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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恋爱”作战·以死歌颂爱 危险!差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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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永知突然怔在原地,林复启紧张起来,害怕弟弟会发现他的真实用意。
然而,对于时永知而言,这正是一个所谓谋人的,也就是他即使知道也要亲身入局的圈套,他握紧双拳在原地呆站十几秒钟,然后立马跟了上来。和之前不同,从此刻开始,他与林复启齐头并进。
“启哥今天可真爱多想。”时永知的语气依然平静,但之前的冷汗已经集成了肉眼可见的汗珠往下流淌。“好好的,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我们上课时,语文老师给我们分享过她家里的事,说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刚好你刚才出言不逊,我几乎一下子就想到死亡了。”
“不,你说的是现在,死在我眼前。”时永知的情绪顿在喉头,又活活噎回去。“这是不会发生的事情,我现在和启哥这么近,不管是什么样的外部灾害,要带走你也必然会带走我,我就不用担心能不能掌控的问题。如果是启哥自己身体里的意外,有我这么近的介入和掌控,启哥也没法离开。”
“那就这样说吧,”林复启咬牙切齿道。“你就当我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当场暴毙在你眼前了!我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你觉得你还有机会,还有能力操控我吗!”
“分类讨论,启哥,分类讨论。”时永知捏住林复启的手臂,无论林复启怎么甩也不松手。“启哥的心脏和大脑死亡,灵魂也就没有了。那个会说会笑会哭会思考的启哥,不仅我无法操控,也再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了,所以很多文化都认为死亡是自由,于是启哥就完全自由了。”时永知说着,喉头有点颤抖,林复启不相信那是哽咽,这么厉害的人不可能哽咽。“但至少启哥的身体,在警察和殡仪馆的车来之前,完完全全属于我,任何人想触碰,乃至想看一眼,都不可能!”
林复启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也不敢去了解,但他开始知道了。弟弟在旁边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出难以置信的话,仿佛他就是死神,正在给自己普及知识。
“好一个分类讨论,和你教我做作业的时候一样。”林复启深吸一口气,不慎扰乱了登山的呼吸节奏,让他肋骨下面生疼。“所以你还是承认了?就算你打遍天下无敌手,翻手为云覆手雨,你也没法完全掌控我,对吧?”
“没错。所以启哥,我们不要再聊这个话题了。”时永知的身体完全靠过来,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上勾着他的肩。“死亡这种东西,确实和你们语文老师说的一样,它与你我的距离可以非常近,近到你没办法拒绝。”
林复启浑身一阵鸡皮疙瘩,再这样说下去,弟弟估计真的会发现自己的意图,而且弟弟现在的姿势,也完全不方便自己的行动。他叹口气,揉揉自己的胸廓,在沉默的时间里试图将堵着的气顺出来。
时永知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准确停在他疼痛的右侧胸廓上,什么也没说,只是撩开衣服伸进内衣外侧,张开纤细、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他的肋骨方向卡进凹陷的位置,按照某种节奏伸缩,揉动。林复启感到弟弟的手指一屈一直,不仅气顺了,疼痛得到了极大缓解,还有一种莫名的,令他更加舒适的瘙痒感。
一不小心,他发出了一阵自己都听不下去的一言难尽的声音。他难为情地偷偷看向弟弟,但对方并无嘲笑之意,反而还满足地笑起来。
好吧,看来内心里那个爱捉弄人的小男孩暂时回归了。嗯,没错,就这样笑,把你的戒备都放松。林复启这样想着。果然,忍受又享受了一段奇妙又有些暧昧的按摩过后。时永知自然收回手,而他已经能看到华瑜芝照片中,夹杂着青草和石板的大平台。
果然,这里的景色和登山道8000步以上一样壮丽。由近及远,他能看到府西区早年间开发的成片绿荫别墅群、泛起薄雾的西门河、杂乱中又井然有序,透露着舒适烟火气的广江老城区、比西门河更大更神秘,充斥各种传说的烟袖河,或许还能看到自家小区、视野极限的地平线处,是广江以东新开发几年的CBD核心区,一众错落有致的摩天大厦反射着太阳光,有如雪白的山峰,几乎和小冱山海拔470米的主峰平齐,但更加摩登,彰显出自然的极端对立面——人工的器宇轩昂,大气蓬勃。
“哇——”林复启忍不住惊叹道。“——真漂亮。”
“是啊。”时永知终于掏出纸巾擦擦汗,将登山杖靠在旁边,喝起运动饮料。“启哥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以前来过?还是说——你朋友来过?”
“这都不重要。”林复启拿出手机。“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人!可能会有来扫墓或是采药的村民吧,但比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垃圾的平台好多了不是吗?
“对,没有人。”时永知开始脱外衣。“所以说,启哥是想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意思?”
“嗯,确实。”林复启快速从疲惫中恢复,也开始尽力卸下弟弟的最后一层防备。“我们来拍个合照吧。自从你回来之后,我们好像没怎么拍过照吧?”
时永知本来已经开始解开内层长袖衬衫的扣子,听到哥哥的话,饶有兴致,甚至可以说兴奋地走过来,拿出自己的手机。“当然,反正这里没有人,我们可以随意取景,想在哪里拍就在哪里拍,拍成一本相册吧!”
就这样,两个人以天际线和山林为背景,这里拍拍那里歇歇,同一个取景地不仅要变换姿势,还要换另一个人的手机拍摄,累了或是想不到好创意便坐在村民们歇息的岩石和树桩上喝饮料,吃面包饼干。时永知坐在较高的岩石上,林复启坐在低矮的树桩上,前者为后者选取好看的照片留下,不知不觉竟然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太阳已经升到天空较高的角度,不再全力照射小冱山东侧的山坡,树影逐渐延长将两人罩住,送来一抹阴暗的清凉。
“这样就完美了。”时永知呼出一口气。“我会再选几张打印出来,特别是这张!”他指着一张林复启的大头照,虽然手机镜头瞻前不顾后让背后的景色全虚,但照片里的林复启生机勃勃,阳光俊朗。“装裱起来,送给启哥当生日礼物。”
“对,很完美。”林复启接过他的手机认真凝视。“我们的约会。”
“启哥说什么?”时永知惊得有点恍惚。
“我说,我们的约会很完美。”林复启一本正经地重复。
不由分说,时永知从岩石上滑下,一把抱住林复启。“约会、约会……没错。”他呢喃道。“启哥终于……终于想通了吗?享受当我的男朋友了吗……”
“对。”林复启在时永知的怀里笑起来。“我很享受呢。”
时永知松开怀抱,林复启见他面色极红润,眼睛和嘴唇如蒙了一层雾一般潮湿。“是我在做梦吗?还是说启哥满意我的答案,终于想通了?”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就按你说的一样,你对我怎么想,我就怎么想。”
“真的!”时永知高兴地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双腿瘫软,靠在岩石上。“好!我马上计划下一次约会!再下一次!过年!还有启哥的生日——”
“等等。”林复启从树桩上稳稳地站起来。“我说约会很完美,就足够了,没有说第一次约会就很完美。”
“啊?启哥在说什么?”
林复启背着双手,退到时永知一步无法抵达的距离之外。“很抱歉,我觉得一次完美的约会就足够了。就像童话书总要在幸福美好的结局打住一样,你让我无法想象以后可能的冲突,甚至是失败。毕竟你对我有十足的掌控。”
“启哥又怎么了?”时永知的身体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中恢复,依然软趴趴的,连带着反应能力也迟钝下来。
“我问你,你喜欢我,爱我吗?”林复启说一句,便往后退不易察觉的距离。
“那当然了!我还在贵阳的时候就喜欢启哥,在贵阳的一切都是为了启哥做准备,这还不算爱吗?”
“那以后呢?我们的人生还长着呢,接下来十几二十年,三四五十年,你还能保证到时候还喜欢我吗?”
“我只有喜欢启哥一个属性,如果到时候我不喜欢启哥了,启哥可以直接杀了那个我。一个不喜欢启哥的我,连我自己也无法原谅!”
“哈!我就知道,你没法保证。”林复启笑道。“但是,如果我死了,你就会永远爱我了吧?”
“启哥你疯了?你又在说什么?”时永知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林复启已经退到好几米之外,他像被磁铁吸引的针头一样站起来。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妈妈死了之后,我爸再也没有喜欢过其他人,你妈也是如此!所以啊,如果你要永远爱我,那唯一的方法就是在你最爱我的时候去死!不是吗?啊?”
“回来!快回来!”时永知朝前冲。
可林复启已经和他拉开了相当的距离,林复启同时也转头向平台边缘冲去。他事先通过照片仔细研究了平台的地形,离边缘约莫两米的位置是他的极限,他在那里能制造最惊险的场景,又不至于刹不住车。山风扑面而来,他真的感到了久违的自由感。
“别管我!永远都别——”
他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因为他发现自己一只脚短暂离地,随后整个人在重力和惯性作用下无法控制地向前翻滚。在倒下之前,他看到了罪魁祸首——
他试图想时永知一样编织一个陷阱,千算万算,却没算到经过这里歇息的村民,一个他完全无法控制的因素,在这里留下了一根不显眼却足以绊倒他的木棍。
“启哥!——”时永知的吼叫在山林里回荡,惊飞了一群鸟。
林复启没有感受到身体彻底腾空下坠——至少不是整个身体——他的双腿垂到了平台以下,且什么也蹬不到。除了浑身疼痛之外,他还能感到自己的上半身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回拉。在即将摔下山崖,千钧一发之际,时永知爆发出百米冲刺的能量,打球似的往前滑跪,拽住了林复启的手臂。
“你……你这是干嘛啊!”时永知大粒的泪珠滴在林复启劫后余生的面容上。“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
有惊又有险,林复启虽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成功逼出时永知最脆弱,最容易被说动的一面,但刚才他闭上眼睛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就此告别人世,所有建设好的心态悉数崩溃,让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眼泪了。
“都怪你!”林复启痛哭道。“为什么啊?啊!让我死了算了!要我被你操控、摆布、对你言听计从!等哪天你要是又消失了,你要我怎么办啊!等你觉得我碍眼了,动动手就把我杀了是吗——”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时永知啜泣着,双手死死箍住林复启。“让我证明、启哥给我时间证明、不要离开我、没有启哥我也活不下去……”
时永知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iOS10经典的欢快跳跃的音符将两个人的抽泣打得稀碎,且弥漫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快接!”林复启叫道。“你和我出来,没有给,给其他人说吗?难为你,你这么忙,还要和我一起,一起出来!”
“抱歉,抱歉。”时永知只使一只手拿出手机,另一只手未曾松开。“我,我要调整一下。”他深呼吸几口,铃声快要结束的时候才接通。“喂?”
林复启和手机的距离实在太近,听筒对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令他讶异至极的是,那分明是时歌阿姨的哭声!
“阿明……阿明……快过来……”
“妈?怎么了?是不是……”时永知突然眼泪爆发,他低下头咬着舌头,不让哭泣的声音一起爆发。
“快来省医……你爸……你爸爸他突然就……就不行了……快点来见他……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