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禾寄月》》书禾1

4、挚友归途，人心各自天涯 盛大婚礼如

　　书禾的话让海棠隐隐有些不安，她是认真的。作为她的挚友，海棠对她的了解胜过她的父母兄弟。书禾把她当做亲姐妹，她又何尝不是呢？跟哥哥哪儿有跟姐妹亲密？无话不谈。感情里一旦认真，谁认真谁遭罪啊。为什么她能独善其身，作为射手座的海棠，深谙其中的道理，走男人的路让男人无路可走。妞啊，你个傻子，醒醒吧，长期流连网络的都是老油子，岂是你能应对的？这不，人家老婆找来了吧？唉，小傻瓜。

　　“海棠，怎么才能让这里不疼？怎么才能忘记？”书禾可怜巴巴的眼神让她心疼不已。

　　“不当回事就好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忘了吗？”

　　“没忘，可是，这次不一样，我真的当真了，那感觉不会错，好想疼他，爱他，照顾他，好想跟他抱在一起，被他疼爱。跟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是错觉吗？”

　　“妞啊，你太缺爱了。”海棠轻声说到。

　　“阿姨从小把重点都放在你哥身上，把你忽略了，什么事都是哥哥优先，我能看出来，你很渴望得到母爱。”

　　“唔……”

　　书禾再也忍不住扑在海棠怀里大哭起来。

　　这些年的委屈不甘都在这一刻爆发。别人只看到她的优秀，她的光环，她的努力，没人知道她甘苦和无奈，她的隐忍和克制的讨好成了她生活的枷锁。只有在海棠面前她才能放松自己。直到遇到陆北漠，她一下子找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孤独的，隐忍的，在深夜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他们太像了，不约而同的表白，多次的心有灵犀说一样的话，让他们欣喜不已，原来，在遥远的另一个星空下，有着一个和自己相似的灵魂，很神奇的相遇。隔着屏幕聆听到对方的声音，甚至呼吸声都是那么的甜美可爱，他们相互吸引着对方。尤其夜深人静之时，相互慰籍，相互倾诉，让他们的灵魂找到了另一个彼此。感觉不会错，错在哪儿呢？

　　书禾不理解。越不理解，越走不出来。海棠给她请了两天假，加上周末，一共三天，转眼就该上班了。这样的状态怎么去上班？头一次，她觉得上班成了负担，办公室里还有个经常刁难她的隋江雪，真麻烦啊。

　　“两天没吃东西，喝点粥吧。”海棠拿来一碗粥，放在书禾面前。

　　“好。”说着喝了一小口。

　　结果吐了出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苍白无力。

　　“请假吧。”

　　“不行，我的假期好像没了。”

　　“没了会咋样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去上班会死，你这样怎么给学生们上课？不要形象了吗？”

　　“我怎么请假啊？主任那么凶。我有点怕她。”

　　“你——我请可以吧？”

　　“哦！”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书禾眼泪又出来了。

　　“海棠，我是不是很没用？”

　　“妞，这不是你的领域，不用难过，做好自己，我们不是成功很多次了吗？”

　　说完海棠拿来了镜子递过去。

　　“别，我不看。”

　　“看看，你就知道这次感情危机给你带来了什么。”

　　“不，我会好的。”依旧倔强。

　　海棠无奈。

　　“我在想，将来谁娶你，娶你的人能不能受的了你的大小姐脾气啊，倔驴！”

　　书禾脑子里想到了那个人。陆北漠，你会吗？在你的眼里我哪儿都好，对不对？可是我也只喜欢你的包容啊。

　　悲伤的情绪一下子把自己的心占满了，揪心的感觉又来了，让她的手一下子抓住了被子的一角，用力克制自己，不让情绪再次崩溃。看着她颤抖着的样子，海棠于心不忍，抱住了她。“妞，我知道你很痛，我知道你真的在意，动心了，可是，那是别人的。想想这个，就不会太难受，即使他再爱你，他有女人，不能更改，即使让他放弃那个女人跟你在一起，这样的男人你还要吗？”

　　书禾隐忍的哭声渐渐平息，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海棠走了出去。

　　“书禾，我来看你。”梅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亲爱的，我放心不下你，下午不上班，过来看看你。”

　　书禾点点头，没有说话。

　　海棠拿来两杯水。

　　“梅子，你谈过恋爱，怎么快速忘记那个人。”

　　梅子眨了眨眼，很羞涩的说：“海棠，我那不叫谈恋爱，手都没碰过，那个男孩比我还羞涩，大家都拉不下脸，无疾而终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噗嗤，海棠绷不住了，笑了起来。

　　书禾看着梅子也笑了。可爱的梅子，谁能发现你的好？

　　我的好，你发现了吗？只对你的好，可是我也要你只对我好。如果你对别人，我宁可不要。

　　有朋友在，书禾努力平静自己的内心。收拾好心情，书禾对两个好朋友伸出手：“谢谢你们，有你们真好。”

　　“傻孩子，我们女生要保护好自己，找对了人就不会难过了，会过去的。你去他的地盘气他呀，就是不理他，跟其他小朋友玩，放松一下，都没见到本人，不必难过。”梅子真诚的说道。

　　书禾点点头：我想睡会，头疼。

　　她俩知趣的退了出去。

　　不知道海棠是怎么跟主任请的假，反正那个平时高高在上的主任是批了假的，请了一个星期。书禾继续在聊天室和论坛玩，只是没了那个一首一首为她放歌的人，有些茫然，期待再次遇见他，从小的教养和骄傲又不允许她这么做。她知道这几天不联系他会找她，知道他会给自己留言解释。解释什么呢？说她是女朋友？或者说不是？说不是她该怎么回答？选择相信吗？聊天室那么多人，她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不敢想，害怕他给的答案会让她瞬间崩溃瓦解她的意志力。好容易遇到一个让她打开心门的人，就这么早早夭折了。闭上眼，全是他的声音。老这样自己就崩溃了，以毒攻毒吧，去面对，但是不跟他说话，让自己挺过去！

　　想和做是两回事，为了逃避，她还是选择白天去聊天室，白天他上班。去了也是隐身状态，不说话，静静的呆着。以前还点开别人发的歌听一听，现在什么也不想听。把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回忆了一遍，去过的聊天室，论坛，都走了一遍，像是一个告别仪式，不知不觉的过了好久。

　　“为什么不理我？”

　　瞬间惊醒，书禾紧张的呼吸急促，手心瞬间沁满了汗。他来了，终于要面对了吗？她的心跳快超负荷了。为什么不理他，他不知道吗？还问我。晕晕呢？在聊天室找了半天，没看到，不纠缠了，快跑！她选择了逃避，不想面对！极速撤走，留下他在聊天室里。

　　心情瞬间又低落了，还不到中午，他怎么会在？周末。吐了一口气，书禾拿起书，不进聊天室就不进吧，看会书。书里的字迹模糊，眼睛都不对焦，看不进去。以前酷爱看书的她，居然看不进去了，歌也不好听，嘈杂，只有他放的才好听，即使现在放，也亦然。她忽然理解了母亲的偏爱，这就是吗？对他独有的偏爱！

　　思来想去，还是去聊天室看看，海棠在睡觉，没人陪她说话，去网上找找，换名字，小顽皮，曾经喜欢胡闹的时候就用过这个名字。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进了聊天室，果然没发现自己。

　　“你心情好点了吗？”笨笨跑了出来。

　　“我没事啊，小屁孩，有啥大惊小怪，姐拿得起放得下。”书禾装作若无其事的说。

　　“说我小屁孩，有些人那天跑了，肯定找地方哭去了，就你，还能斗过晕晕？”笨笨不服气。

　　“要你管，小小年纪不学好，打听大人的事。”书禾没好气的说道。

　　“那我放歌你听，可以吗？”

　　“不想听。”

　　“你就喜欢听他的是吧？他喜欢别的女生你还这样。”

　　书禾一下子泄了气，不知道怎么回答。

　　“生气了？”

　　“没，不想说话。我出去走走。”

　　“你去哪儿？”

　　“诗词对联。”

　　说完书禾离开了他们常在的聊天室。

　　诗词对联聊天室依旧热闹，大家只要有人抛出上联，就有人对下联，是书禾最喜欢呆的地方之一。当然，有陆北漠在，在哪儿都是充满了阳光，哪儿都是天堂。早知道会这么的撕心裂肺，当初该收敛自己的内心，可是，既然遇到了，就应该热烈的去爱，收不住啊。眼泪又来了，哭的自己嗓子疼，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童话故事里人鱼公主流的眼泪会化成珍珠，这些天流的眼泪如果能化成珍珠，得卖多少钱啊。

　　没有了他的陪伴，哪儿都不好了，最喜欢的诗词对联也不好，吵闹，看着那些对联也闹心，莫名的烦躁。笨笨问她：“累不累？明知道自己放不下，忘不掉他，跑来跑去有意思？”

　　“那我该咋样？”问完这句话书禾渐渐的哭出了声。

　　久久不说话。

　　笨笨一直在：别难过，我会一直在陪着你，会好的。你等我一会儿？

　　说着离开了聊天室。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说到：“去一念倾城一米阳光聊天室。”

　　“有那个聊天室吗？”书禾问。

　　“有，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开到大厅，果然看到一个“一念倾城一米阳光”，书禾点了进入——露水河，听雨，有记忆的石头，他们都在，书禾愣住了。你们都在？这是谁的聊天室？笨笨的啊。你不知道吗？为你开的。

　　“小屁孩，事真多。”书禾没好气的说道。

　　“你没事吧？我们都担心你。”露水河问道。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我们都怕你哭鼻子把自己哭坏了。”听雨也开口道。

　　“有啥事别憋着，看他谈开就好了。”有记忆的石头说道。

　　“你放屁，晕晕都做到那样了，你让书禾去谈？谈什么？还谈恋爱啊？大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能这样。”笨笨气愤愤的说了一大堆。

　　“这事也不好说，你大哥应该出来说句话。”石头又说道。

　　“男人不就那么回事，书禾，经历多了你就懂了。”露水河以过来人口吻说着。

　　书禾有些无奈。

　　“好了别说了，我放歌给你们听，姐，你别往心里去。”笨笨对书禾说到。

　　一会儿一首《隐形的翅膀》放了出来，书禾没有去点链接，是她喜欢的歌，但是，播放的人换了，失去了原有的味道。陆陆续续的聊天室里也进了不少人，有点乏味，书禾跟大家告别，想休息了，几个好朋友都很体谅她，纷纷告别，退出聊天室。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这时有开锁的声音，不用问也知道是海棠，这几天她一直陪着自己，真的感谢命运，把海棠送到我身边。小时候的海棠就是个假小子，天天跟着我哥他们玩，从来不跟女孩子玩，也不正眼看书禾，嫌她太娇气，她不喜欢。有一次书禾妈妈来到海棠家，给海棠拿的新衣服，大白兔奶糖，和一双小白鞋，这些是那个年代每一个孩子的最爱。海棠妈妈常年身体不舒服，家里不是太宽裕，她和哥哥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换新衣服，才能吃上糖，大多情况下还是硬邦邦的水果糖。海棠开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沈书禾妈妈拍拍海棠的头，问她。喜欢我家小妮子吗？海棠看了看糖和衣服，违心的回答：“喜欢！”沈母笑了，以后多跟小禾玩，谁欺负她，不用帮忙，回来告诉我。海棠一想，就这么简单？那太好了。高兴的直点头，就看着那个娇气不爱说话的小妮子，这阿姨也太好了。从此书禾就有了一个影子，无论上学放学她们都一起走。一起度过了小学，初中，高中。

　　高一的时候，海棠喜欢上了隔壁班的韩一，韩一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一口流利的英语，博得许多女同学的好感。海棠就是其中的一个。韩一个子顶多1米65，还没有女生高，但是气场强大走路带风，目不斜视。这份自信才是独一无二的。海棠看到韩一就忍不住偷偷瞄一眼，最终忍不住去找韩一表白，结果，韩一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海棠傻眼了，第一次表白男生，人家居然都不拿正眼看她，这士可忍孰不可忍。整整消失了两天，第三天，跑来找书禾，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这两天肯定不好过。书禾不忍心，拉着她走进自己房间，默默的为她梳头发，给她清洗了一下小花猫一样的脸。

　　“你恋爱过吗？”

　　“我妈不让。”海棠瞪大了眼睛，看着书禾一本正经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书禾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姑娘，这就变神经病了？

　　好容易止住笑。她问：“太丢人了，怎么扳回这局？”海棠在学校也有知名度，书禾的绘画全市第一，没人超越，海棠数学经常为学校拿奖。书禾看怪物一样看着海棠：“你不是应该伤心吗？”

　　“伤什么心？不答应而已，有的是喜欢老娘的，我才不伤心，我是觉得太糗了，丢人丢大了。”海棠满不在乎的样子真想抽她啊。书禾默默的收回自己的心疼，亏自己刚才还心疼她呢。

　　“旁观者清，说说怎么办？”海棠边说边翻找，看到一盒饼干，拿起来就吃。饿了。

　　书禾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个好朋友，有些无语啊，书上说的爱情不是死去活来吗？当然她不曾爱过，唉！

　　“你跟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要办法，糖糖，你过分了啊。”书禾无奈的说道。

　　“死马当活马医吧，这事跟谁说不得笑我一辈子。吖的，快说说，你聪明，肯定能想到办法。”海棠嚼着饼干咕哝着。

　　“嗯，我想想，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想了半天，书禾试探着问。

　　“他的路，英语啊？你杀了我吧！”海棠惨叫！

　　“其他的也不行啊，你看他拽的，天天鼻孔看人。地球都放不下他了。你要让他知道，将来的你是那个让他高攀不起的女神。”

　　“嗯，拼了，不蒸馒头争口气，妞，以后我就靠你了，罩着我啊，姐背英语去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书禾悲怆的念叨。

　　“你闭嘴，小姑娘家家的不好好说人话，你等着！等姐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天天念鸟语，烦死你！”气哼哼的走了。从此，学校里，家里多了个爱读书的好孩子，海棠家里人也奇怪，祖坟冒青烟了？家里的皮猴子居然天天抱着课本背英语。书禾妈妈看了也点头，幸亏自己眼光高，给闺女找了一个好伙伴。

　　两年后，海棠顺利考上了外国语学院。书禾考进了四川美术学院。

　　上大学期间是她们的第一次分别。所有的不舍都化成了前进的动力。

　　毕业后，沈家希望孩子在身边工作，书禾尝到了自由的味道，再让她回到父母的管束中生活，狮子女的一身反骨起到了作用，抵死不从。最后还是小姨解了围。去她那里工作。工作条件好，还不用爸妈操心，海棠就成了沈家人的寄托，他们也希望两个孩子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就这样，她们在胜利油田开启了她们的自由生活。

　　收回思绪，海棠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想什么？”海棠问。

　　“想我们小时候，想你第一次失恋。”书禾依旧没精打采的。

　　“那叫啥失恋，还得感谢那个王八蛋，没有他，我就没有动力学英语，还真让我死磕磕出来了。Really,cutie？”海棠狡黠一笑。

　　“你再说鸟语，我背诗给你听。”书禾把嘴撅的老高。

　　海棠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天生克你啊，笑死我了，让你吃瘪的的时候不多啊。”

　　唉，书禾叹口气。

　　“快吃饭，眼窝都深了，不好看，眼睛太大了，看着瘆得慌。”

　　“很难看？”书禾有点慌。

　　“不难看，不难看，就是，显老。”

　　“啊？”这下真慌了。

　　“吖的，劝人真费劲，就是这样子不太好看。唉，怪不得有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也是女子不难养的嘛。”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啊，啥意思？孔圣人也歧视女性啊？”

　　“他老人家的意思是：在古代只有妾室，仆从，侍妾这类依附者，很难对他们亲近，走的近了他们会无礼放肆，疏远了又会心生怨恨。”书禾说道。

　　“还是你有学问，妞，我可崇拜你了。”海棠一脸花痴的说道。

　　“多读书，多看报，你也能做到。”书禾有点心不在焉。

　　海棠看在心里，给她盛了一碗粥，递在她手里。

　　“他会难过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冒了出来。期待的看着海棠。

　　“肯定会啊，他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要不然你不会这么难受，恋爱期间无论什么目的，相互喜欢的感觉不会骗人，失去你，谁都会难过，妞，他不傻，肯定会难过。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更好的人爱你，照顾你。”

　　“妞，我想结婚，累了。”海棠看着窗外。

　　书禾猛地抬头，看着海棠。

　　“谁？林源？”书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海棠会结婚？林源是个书生气十足的男人，看着高高大大的，其实脾气好的很，存在感很低，每次都是默默付出的那一个。

　　“不出意外，就是他了。傻傻的，不闹腾，符合我的口味。”海棠风轻云淡的说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是，这是她的感情故事，还是要结婚的那一个，这么云淡风轻吗？书禾迷茫了：“海棠，这是你想要的婚姻吗？”

　　“我们的父母那代人，都是吵着过来的，我虽然喜欢嚷嚷，但不喜欢吵架。早晚要嫁人，嫁个憨憨也不错，至少没有纷争。”海棠像是在为自己宣判。

　　空气有些凝固，书禾还没有从失恋的情绪中走出来，又迎来一个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