰,如果你真的想去,那就跟在我和藏马旁边,不要单独行动。”
小兰看着她,认真点头。
“嗯。”
毛利小五郎还想反对,小兰已经坚定地说:“爸爸,我也想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怎么样。”
毛利小五郎看着女儿,最终只能抓抓头发。
“真是的……那柯南必须跟紧我!”
柯南立刻笑:“好!”
藏马低声对小樱说:“我会看着后方。”
小樱点头:“我看木盒。”
众人重新回到客厅。
木盒依旧放在桌上。铜护符被毛利小五郎用手帕包好,放在旁边。白石良一在黑岩管家的协助下,小心打开了木盒。木盒里的东西并不多。
一卷用旧布包裹的祭文。
另一枚断裂的铜护符。
还有几块已经干枯褪色的木牌,似乎是当年山祠里的供奉牌。
木盒完全打开的瞬间,客厅里风声又起。
小兰紧张地握住小樱的手。
小樱低声说:“没事。”
她看着那卷祭文,感觉那股沉重愿念终于清晰起来。
不是怨恨。
是等待。
等待有人承认错误,等待有人把失去的约定重新放回山里。
白石良一抱起木盒,声音低沉。
“走吧。”
夜晚的后山,比白天更加阴冷。
一行人拿着手电筒,从别墅后门出发。藏马悄悄让植物藤蔓沿路铺开,防止有人滑倒,也防止山中出现意外。小樱走在木盒附近,手指隐约浮着淡淡金光,却被夜色很好地遮住。
柯南注意到脚边偶尔出现又消失的细小藤蔓,眼神微微一凝。
他看向藏马。
南野秀一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
藏马察觉到他的视线,回以温和一笑。
柯南背后一凉,立刻看向前方。
这个人果然很不简单。
山路湿滑,可众人走得比想象中顺利。小兰几次差点踩到青苔,都被小樱或藏马及时扶住。毛利小五郎一边抱怨山路难走,一边紧紧护着女儿和柯南。
终于,荒废祠堂再次出现在夜色中。
破旧鸟居在月光下显得孤独又安静。
白石良一站在鸟居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头鞠了一躬。
“白石家后人白石良一,来归还先祖取走之物。”
风停了一瞬。
小樱感觉到周围空气轻轻震动。
不是普通风声。
像这座山真的在听。
众人进入祠堂。
供台前,白石良一把木盒放下。黑岩管家跪在一旁,低头将祭文、铜护符和木牌一一取出。三浦加奈跪在另一侧,眼泪不断落下。
白石绫子也跪下,轻声说:“父亲没能做到的事,我们现在来做。”
白石拓也犹豫片刻,也跪了下来。
他声音很低。
“对不起。”
虽然这句道歉来得迟,也很笨拙,却是真实的。
小樱站在祠堂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
藏马站在她身旁。
柯南和小兰站在毛利小五郎身后,都没有说话。
白石良一展开祭文。
祭文上的字迹很旧,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但仍能辨认出一些内容。
敬山川,护溪流。
不毁林,不断水。
不取禁地之物。
愿人居山下,山护人间。
白石良一读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愿人居山下,山护人间……”
三浦加奈低声哭了出来。
就在祭文放回供台中央的瞬间,一阵清凉的风从祠堂深处吹出。
小兰惊讶地睁大眼。
柯南也愣住了。
那风不像夜里的山风,反而带着溪流和草木的气息,柔和地从每个人身边拂过。供台上旧木牌轻轻晃动,铜护符在月光下泛起一点温润的光泽。
白石拓也脸色发白,却没有再恐惧。
他像终于明白刚才自己看见的“脸”并不是要害他,而是要让他看见白石家欠下的东西。
小樱感觉到那股沉重愿念慢慢散开。
像堵在山间多年的雾,终于被风一点点吹散。
她闭上眼,指尖金光极淡地闪了一下。
没有人注意到。
除了藏马。
藏马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眼神温柔。
小樱没有强行净化,也没有以灵界侦探身份介入。她只是轻轻扶了一把,让那些愿念顺着白石家和村子后人的道歉,回到这片山林本来的流向里。
祠堂外,溪流声变得清澈。
风声也不再像哭。
白石良一深深低头。
“我会修复祠堂,也会公开白石家过去的记录。三浦小姐,如果你愿意,希望你和你的家人能一起参与这件事。”
三浦加奈抬起泪眼,怔怔看着他。
白石良一声音沙哑却认真。
“这是白石家应该做的。”
三浦加奈哭着点头。
“谢谢……”
毛利小五郎站在旁边,摸了摸鼻子。
“这样一来,幽灵事件也算解决了吧。”
柯南小声吐槽:“叔叔,真相不是幽灵啦。”
毛利小五郎立刻低头:“小鬼,你说什么?”
柯南连忙装傻:“没有啦!”
小兰忍不住笑了。
山夜的紧张终于缓和下来。
小樱站在鸟居下,抬头看着月光穿过树枝。
藏马走到她身边。
“结束了?”
小樱轻轻点头。
“嗯。至少这件事结束了。”
藏马看向祠堂里跪着的白石家众人和三浦加奈。
“人类有时候会把贪婪藏在历史里,也会把悔意藏得很深。”
小樱轻声说:“所以才需要有人把它翻出来。”
藏马低头看她。
“小樱今天做得很好。”
小樱脸微微红了,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反驳。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藏马笑了笑。
“这就是你。”
小樱抬头看他,夜风吹起她的金发,海蓝色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很清澈。
她忽然小声说:“藏马。”
“嗯?”
“还好你来了。”
藏马的心轻轻一动。
他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
这一次,小樱没有躲。
月光下,两人站在荒废又即将被修复的山祠外,手指自然交握。
柯南站在不远处,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推了推眼镜,半月眼地想——
这趟委托,果然不只是案件。
小樱和南野秀一之间,也绝对已经快不是“候选”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