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弟弟归来即腹黑》伶沙

79、“恋爱”作战·波云诡谲 第二阶段打

　　高三第一学期最后一周的周一，林复启一进入班级，便让洋溢着快乐轻松的教室降温好几度。虽说大家早就习惯他这个学期以来的阴晴不定，但今天只有一个人去吸收他的负能量。
　　这个人不是别的，正是得知了华瑜芝找的人彻底崩溃，幸灾乐祸的易半鹤。
　　“听说昨天的事情特别戏剧。”易半鹤满足自己窥私欲的同时，不忘鼓励林复启。“我明白你一时消化不了，但这是好事，现在高二高一那群人，还有你弟弟的过去都打扰不了你了，现在正是你一心一意，彻底摆脱你弟弟的时候！你的恋爱作战该重启了！”
　　“去去去，搞得我没能力进行下去然后中断了似的。”林复启烦闷地甩开易半鹤的眼神。“你不懂，他——他还没完呢！”
　　“什么意思？那个宋顺涛还没有完全解决吗？”
　　“解决了啊，听说他妈妈坚决不答应复婚，只同意和解然后共同供养。”林复启满足易半鹤的八卦欲望，然后才提出自己的问题。“那鱼姐找的人完蛋了，现在他又把目光放在你找的人身上了！”
　　“祁晓陵？”易半鹤听上去颇感意外。“她……她一直没有来找过你？你也没有找过她？那你的作战是和谁？”
　　“听着，你要真想帮我，就不要像华瑜芝一样，因为良心和道德的谴责什么的找了个人就撒手不管了。我弟弟的能力远比你想象中厉害，你要帮我就直接介入！你是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有多慌，他的话听上去就好像要伤害人家一个女生一样！”
　　“他没这个胆！”易半鹤发现自己的计划不仅毫无进展，还被林复启暗暗鄙视，便一下恼羞成怒。“行吧！今天中午，你和我吃饭，我来给你张罗一个深度参与的，全方位逼走你弟弟的计划。”
　　“那他……”
　　“别管他！你本来就是要远离他的，还想着和他一起吃饭？给他脸了！”
　　其实林复启只是想给易半鹤透露更多弟弟昨天说的话，但被这一打断，加上易半鹤自信满满的神情，就暂时不和他啰嗦。反正，他是做得出来让自己去他家然后让弟弟疯狂嫉妒这种事情的，也许自己的情报，真就对他无足轻重吧。
　　稍微平复了思绪，林复启便去找了华瑜芝。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再次见到她，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不知道，从弟弟那里听到事情的全部过程之后，她会怎么想？
　　叹口气后，他故作稀疏平常地打起招呼。“干什么呢？这么投入？”
　　华瑜芝转过来，是林复启自从高三开始以来，极少见到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哟，好久不见。我还能干嘛？这是在学校，当然是在复习啊。星期五期末考试你可别忘了。”
　　“复习？”林复启看着她的本子上赫然是这里“大纲”那里“大纲”，笑出了声。“不是吧，还在写文呢，我看你倒是忘了星期五的期末考试了吧。”
　　华瑜芝伸了个懒腰，“见识到了这么多事，我才发现，那些小说里的东西有多套路、公式化、看似题材满满百转千回，但和现实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剧本！所以，我想要重新审视我的灵感，还有我对我喜欢的作品的看法，然后重新开始创作，写来自于我们生活中的东西。”
　　林复启心里一紧，以为她因为自己的计划面目全非而有点恍惚逃避。“你……你真的没有，对宋顺涛感到哪怕一点失望吗？”
　　“我失什么望？也就鸟哥这种眼界狭窄到自己感觉赢了就是赢的人，才会觉得我失望。”华瑜芝话语里满是讽刺。“我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让时永知排除万难，坚定对你的决心吗？宋顺涛在我这里，可谓是超额完成任务，他不仅完成了时永知的目的，也帮他的父母，还有高二那几个谁谁谁达成了心愿。我这一步棋走得太对了！”
　　“哼！你鱼姐就是嘴硬！”中午的饭桌上，易半鹤毫无情面地批驳了华瑜芝的说法。“她怎么就不想想，她经此一役，以后她要是再给你，或者是别人出主意，别人还会买她的帐吗？她倒是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代价是没有人会再要一个甩手掌柜，顺其自然的人的意见。”
　　“你什么时候和她的关系这么差了。”林复启诧异道。
　　“差？从来都是这样的呀！”易半鹤抓了几根薯条蘸酱。“咱们也别光顾着说她了，我千辛万苦把你带出学校来吃麦当劳，是说很严肃的事情的！”
　　“……你说。”林复启的胃升腾一股怪异的不安，迫使他放下手中的脆汁鸡。
　　“你弟弟要是觉得祁晓陵真的是一个威胁，那我们就真的让她成为一个威胁。”易半鹤的眼神犀利起来。“而且，他要是觉得在周围的人面前出柜不够过瘾，我们就让他在更多人面前出柜，然后你当着更多的人，特别是他的假想敌之前断绝他的念头。既然华瑜芝帮我证明了他不怕在认识的人中间出柜，那我们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社会压力！懂吗？”
　　“懂……懂吧。”林复启倒是先行感到沉重的压迫感了。“你打算怎么做？更多的人又是指什么人？”
　　“考完期末考试，就是祁晓京的生日。”易半鹤的声音变小。“到时候他的妹妹自然会去，他的妹妹自然也会让你这个老朋友一起去。然后你弟弟嘛——相信你不给他说，他也会想办法现身，因为祁晓京到时候，真的会用看妹夫的眼神观察你。”
　　又是一个陌生人的“生日”，林复启不禁想起一些到现在都让他胆寒的回忆，心想为什么这些人，总是在自己生日这一天安排一些令人胆战心惊的事情。而自己又是为什么，要连续在两场生日聚会里都要扮演格格不入，挑起争端的那个人。第一次算是自己自找的，这一次，他虽然仍在自己的作战路线上，却仍然感到身不由己。
　　“这不好吧？而且你说这些，祁晓陵和祁晓京都知道吗？”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易半鹤露出和曾经的时永知相似的笑容，将一根蘸酱的薯条递到林复启嘴边。“哪怕你真的对祁晓陵毫无兴趣，到时候她也会全力配合你表演。人家心里或许比你还要清楚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不必有任何层面的顾虑。来——”
　　林复启的理智告诉他易半鹤的想法极其尴尬而危险，几乎等同于自己昨天经历的事情但是自己和叶一梓一样深度参与，可同时，他的作战模式又让他心潮澎湃，弟弟靠自己和其他人的运筹帷幄让自己深深栽了个跟头，他需要一场仗，把弟弟的火焰彻底打下去！
　　“啊——”林复启再也没说什么，只是张嘴，吃掉了易半鹤手中的薯条。薯条本来就是盐味蘸料味和一点微弱的土豆香，但他却觉得这一根集齐了酸甜苦咸四味，让他从口腔到肠胃拧在一起。
　　反观易半鹤，他的表情好像吃到了蜜糖，脸上是红润的笑容，甚至还有一丝欣慰和愉悦。他总觉得自己见过这种表情，但忘了在哪里。
　　接下来，就是易半鹤给他扩展计划的细节，例如祁晓京到时在哪里办生日宴，具体有哪些人出席等等。林复启倒是像他所说，并不在意，反正最后都会以搞得一团糟结尾，该送什么伴手礼该穿什么衣服没有什么区别。
　　倒是吃了那根薯条之后，他便不知为什么十分紧张。本来偷偷出来吃饭就提心吊胆，那根薯条天知道怎么回事，吃了之后更是感觉自己做了什么羞耻恶劣的事情，剩下的汉堡饮料薯条全部令他倒胃口。姑且剩点没有咬过的整鸡翅整薯条什么的，让易半鹤照单全收。
　　回到学校，他忍不住在例行的周一体育课上看向时永知。弟弟对于他今天午餐的缺席像往常一样反应平平，想想也正常，自从恋爱作战开始后他极少午餐和弟弟一起吃，弟弟说不定早就习惯了。
　　咬着牙，揉着太阳穴，林复启还是暂且投入到复习中，毕竟自身作战还没有结束，他还是得拿个让自己服气的分数才行。可是算上周一，他也只能抱三天的佛脚，周四就是期末考试的第一天，周五就是全省高三校历的结束日，同时也是北方的小年夜。考完试的大家带着累到残废的筋骨迈向农历丁酉年新年，只有林复启依然放松不下，一山放过一山拦，周六早八点，其他同学已经彻夜“狂欢”后刚刚闭眼，他已经起床，来到弟弟的房间门口。
　　“启哥准备好了，我们就走。不过我建议启哥去客厅吃了早饭后再穿新衣服。今天我买的早饭是水煎包和酸辣粉。”时永知坐在桌前，对头发喷着定型喷雾，水雾在早晨的光线下闪烁着，落在他笔挺的衬衣肩上。
　　“你知道在哪里吗？就走？”林复启至少嘴上不放过。
　　“祁晓京的朋友已经给我发信息了。”时永知轻描淡写一个回答，彻底堵住了林复启的嘴。弟弟的操作空间，依然远比他想象得大，上周回广江后弟弟说的那句“我总有办法在线下和她见面”看来不是吹牛。“在府东区一个小山庄。”
　　“小山庄？”
　　“是啊，他请了很多人，市区的大包间一方面承担不起，另一方面也不够热闹。”时永知将热闹两个字发得很重。
　　上午十一点，林复启和时永知抵达一座山林掩映的山庄门口，但人多热闹不亚于一条小街。穿过坐满散客的大厅，展示农家自养鱼禽兽鸟的后院，两人便来到一个别有洞天的小山谷。木质的大露台上都是客人的喧闹，但一传出去，便立马被谷间的梯田、坡上的树林、以及虚弱的蓝天淹没，反而显得寂静无比。
　　在那里，两人才先遇见易半鹤和易半绫。兄妹俩的穿着打扮和林复启印象中差不多，林复启见过几次易半绫，今天她也是远比她的哥哥活泼，一见面就自来熟地问两人手里的礼物在哪里买的。林复启刚想回答，弟弟便直接接话，说是坐公交到了一个叫“小青树”的地方买了果篮和牛奶，才在那里转了出租车。问为什么不直接公交过来，他说广江庞大的市区已经让哥哥找不着北，更庞大的城乡结合部对他而言更像一个永无止境，仿佛多个宇宙折叠的高维迷宫。
　　确实，期间林复启不敢离开他半步，生怕一个转身自己就会走散，然后在寻找出口的路上饿死。但这些话，是由时永知一个，理论上和易半绫是第一次见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易半鹤的表情和林复启一样略微不安，但还是平静地带着两人见了整个宴会的主角——祁晓京。
　　他比他的堂姐高了不少，和沈苏粤有得一比，但他的笑容更涩，连带着和人聊天时的动作也更紧绷。不过这些在他身上便恰到好处，而他的俊秀清新也藏在他微扬的嘴角，眼上随眉头皱起放松的痣里。林复启感觉到了这种魔力，祁晓京是那种只需要见一次，以后就还能在无聊的午后翻着书忽然想起的人。
　　“谢谢，谢谢。”祁晓京将礼品放在室内麻将机上的礼物堆，然后迅速切入正题。“你是我姐姐的朋友，对吧？”
　　林复启还以为他这么快就要切入正题，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但他只是笑了笑，然后用更加严肃的语气问弟弟：“那你呢？你是谁的客人？”
　　“哎呀，别对人家这么不客气。”一阵清脆爽朗的女生从背后传来，和祁晓陵的声音迥异。“来的都是客，你不一直都是这样说的吗？”林复启转头，却看到这位比自己还矮上一点的女生后又跟着两个男生，像一个三人组合。
　　“哈！我就知道！”祁晓京的注意力旋即又转移到那三个人身上然后走过去，现在四个人的神情简直和生日宴会没有一点关系。“你带他来能有什么用？我说了，我绝对不会再踏进那个学校半步！蒋政川死之前也没有和我发信息！”
　　不管祁晓京的话让室内的众人陷入了怎样的尴尬，林复启都要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拉着弟弟躲到一边。“好了，上周日的事情我大概能捋个一二三，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这些人都是谁？怎么还死人了呢？”
　　“等会儿我会给启哥介绍，”时永知的声音不慌不忙。“那边三位是原端泽中学，现广花中学的康嫚子、邓分龙、傅焕然。”
　　“端泽……广花……”
　　“没错。”时永知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三个人就是连接这两对兄妹的桥梁。找到这座桥梁，才能发现通向两端的路。至于桥梁和路之间的关系，启哥不用担心，那是他们之间的故事。我只需要像华瑜芝和易半鹤一样，找点关系联系上那个叫康嫚子的女生，和她达成一点能影响祁晓京的交易就行。”
　　林复启还想继续探索其中的关系，但那个康嫚子将时永知叫了过去。他可不想和那个眼神如鹰的女生，还有她两个气质神秘如黑森林的跟班有任何接触。他急需找到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易半鹤在门口，如影视剧里的间谍一样盯着低声交谈的四个人。短短几分钟内，祁晓京又换了一个人说话，这次他找上了易半鹤，似乎是抱怨，而易半鹤的表情同样不轻松。
　　最终，林复启还是在户外找到了逃离这一切的地方。尽管露台的休闲座位不时有二手烟，茶水在户外凉得也特别快，但他宁愿听听冬天的麻雀叫，它们比人的声音好听得多。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易半绫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不是我哥叫你来的吗？他倒是把你冷落了？”
　　“反正我现在搞不清楚状况，我估计你哥也是。”林复启长叹一口气，将一杯茶递给旁边莫名兴奋的易半绫。“话说回来，你知道里面是什么状况吗？你和这寿星公什么关系？”
　　“可能比你清楚一点吧。嘶——”易半绫喝一口冰冷的茶水，浑身一激灵。“祁晓京和我朋友，也就是里面的康嫚子是初中同学。你应该听到了，他们之间有一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往事。这个人我也不是很熟。”
　　“啊？那你不会觉得很无聊吗？”
　　“无聊？我就是在广花中学的日子太有聊了，才想着来一个朴实无华的场合散散心。况且我哥为了帮你找这层关系要借我的力，一杯奶茶可不能把我打发了！而且，你弟弟是个很有趣的人，为了他我也会留下来的。”易半绫吹着毫无热气的茶水表面，说的话顿时让林复启脸上热气腾腾。
　　“你……你知道……我……的事情？”
　　“这世界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嘿嘿！”易半绫放下杯子，笑着走到栏杆前，林复启不由自主地跟上她。“怎么说呢？你弟弟确实制造了一个，大家都心甘情愿走进来的陷阱。因为大家都希望在陷阱里实现自己的目标，而他所需要的成果不过是大家你来我往产生的产品之一，即使拿走了，也没有人觉得被骗或是被剥削。”
　　林复启震住了，那么多复杂的套话砸过来，唯独这一次他解出了谜底，湿润的山风吹向他布满汗珠的额头。
　　“你，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林复启头转过去。“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比你哥还厉害得多。那时候你才初二吧？就给我说很多天文地理方面的知识，那时候我就觉得，确实这世上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以前我只是太爱看纪录片但我哥又太傻了没人能分享。”她笑出声。“现在又是因为学校的事情八卦太多，我刚好都听进去了。你没必要弯弯绕绕，关于这个场合，你想打听什么就来问我。我懂，如果一个人身处一个为什么来这里都不知道的场合，就是度日如年。”
　　虽然林复启和易半绫哪怕一次交心的长谈都没有过，但这一刻，他将她当成了知己。他激动地要开口，却被她一根手指挡在嘴巴前，用调皮的语气说：“当然啦，和你弟弟相关的我不能说，原因不说你也知道哦！”
　　林复启点点头，身上冷汗直流。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易半绫从自己入手，为林复启分析了她叫得上名字的人各自怀着怎样的鬼胎。大概是康嫚子三个人因为过去端泽中学时代的事情，借着生日聚会的机会找到祁晓京套取情报，而祁晓京则想完全摆脱不堪回首的过去，一面冷处理一面大量放入熟与不熟的人进来制造混乱。这也是她自己、她的哥哥、林复启和时永知能被放进来的大前提。自己为何到这儿的原因已经说明，另外两个人则与林复启有关。
　　所以这样一想，林复启真正需要推敲的只是这两个人，以及不知为何还没有到场的祁晓陵的动机。康嫚子三人是时永知进来的抓手，其实和他关系不大。这也印证了弟弟说的话，严丝合缝。
　　就在林复启准备旁敲侧击一点深入情报时，他发现周围气氛突然安静——大家的话都被室内的吵嚷声盖过。说是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