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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恋爱”作战·伤痕累累 弟弟原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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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一声不吭沉默地离开,在自己的命令之下乖乖照做,步履蹒跚地消失,肯定更让林复启感到舒心解气,尽管他不知道自己的“气”是怎么来的,哪里来的,心中的城市有那么多街巷那么多大门,谁知道哪里会吹出阵阵阴风呢?
不过他还是觉得不尽兴,这次他知道为什么,他还期待着更多反抗,仅仅自己一声令下弟弟就走了,有点让他怀疑真实性,不如像和父亲大吵大闹,甚至闹得逼上绝路那样具有强烈的说服力。
哼,等着吧,最让你难受的还没到呢。新的一周又要开始了,他还有好手段没有搬出来。
“你今天好像很高兴?”华瑜芝看到他的表情,和前几天做对比,暗自大吃一惊。“和你弟弟的事情有了转机?”
“差不多吧,你今天早上好像也很开心。”
“是吗?哈哈。”华瑜芝深呼吸一口,仿佛今天的空气特别清新。“还记得小瑾吗?她周末和鸟哥的妹妹去爬小冱山了,从那个事情之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陶醉在健康的户外活动里呢!”
“我听说小冱山要爬三百多米,累就不说了,山上该多冷啊。”
“是啊,但她想爬而且有力气爬,这不就说明她想尝试——诶等等,你把我想问的话都带偏了!”华瑜芝报了喜讯后,意识到了什么,恢复到一开始那种吃惊中带着疑惑的状态。“我是想问你和弟弟的事情,我严格遵守我说过的话,不去问他,所以稀里糊涂的你俩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去找鸟哥去了。”
“哦你说那个啊,没什么,只是——”林复启看看周围有没有易半鹤的影子。“——刚开始磨合期,总会发生些矛盾,说一些气话,进而怀疑自己,不是吗?”
虽然华瑜芝还是有点不相信的样子,但已经过了许久,她自然是理解支持更多一些。她点点头,郑重道:“那就行,我现在不管你弟弟那边,也不想参与你们两个之前的事情,但你不一样,你还是可以和我说话,问我的意见,好吗?”
“放心,那是自然。”林复启总是更满意这种答案。“还是我要说抱歉,那天你给我提了那么多建议,这脑子一热,就什么都忘了,我确实需要你多提醒提醒。哦对了,你曾经说过什么来着?”
“什么?”
“就是你用最严肃,最庄重的语气说的那句话。”
“哦!那是说,情侣之间动手是大忌,如果要用暴力强迫解决一件事情的话,那两个人之间的平等互相尊重的关系事实上就消亡了,而这个关系不复存在的话,我个人认为这一对就不能再称之为情侣了。所以任何时候,只要你心里对对方还存在哪怕一点感情,都不能动用暴力哦。当然,我这里主要界定的是肢体暴力,冷暴力有时候边界太模糊了,容易被扣帽子。”
“嗯,确实很重要,幸好你又提醒我了。那在你看来,我去找鸟哥倾诉不直接面对他,算冷暴力吗?”
“肯定不算了。你去找鸟哥也算是去解决问题的啊,你又不是借此向你弟弟示威,当然,鸟哥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谢谢!你的话真是特别重要。我得好好学习。”林复启已经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遂点到为止,调转话锋。“对了,小冱山好玩吗?我哪天也去试一试,我还没爬过广江的山呢……”
确实,要不是华瑜芝提醒,这些天来的闹腾和疲惫几乎要把他的记忆冲化。他的血重新沸腾,皮毛重新舒展,心中的城市传来奏响某种军乐的管弦声,伴随着飘扬的旗帜,那些声音找到了可以仇恨的对象,因而变得空前团结一致,准备朝着敌人进发。
晚餐时间,今天是个货真价实的月黑风高之夜,林复启快活,战栗地排除万难,走到高一(1)班门口,叉着腰,比着大嗓门的姿势交替吼着“时永知!”和“阿明!”教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大家或多或少已经习惯或至少听说了这个有点奇怪的学长家属,但这么有活力还是第一次见到,毕竟林复启上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还是示弱作战的时候。
“启哥?”时永知走到门口才敢说话,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比哥哥更在意班级里其他人的声音。“什么事情?难道,你终于想通了?”
“想通?通什么东西?你觉得我之前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脑子一片糊涂吗?”林复启立刻沉下脸给他来个下马威。
“哦,好……好吧。”时永知也小声起来。“所以启哥找我是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你那么久不来找我,我以为昨天我叫你滚之后你就默认我们两个分手了呢。”
“没有!我们只是……只是有点误会。不是,是我对启哥的情绪处理得不够好,才闹到昨天那个地步。只要启哥不明确说出来,我……”他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启哥不会是……”
“哈哈,放心吧。我为什么会因为那个事情就和你分手呢?我们才交往多久啊,说分就分,以后我对别人说起来,我初恋连半个月都没坚持下来,那多丢脸啊!”林复启的声音在该小的地方小。“我只是来给你说,今天或是明天你可以回家,我不会叫你滚的。”
“真的吗?那今天可以吗?”时永知的眼睛发光。“只要启哥欢迎我,我妈那边我会摆平的。了,启哥只需要——”
“在家里等你,让你先回家给时歌阿姨说是吧,这我当然懂。”林复启自然微笑,看上去弟弟已经折服在自己的洞察中。“不见不散,我先回去了。”
“嗯,不见不散。”
看着弟弟的背影,林复启又好气又好笑。
时永知没有爽约,林复启一个人到家后只过了一个小时,他便来了,虽然还是背着书包,但已经换上了以前在家里穿的衣服,让林复启摸不透他想干什么,不过这不重要。
“来了,坐。”林复启冷冷道。
“先不忙坐,启哥有什么要做的家务吗?我先把活干了。”时永知已经放下书包换了鞋,与林复启的语气形成鲜明对比。
“让你坐你就坐。如果脏盘子脏衣服能说话,你是不是就听它们的话不听我的话了?”
“哦,那当然听启哥的。”时永知笑着,坐到林复启身边。
“嗯?”林复启露出异样,不悦的表情,然后用手指向沙发前的小脚凳,示意那才是弟弟该坐的地方。
待时永知重新坐定,林复启却升级成更严厉的表情和眼神,厉声对他说:“我放你进来是有条件的,阿明你要承认错误?”
“错误?”时永知先一下错愕,然后立即恢复平静,若有所思。“对不起,启哥,我犯的错太多了,可能需要启哥数一数。”
“哈!这可是你说的!”林复启享受这种话语权在自己手中的感觉,他掰起指头。“一,你在和我爸吵架的时候只帮了一两句腔,你明知道我要让气氛升温,却像个旁观者一样夺我的武器。二,我不想看到你离开我的样子,才去易半鹤那里寻求安慰,你像个疯子一样找过来,没有表现出哪怕一点吃醋的样子让我明白你的心,反而和易半鹤吵起来,还当着我的面离开,把我最不想看到的画面给我看!”
顿下喝口水的间隙,他看到弟弟的脸已经通红,呼吸变快,冷汗直流,心里大悦。“启哥,那是不是还有……其三?”
“其三!”林复启陡然升高音量。“你不是一个称职的弟弟,不听哥哥的话,在哥哥面前耀武扬威,总想着以下犯上!明知道哥哥的良苦用心,还总是和我对着干,让我的作战计划一次又一次失败!甚至在哥哥已经提醒你,表示抗议之后,你还死性不改,还反客为主,妄想用哥哥的作战反将一军,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想让我成为你的傀儡,成为离开你就活不了的行尸走肉!你说说,你该当何罪!”
脚凳虽然矮,时永知也低下头抱着手掌蜷缩着,一种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的感觉,但他依然显得很大只,像犯了错蹲在人前的成年金毛,头发上都是林复启慷慨激昂时打上去的“标点符号”。直等到林复启说完最后一句,他才低着眼睛小声道:“启哥说我是什么罪,我就是什么罪。启哥要怎么罚我,就怎么罚我。”
“你怎么还不明白?”林复启气急了,站起来一掌将时永知的头向后推,脚凳太矮分散不了重心,险些让弟弟摔倒,但这反而更让他恼怒。“你难道还要我自己动手吗?动手之后好去外面乱说我霸凌你,对你用家庭暴力是吗?”
“我懂了。”时永知的头回正后,便没有再低下去。他直视林复启喷射出火焰的双眼,眼里是一片泛起波澜的涌泉,浮现片片水雾化解林复启的高温。他扬起左手,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便扇在了自己脸上。
然而,林复启的“不脏手”策略,并没有因为这一声巴掌和立马浮现的红印产生成就感。相反,弟弟后面又跟了第二第三个巴掌,只让他手痒难耐。他一把握住弟弟第四次扬起的手,随后一巴掌扇到弟弟脸上。
谁知道时永知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捂着脸的手都是错的。
“笑什么笑?”
“哈哈,如果启哥这种力气都算是家庭暴力,那夏天我就是天天被蚊子揍了。”
“我告诉你,家庭暴力这种东西是论心不论迹的。”林复启甩甩扇得生疼的手掌和关节,引用一句小说里的话。“既然你不吃这一套,我就天天躲着你,和谁说话都不和你说话,给谁好脸色都不给你好脸色,天天往易半鹤家里跑,怎么样啊?”
“那我还是希望启哥对我动手。”时永知颤栗道。“启哥是我的裁判,我的法官,启哥对我判的一切罪都成立,没有必要用这种惩罚方式!真的!”
“这可是你说的!”林复启怒不可遏。“但我的惩罚要有效果!我要先听听你打算怎么改?刚刚我说的那三条,一条一条地说!”
“嗯,”时永知有气无力道,仿佛迈出第一步就用尽了力气。“首先,启哥说我不站队,站队晚了。我想说,我——”
“我不要听狡辩。你没有任何辩论的余地!”林复启又朝弟弟的脑袋上抓一把,但力度连他自己都觉得是花拳绣腿。“改正的方法!改正!”
“好,改正。”时永知摇摇头,并没有让被抓得凌乱的头发变清爽,反而让他显得破碎中带着一丝坚强和韧劲。“我向启哥保证,以后启哥指哪儿我打哪儿,计较得失什么的之后再说。除非……除非是涉及——”
“你放心,我没那么丧心病狂。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和时歌阿姨发生冲突对我百害无一利。我懂。OK,接着!”
“关于易半鹤。”时永知说到这里,便开始咬牙切齿。“哦,不对,启哥能这样问,那就不仅仅是他的问题。我保证,以后我会体验启哥的感受,绝对不露出让启哥失望的表情,做出对启哥表现出失望的举动。”
虽然有点玩文字游戏的嫌疑,但连听了两个保证后,林复启已经不再抠字眼,他迫不及待要听到最重要的第三个保证,甚至给弟弟倒了杯水。“慢点喝,慢点说。”他语重心长。
“关于启哥说的,道德绑架,反客为主——”时永知低下头,声音缓慢,一口一个大喘气,似乎满不情愿。“我,我,我能保证……我永远不会做出这种行为,如果我让启哥感到不自在,感到被我控制,我宁愿——”
完全不是林复启想听到的内容,他的愤怒急速达到巅峰,爆发出一阵强大的力气,一拳打在弟弟的脸上。这一拳可非同凡响,也许之前确实是拍蚊子,但这次时永知直接被力量带倒,摔在地上。
“看来你的嘴硬的毛病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林复启站起来。
“启哥,抱歉……”
“那我作为男朋友,就好好给你治一治,从今天开始,每天你都要回来这里,接受我的惩罚!你不来的话,别怪我直接在学校里找到你!我们是兄弟,兄弟之间谁找谁,比乱点鸳鸯谱的异性情侣,可方便多了不是吗?”
看着弟弟捂着自己的脸气喘吁吁,眼神迷离,脆弱得仿佛再推一把就能完全倒地的样子,林复启能感觉一股传说中的“气”从自己的脚底升腾,随着经络血管灌注全身。如果说弟弟曾经强大到拥有能控制整个世界的能力,那即使是一个残破不堪的世界,他也乐于接受。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以往每次作战都失败,每次都让你反客为主了。那是因为连我自己都在控制约束自己,我甚至成了我自己的绊脚石。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会控制自己了,你要学着接受一个随时会失控的哥哥。即使我疯了,你也要觉得疯掉的我很强大,记住了!”
“是……是……”时永知疲惫道。
“好了,我只是放你进来而已,没有答应你能在这里过夜。现在你可以拿起你的书包给我——离开了!”
“哈哈,我的小心思,终究还是被启哥看出来了。”时永知竟然笑起来,带着一丝怨恨和酸楚,好像一碗调料汁里滴了那么一两滴香醋。“书包里……有我的校服。”
“我没必要知道,请吧。记住,不要像上次一样!”
而时永知经过这么久的折腾,已经对哥哥的话谙熟于心。他没有背对着,而是笑着朝林复启挥手,边挥手边说“启哥再见”,关门之前也是侧着身,正面对着哥哥。
随着门一声关上,林复启立刻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沙发上——几天以来大部分时间都是他的床。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扭转了态势,却依然和弟弟黯然离去那一天产生了一样的疲惫。这一次离别就发生在家里,他一抬眼就能看到那条黑黑的小走廊,里面藏着一扇幽静的门,门里还放着当时弟弟答应了不带走的东西。
关了灯,他面朝沙发的背沉沉睡去。失去意识之前他还想着,自己这是惩罚得还不够,还有恻隐之心,或者自己的耐性还不足,等真正到了弟弟痛改前非的时候,这一切都会烟消云散的。嗯,烟消……云散……
周二晚上,弟弟也来了。林复启早已经准备好了趾压垫。还没有说话,弟弟便直接跪在上面。他测试过,这个东西比起鍪州爷爷奶奶家的搓衣板可难受得多。但弟弟愣是一声不吭地,便在上面跪了足足半个小时。林复启不信他的双腿是什么钢筋铁骨,让他把裤腿卷上去,才看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竹笋”印,血点和挫伤。而弟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还好现在是冬天,不需要天天洗澡。
周三晚上,弟弟还过来。林复启罚他在原来的房间里关禁闭,而且是尽可能剥夺感官的升级版——没收手机、关掉灯光、拉上窗帘、隔绝声音。为了监督他还在门口监听有没有异样的声音。他听说很多人受不了这种极致的孤独。可是他既没有听到拉帘声,也没有听到啜泣。弟弟到时间出来后,手上倒是出现了一点淤青和红印,解释就是一开始看不见,磕碰了。
周四晚上,弟弟依然光临,等待他的是成堆的家务活。手洗大衣手洗毛衣等已经匪夷所思,林复启更是让他洗他点的外卖盒子。问就是惩罚不讲逻辑,不拘泥于形式。但他放的冷水倒是歪打正着——弟弟虽然把手都搓破皮了,冷水一镇倒是一点也不疼。
周五晚,弟弟终于迎来了林复启准备的绝招——脱到□□,在关掉暖气南北对流的客厅里罚站。林复启自信地摩挲父亲留下的银行卡,浪费的这点能源值不了多少钱,但能直接看到另一个人冻到发抖,高度脆弱的样子也值了。他的理由也更富丽堂皇——空乏其身,听说过吗?
“不必说这些。”时永知没有表现出什么觉得冷的症状,甚至能在体感明显的冷风里静静站立。“我当然期待着在启哥面前赤身裸体的时候,而且一想到启哥在看我,我就觉得一点也不冷了。”
“不冷是吧?”从周二开始就没享受到一丝惩罚快感的林复启从沙发的毛毯中暴起,祭出最后才能使用的大招——模仿教鞭的细竹条。“还记得这个吗?我们鍪州城里人嫌弃获丰、富溪那边的乡下人体罚孩子是在外面把孩子衣服脱了打,但其实自己也偷偷在自己家里用同样的方式‘教育’孩子。”
“记,记得。”时永知的声音颤抖起来,不过似乎不是因为冷。“有时候看到那些小孩子,一边哭一边跑,家长在后面拿着藤条追,还和启哥说,幸好妈妈和林总叔叔,从来不学那些人。”
“那我就学一下吧。”林复启笑着弯曲手中的竹条,展示其柔韧性。“疼了就叫出来,不要忍,那些县份的家长追求的就是这种效果。”
话音刚落,不等时永知有一点反应时间,林复启的第一下鞭打就落在他的左胸上。随着啪的一声,皮肤上登时起了一道红色的印。
而时永知的嚎叫,听上去却和痛没什么关系,像是止住了什么痒,而且是皮下游走的痒,再尖锐的手指甲也没有用的那种。
“错了没有?”“错了没有?”“说啊!”林复启大叫。
“错了!”“错了!”“我错了!” ……
“住手!”时歌的声音突然出现,将两人定格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