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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示弱作战·血染的风采 扫雷行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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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三个人将合作追溯到升云寺之行前后,林复启并不感到意外。现在想来,易半鹤当时明显花了心思的打扮,只是给自己一个人看未免太浪费了,那个女人在台阶下哭泣时,易半鹤也不是在看她,而是混迹在人中的华瑜芝——
还有华瑾芝,这是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地方。
提到妹妹,华瑜芝有时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需要旁边的易半鹤和时永知补充。林复启惊讶于,华瑾芝在晚会事件被姐姐带走后,并没有像什么小说配角一样就此沉寂下去,旅游散心之后,她好不容易在抑郁和躁动中重新找到了平衡,便沉下心来,谋划对沈苏粤的新一轮的反击。只不过这次,她意识到了沈苏粤不是一个人。
“幸好我及时阻止,不然她是要连时永知一块报复的。毕竟当时在她眼里,时永知没有激烈反对沈苏粤,就代表他完全接受了沈苏粤的话术,不能当成朋友看待。”华瑜芝捏紧拳头道。“虽然当时我对时永知还不算特别了解,但他毕竟是你珍视珍重的哥哥,就组织了一场小会面,让这两个人当面说开。”
“华瑾芝虽然有心理疾病,但她本质依然是一个正直,能讲道理的人。和她聊天不难,特别是我表示我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时候。”时永知微笑道。
“所以你们算是,结盟了?”林复启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我们三个,鱼姐和小瑾算是一体的,小瑾毕竟不能一天到晚见到我们。”易半鹤补充道。“你知道的,我妹妹易半绫在广花中学,和她差不多大,我也见不得小瑾被欺负。而且我还有向沈苏粤还有他的同党报复的事情,我就正式和她们结盟了。”
林复启听得有点晕,还没等到厘清四个人之间的牵绊,就轮到他去做检查了。林总和时歌回来陪伴,两人的表情虽然严肃,但已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林复启看了便感到安心。
医生称林复启并无大碍,伤口以皮外伤,软组织挫伤为主,只是有些伤口过深,需要打破伤风。其余地方清洁创面,敷料保护便差不多了。鉴于时永知报警时没有提及林复启被打,也做不了什么伤情鉴定,两位家长和林复启便特意要求医生好好“护理”伤口,这样林复启在相关人士面前,就有足够的震慑力。
“明天我给我学校那边打声招呼,反正教育局是鼓励学校之间互相走访的,只是可能来不及发函复函而已,你时歌阿姨还要上班就不来了。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操心,需要你露面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班主任让你去。”林总给儿子安排起到校的行程。
“没问题,只要你说什么都不用我操心,我就不操心。”林复启很满意这样把他当做展示品的安排。“就是不要像在家里和我吵架似的和我们校领导说话,那些人最不怕的就是发脾气的人,你要是动点肝火,说不定会被他们请到走廊里当众‘冷静’!哈哈!”
“阿启啊,你以为你爸这么多年在教育集团怎么升上去的?”时歌在旁边也终于露出了笑容。“这种时候大人再靠不住,还能靠谁呢?你去问你弟弟,他当年在贵阳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他一个人能摆平吗?关键的时候还是要我们出马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养伤学习,那些渣滓自己不学,来耽搁你高考,你可不能让他们得逞!明白了吗?”
“是啊,我都没把你打成这样,他们为什么?我真想问问他们的——!”林总搓起儿子的手,嘴颤抖起来,后面什么话也说不出,光擦着眼泪,倒是让林复启和时歌母子俩笑得不行。
“结果怎么样?没什么大——啊你们怎么笑成这样?”易半鹤惊讶道。
“没什么问题,我明天就能回学校。”林复启已经恢复了体力,可以双腿行走。
“不像啊,你这里一个纱布那里一个纱布,都够轻微伤了吧。”华瑜芝算是第一个被林复启的模样吓到的,也给了林复启更大的信心。“而且严格意义上说,现在已经是‘明天’了。”
“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我都会准时到校!”林复启故意用洪亮的声音说。“你们就等着瞧好戏。”
“谢谢两位同学来陪我儿子。”林总发挥大人游刃有余的社交技能。“现在不早了,你们家里人放心你们在外面的话,就在我们家过个夜,或者我们报销酒店,不放心的话,我们就报销来回的打车钱。”
“我们不会打扰的,叔叔,而且就算易半鹤的家长放心,我一个女孩子,我爸妈怎么说也不可能放心。”华瑜芝也像大人一样顺畅地回应林总,看呆了林复启。“不过我们走之前想再和阿启还有时永知说几句话可以吗?”
两位家长摆摆手示意,华瑜芝和易半鹤便轻轻带着林复启,后面跟着表情再次变得严肃的时永知,来到暖和的角落。
“行啊你,有板有眼的,怪不得在学校里也没吃过亏。”林复启赞叹道。
“做人嘛,各有各的做人的方法,但重点不是这个,”华瑜芝的表情转而变得和旁边的两个人一样严肃。“我相信你爸能在大人的层面上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给你讨个公道。不过我们小孩子,也得处理我们小孩子层面上的问题。”
“你是说——”
“你别怕,我和你鱼姐只是想带你去找沈苏粤。”易半鹤说到这里,轻叹口气,不知道是壮志难酬,还是对这一切感到疲倦。“这些年来我们在学校里的恩怨,应该画上休止符了。”
“启哥,这次我要支持你去。”时永知在身后,一只手稳稳放在林复启的右肩上。“本来你就是因为我才卷入了学校的纷争里,本来你应该拥有和好朋友一起享受的三年青春。”
“没事,我不会怪你们任何人。”林复启感叹道,“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只能说你们都把我保护得太好了!其实啊,我一直都是个废物,只是这次作战让我——”
嘴只比脑子快了半秒钟,四个人就成功陷入了沉默。林复启又惊又怕,若是让弟弟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用装了,我知道启哥的这个所谓的示弱作战,而且某种程度上说,也相当于我启发的,启哥不用担心什么。”时永知另一只手也攀上来,整个人从背后轻轻抱住林复启。他既能感受到弟弟的存在,又不会刺痛伤口。
“哦,你知道,那,那就这样咯?”林复启此刻羞耻到了极点。
“那我们也不装了,就是我们给他说的,合作嘛,有些阻碍该清除的就清除。”易半鹤擦擦汗道,话音明显刻意。“你享受你的作战成果就行,其他的用不着追究,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嗯,给叔叔阿姨说一声。”华瑜芝也紧张起来,着急离开。
林复启的大脑再次宕机,只能机械地执行最自然的计划——叫父亲和时歌阿姨过来为两个人打车送行。直到带着疲惫疼痛的身躯回家,躺在加了更多柔软透气的垫子的床上,他才模模糊糊明白自己想问的是什么——
他可不止一个作战,而弟弟至少知道了一个,那其他呢?
不出所料,林复启浑身挂彩,萎靡不振,和家长一起踩点进教室门的场景,瞬间引爆全班气氛,让大家的早读热情化为乌有。就连久经沙场的老班主任,见到自己的学生这副模样也三魂七魄吓得满天飞。
只是现在,林总在教务处坐镇,整件事情就上升到了班主任仅能算参与,都无法主导的局面,大家见班主任都被教导主任打了招呼让不要随便问,自然噤若寒蝉。
“没什么好说的,就跟你们猜的一样,被高一的烂仔们霸凌了!你们问这么多,是想自己也掺和一脚吗?”易半鹤对于和自己不太熟又好奇心旺盛的人,统统这样打发。
“那,那我们只有一个问题问,别见怪,就是,和他弟弟有关系吗?”
“诶,对,没错,你们就这样给别人说,然后下完课就等着被人找上门!”
座位上的林复启,在易半鹤转过头来的时候,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就在大家要被易半鹤吓退的时候,时永知出现在高三(10)班门口,一副公事的口吻道:“启哥,该去教导处作证了,你们班的班主任和爸爸都在那里等你。”
“嗯,谢谢。”林复启颇有姿态,食指点点空气,好像自己是什么企业高管,正迈向一场由他定夺的重要会议。根本不用弟弟提醒,现在的他根本没把班主任和教导主任放在眼里。
想归想,到了教导处,他还是正襟危坐,尽量让自己身上的纱布更多更明显地展现给屏气凝神的校领导们。尤其是那个被历史老师训斥的中午,他背对着用余光观察的谷主任。这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中年男人,此刻更是突破了存在感新低,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云中,还用手掩面,手指缝中的眼神也只敢看着林总一个人。
“我儿子身上受的伤,眼熟吗?”林总冷冷道。“昨晚或是今天早上的派出所里,各位应该在高一年级看到过了吧?既然那段走路的监控视频还证明不了什么,还有更多的地方可以验证。”
“同学,你说说,他们是怎么打你的?”一位并不正眼看过来,像是对自己的预计很有把握的的副校长看过来。
林复启不卑不亢,冷静地将自己昨晚的遭遇绘声绘色叙述了一遍,基本上每一处纱布和淤青,他都能捋出一条完整的经过结果,说得办公室里的大人们都像烈日下的花朵,渐渐失色,萎靡。
“我们大概了解了。只是我们很好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打你呢?”谷主任坐立不安道。
林复启气不打一处来,问受害者关于加害者动机的问题,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本来是整个故事链中最薄弱,最需要谨慎对待的原因,林复启如今反而底气最足,他坐直了,咬牙切齿地质问:“谷老师,问我之前你可以去问一下那些在战争或者是恐怖袭击里受伤的平民百姓,问问发动战争和恐怖袭击的人为什么要伤害他们。”
谷主任一下被噎得哑口无言,办公室陷入了更加难堪的沉默,接近一分钟,他才喝了口水润嗓,缓缓道:“那你说,你要我们怎么办?”
“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林总的姿态比刚才接近于谈判。“我们也不希望上升到派出所,乃至司法途径,我知道学生打群架被人报警已经是很头疼的事情,我在鍪州的教育集团那边也经历过不少。”
单就这两句话,便将办公室里所有大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让林总的声音更加沉稳自信。“我们的诉求很简单,既然我儿子的经历是个案,我也不会要求大规模调查,我只需要高一(1)班的班主任还有教导主任向我道歉,互相留下紧急联系方式,最终由学校方赔偿医疗费用。甚至不需要对方的家长,放任自己孩子使用暴力的人,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校领导们面面相觑,眼神交流紊乱,让自己都陷入了迷惑之中。屏气凝神一圈后,还是校长出面和蔼道:“这些没有问题,只要不惊动除了这间办公室之外的人。”
“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层面,我儿子作为当事人,他的诉求我不能一言以蔽之,还得看在他的份上提出要求。”
“啊?请,请说。”
“也不难,你们只需要让加害者本人,还有他们的领导者,向我儿子正式道歉,并当着我儿子的面保证不再接近他,就行了。”
“领导者?”校长有些迷惑。“我们能理解孩子的心情,但要我们向同样是孩子的另一方施压,而不经过他们的家长,恐怕有点难办。”
“董校长,有时候这种事其实不难办。”林复启想到了什么,皮笑肉不笑地接话。“毕竟,大人们之间再怎么和解,再怎么补偿,都不能代表小孩子的想法。比如谷老师的孩子和他同校的同学之间的事情,没错吧?”
其他人或难以置信,或冷眼看向一旁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谷主任。
“或者,我们可以和另一个谷主任谈谈?市局工委的那位没错吧?你们说不经过家长就很难办,那我们就去找家长吧。”林总笑道,他本来就坐在最显眼的沙发椅上,此刻往前俯身下来,更显得周围的人毫无招架之力。
双方间的协议很快就达成了,林复启用了一节课的时间,和父亲一起会见了高一(1)班的班主任、教导主任、被从课堂上叫来的,身上同样包裹着绷带纱布甚至还有缝线的刘岛龙和邓劲榕。林复启特别留意了这两个人——眼睛里满是厌世和疲倦,两人呆滞地望着林复启,好像同时出了车祸,又同时在车祸中失去了记忆。
他在父亲拿出病历和缴费证明给校方的时候,轻轻叹口气,恐怕这就是他对两个人的最后印象,没有善始,自然也不得善终。
不过,感叹世事变迁的时间不多,因为“领导者”始终没有出现。谷主任尽一切可能的逃避态度也让他明白,对于沈苏粤的追究还要在等一等,再加上鱼姐鸟哥的承诺,他更不能将刘岛龙和邓劲榕立下的保证当做整个事件的结束。
在刘岛龙和邓劲榕离开后,林复启也打道回班。易半鹤和华瑜芝就在位置上,用眼神迎接他回来。眼神对上的一瞬,他的心里暖暖的,热流好像要从他眼角出来一样。
“你没当着校领导和高一那些人的面前哭吧?”易半鹤问。
“哈哈,没有,要哭我也只当着你们面哭。那些人哪配我为他们掉眼泪啊,真是!”林复启被易半鹤戳中笑点,眼角的湿润都不用擦,笑一笑自己就干了。
“还OK吗?见到那些人感觉压力大不大?”华瑜芝一改平日作风,此刻十分温柔。“不大的话,我们晚些时候就去找沈苏粤,我们仨一起去,没人敢动我们。”
“他舅舅我都见过了,他?哼,小意思!”
“你还说你要什么示弱作战,把自己安在废物系统里面,你看看你现在多有干劲。”易半鹤趴在桌上,仰视林复启。“这才是我们的小说男主嘛!”
送走林总后,林复启度过了一段戒备期,他没什么力气也不太敢去高一找时永知,害怕那两个人的眼神是骗人的,还会纠结报复。在戒备期间,时间的流速也加快,一转眼天就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间。
三个人肩并着肩,逆着一股脑去食堂的人流来到高二(1)班门口,但沈苏粤不在,华瑜芝随便拦了个人问,才知道他去了高一(1)班找叶一梓。
林复启本来想向两个人解释叶一梓和沈苏粤现在的关系,但两人显然不是不清楚的表情,尤其是华瑜芝,她的脸色现在尤其难看。
“怎么了?”林复启问道。
“恐怕这个叶一梓,也是受害者!”华瑜芝快速回答,然后就朝高一奔去。林复启跑不快,只能尽量在易半鹤搀扶下赶上他的脚步,途中还遇上了时永知。
“你和我们一起去!”易半鹤只对时永知说了这一句,时永知便跟着三个人折返。不久,一行人便赶上了沈苏粤和叶一梓前往食堂的路。
叶一梓见到气势汹汹的四个人,不免有些胆怯。沈苏粤将他拦在身后,抱着手尽量礼貌道:“你们什么事?”
“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华瑜芝不吃这一套。
“不就是林复启老爸来学校兴师问罪我没去吗?呵,我得先说,我——”
“打住打住,只有这一件事,我们犯不着连你吃饭的时间也不给。”易半鹤的语气同样颇有威压。“我们就在学校里,光明正大,开诚布公地谈谈。”
“为什么?我,我得——”
沈苏粤又拦下叶一梓的话。“要决战的话就明天晚上,我一定答应你们。我在这里请求你们,最后让我度过和这位学弟一起吃饭的时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