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弟弟归来即腹黑》伶沙

58、示弱作战·皮肉之苦（下） 真·英雄救

　　时永知一下晚自习，便抓起书包往高三年级赶，可出了教室门才十几步，便被两个熟悉的陌生人拦住。
　　“有事回家联系，或是明天说，我有急事。”时永知说完欲夺路而走，但沈苏粤也不是吃素的，瞬间就能移动他面前。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但你先别急。”沈苏粤抱着双手严肃道。“是和你那个哥哥有关没错吧？”
　　虽然他在学校的情绪波动，十有八九都和启哥有关，但眼下可不是承认，或者急着否认的时候。他看向旁边依然挂着笑容的金恢远，停在原地，同时做好防御姿势。“你们知道什么？不要卖关子，浪费各自的时间。”
　　“还是这么坚决果断的性格，沈苏粤当初的眼神还是不错。”金恢远道。“人家都说学校是个小江湖，小社会，你的启哥现在只是在上他的第一课罢了。”
　　“你们要对他做什么？”时永知的忍耐几乎要到达极限。“刘岛龙和邓劲榕整个晚自习都没来，是不是去当你们两个的打手去了？我哥哥现在是不是在那两个人手里？”
　　“我们能对他做什么？”沈苏粤摊开手，仿佛见他着急的模样就来了兴趣。“我们两个不是好好在这里吗？至于刘岛龙和邓劲榕，要问也应该问你们班上的同学和老师，我们两个高二的完全不清楚，更别说你哥哥在不在，万一他现在就在他班级门口等你呢？”
　　“沈苏粤。我对你的印象不能说好，至少不差，你非要做到这一步吗？”时永知咬牙切齿道。
　　“这句话你别问我，应该去问刘岛龙和邓劲榕，说不定还有闵入宁，而且早就该问了。不然，那两个人对你启哥的教育，可能还会更温和点。”
　　“混账！”时永知双手掌住沈苏粤的肩不住地摇晃，这是他所能想到最轻的发泄方式。“我启哥什么都不欠你们的！你们不冲我来，要对他下手，胆小鬼！下三滥！”
　　“诶，不至于不至于。”金恢远和事佬一样将两个人分开。“我们回答了你的问题，关于我们知道什么，现在该说一下我们的目的了。其实，我们没有别的事，就是想问你哥哥，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上次他在我生日宴上欠的酒，大家还想让他还清呢。”
　　“哦，我明白了，你们也想给他上一课，是吧？”时永知放过沈苏粤，又一把抓住金恢远的袖口。“学校不是什么小社会小江湖，学校比社会江湖还要险恶百倍，因为你们这种坏起来的时候是纯粹的坏，不计后果的坏。你们再怎么把自己塑造成什么大哥大，大姐大，也配不上给我的启哥擦鞋。”
　　“行了，我知道你的态度，你的手可以松开了。”金恢远却没有丝毫被激怒的样子，冷静沉着地令人害怕。“在放你走之前，沈苏粤还有话对你说。他对你的印象一直都很好，别辜负了他的善意。”
　　“快！我知道你们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其他的花招没用！快说！”时永知手扶着栏杆，紧绷的肌肉和暴起的青筋，看得人以为他要把不锈钢扶手捏扁。
　　“你，还有你的启哥，离叶一梓远一些。特别是林复启，不要让他和叶一梓联系，我好不容易让叶一梓留在我身边了，他的行为，简直就是试图让叶一梓重新对你燃起希望，所以我才乐得看你们班的那群人给他上课。”
　　“原来如此。”时永知确实有点错愕。“好了，我启哥在哪儿？”
　　“你们班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烂仔第一天被邓劲榕亲手打服了的地方。”
　　金恢远还没来得及让道，时永知便旋风般从两人中间冲了出去，像撞开一扇门一样撞到两人的肩膀，差点掀翻沈苏粤。
　　但后者的表情倒是更加得体，甚至染上一层疲惫的微笑，对着刚刚从教室里出来满脸震惊的叶一梓说：“听到了？没关系，这是我的立场。”
　　林复启只能睁开一只眼睛，但看到时永知过来，他便知道，自己现在即使是死了，眼睛也能安详地合上，不带一丝遗憾地离开。然而，这是废物系统的想法，换句话说，只能代表他的一部分思绪，他更想张开嘴，让弟弟快跑，毕竟要单挑所有人，想想也是风险无限大，获胜几率无限小的事情。
　　“不——不要来——去报警。”林复启拖着柔软无力的声音尽可能叫喊。
　　“报警？好啊，我们欢迎你去报警，但凡你觉得有用。”刘岛龙挑衅道。“老沈有没有给你说过他谷主任的事情啊？”
　　弟弟还真不一定知道这些事情，但林复启在某个遥远的九月白天听到过，他的心凉了半截，难道弟弟也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自己今天真的就要把半条命交代在这里？
　　事态好像在往前者的方向上发展，在昏暗中，他看不清弟弟的脸，但能看到他身侧两条肢体缓缓举到头两侧，手中没有任何看上去像武器或是手机的东西。
　　“把他手机拿出来，检查一下，没问题就放他启哥哥这里保管。”邓劲榕一声令下，几个小弟便上前搜身，很快便拿出了时永知的手机，亮屏确认没有什么可疑的录音录像符号，便砸到林复启身上。
　　“来吧，你们说，放了启哥的条件是什么？”时永知走进，语气反常地轻松，瞬间让气氛诡异起来。林复启心中燃起一点希望，或许这里只有他听出弟弟实则绷紧了一根弦，正撩拨它发出迷惑人的信息，这是来自从前朝夕相处学来的条件反射。
　　“首先，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个字不要往外说。”刘岛龙开始宣读判决一般道。
　　“当然可以。”
　　“第二，加强对你哥哥的管理，让他少掺和我们之间的事情。他高三了，没有什么用处。”
　　“没问题。”
　　“还有，回头是岸，立刻断绝和闵入宁的联系，和我们一起对她施压。”
　　“这个，也可以谈。”
　　“谈什么谈？”邓劲榕尖声怒吼，整座待拆旧楼都回荡着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必须现在马上执行！”
　　“那我就不懂了。我得弄清楚我是在接受谁的命令和指挥，特别是涉及闵入宁的事情。我不是要求谈判，是弄清楚你们之间的关系。”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瞬间变了个样。“什么叫听谁指挥？”
　　“榕姐，你别听他废话，他不答应我们干他就——”
　　“那当然是因为，你们当中有一小半和闵入宁有联系。刘岛龙，我可以和她断绝联系，这样我就不算她的人了，所以有些事情，我相信我可以正大光明说出来。”
　　“谎话连篇！欠打！兄弟们上！”刘岛龙怒道。
　　“老子要看是谁他X的在动！”邓劲榕恢复了暴躁，状态更胜以往，只是在她怒号之前，已经有几个人动弹了，整个群体，被一股无形的空气分裂成了两部分，一块大，一块小。“行啊！表面上说听我指挥，然后在我眼皮子底下拉帮结派是吧？”
　　“榕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岛龙召集起来，身体却是一动也不敢动。“他说这些的目的——”
　　“那几个不要装了，都跟了刘岛龙那么久。你们不就是和他一样忌惮邓劲榕一家独大，反对邓劲榕架空你们原来的滑板圈子，才私底下接触闵入宁的闺蜜吗？现在不反抗，以后就再也没有反抗的机会咯！”
　　“大哥！”那个小源无奈地长啸。“你犯得着吗？就为了一个时永知，还有一个更不重要的他哥哥，你就要把我们拱手送给这个老狐狸？清醒一点！等她把她能动员的力量都联合起来，我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难道还要去求那两个从来也看不起我们的高二狗吗？”
　　“你，你他X闭嘴！”刘岛龙咬紧牙关，浑身颤抖。
　　“你要教训他哥哥我赞成，我也想教训他，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也脱离了闵入宁的掌控，那我们还等着干什么？凭什么就她能指挥我们啊？我们几个老人当初拿命跟你把那群老古董扫地出门了，是他X的现在让一个小姑娘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好！你们几个啊！很好！你们听到没有，听到了就鼓掌！歌颂一下这伟大的兄弟情！”邓劲榕几近疯癫，她的声音比学校任何一个老师领导都更容易让人屈服。“还有什么要说的？”
　　只见小源默不作声，但竖了个中指，对着众人，然后自转一圈。
　　“行了！鼓掌！”邓劲榕像什么政治漫画里描绘的战争狂人一般，疯狂地戳着核武器的发射按钮。反应到现实里，便是分裂的两股人潮重新荟集在一起——带着拳头、双脚、棍棒、瓶子、木板等等，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时永知轻松绕过这片混乱的战场跑到林复启眼前，林复启能感到弟弟用一片湿纸巾擦去了糊在自己眼睛上的泥土，双眼重新见到真正的光明后，他才看见弟弟那令人安心的，计谋得逞的笑容，还有因心疼而无比柔软，自责的眼神。
　　“启哥的手还能动吗？有没有骨骼受伤的感觉。”时永知单腿跪下来，拾起林复启的手。
　　“手还能动。”林复启的声音无比疲倦。“骨折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但腰总归还能活动。呵呵——”
　　“启哥被他们打成这样，怎么还笑得出来？我是启哥我现在应该恨得牙痒痒。”
　　“因为，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林复启笑着，觉得自己即使全身没有一处不疼，也值得弟弟的，独一无二的温柔。
　　闲话结束，时永知背朝林复启蹲下，让他将手够在脖子上，然后起身又将他背起，远离这片是非之地。直到两人总算见到几个路人，时永知才拿出林复启还给他的手机，首先拨通了110。
　　“不是说报警没用吗？”林复启在时永知说完后弱弱地问。
　　“有实际意义。”时永知解释道。“启哥有所不知，一中辖区的派出所和我们家的不一样，特别喜欢并擅长和稀泥，只要不出人命没有两抢一盗都算基层纠纷，而且和学校领导也很熟，领导又和沈苏粤他们有关系，所以我们学校的社会哥社会姐尤其猖狂。但报警总归对派出所和校领导都是一种敲打，他们何尝不希望天下太平？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总会积累双方的矛盾，所以报警有实际意义。”
　　“好像是这个道理。”其实林复启脑子嗡嗡的，做不出什么推理。“可是，你怎么不说我被他们打的事情呢？”
　　“我已经答应他们不报警了，所以只是有正义感的路人刚好经过目睹了他们打群架，和启哥和我都没有关系。他们要打击报复，就是无理取闹，到时候我们任何反击就都是正常的了。”时永知先冷冷道，然后语气又转向活泼。“当然，启哥如果等不到那时候，我当然可以去派出所补充启哥的事情，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能理解启哥的心情。”
　　“不用了——诶？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公交站在那边。”
　　“启哥不是扭到脚了要回家涂药水，启哥要去医院检查伤情。而且我得叫我妈和林总叔叔来，启哥这个样子完全是我的疏忽，我回家交不了差。”
　　“啊，还得叫家长来，那我该怎么说啊？即使我们两个能瞒过你们班的那些人，家长要是直接向学校报告，我们两个不还是暴露了吗？”
　　“启哥什么都不用担心。大人处理事情比我们谨慎。”时永知给林复启吃下了最后一颗定心丸后，便拦了一辆车去家附近的医院。
　　闻着塑胶味的出租车气味，被热空调吹出来的气包围的林复启几乎要闭上眼睛睡着了，不知是哪一次在弟弟背上差点睡着后，他就很容易在弟弟的呵护中沉眠。是长期以来的艰苦作战，过于耗费心血了吗？
　　“喂？我们要去府东二医。啊？蔡桥医院？师傅，请问府东二医就是蔡桥医院吗？哦，那应该就是了，我们在出租车上，你们要来的话就尽快来……”
　　一开始，林复启还以为弟弟在和时歌阿姨通话，只是觉得事态紧急，连个称呼都没有。越听到后面，就越清醒，时歌阿姨和父亲听到儿子受伤了可以不来？不对，从一开始弟弟就没有说过被打受伤的事情，但电话那边的人，好像已经预判到了这个结果。
　　然后，两个浅灰色的人形，浮现在脑海的微光中。自从升云寺之行后便一直在暗处缠着他，现在终于走到了亮处。
　　“阿明，你是不是在和，华瑜芝，易半鹤打电话？”他蠕动嘴唇问。
　　“那两个人应该来看望你，毕竟人家和我一样，一直都在关心启哥。”时永知默认，但林复启也没有追问的动力。他早就想到了，只是一直不愿承认。
　　不过现在，这种感觉非但不让他忌惮，反而让他感到甜蜜。
　　到了蔡桥医院，林复启即刻被送进急诊。深夜的急诊挤满了因为酒后闹事送来的男男女女，一个比一个严重，时永知帮他快速过完分诊和挂号后，便只能留在候诊区等待。也就是这期间，父亲和时歌阿姨、华瑜芝、易半鹤先后到达。气氛不算尴尬，在座的只有时歌完全不认识林复启的同学，但知道两人是林复启的至交并清楚内幕后，她也尽可能显得友好亲切。
　　“无法无天了！”时歌听完林复启和时永知的简略版起因经过结果，气得摔掉了手上的林复启病历。“我还以为广江一中这种状元校没有这些渣滓！”
　　“哪里都有的，名牌大学投毒的还少吗？”林总在一旁冷冷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要和他们有什么接触。他们上面有人，你们也有。主持公道的事情让我来，我能让时永知离开鍪州去贵阳，又让他从贵阳回广江，他们那些只会动手动脚的人算什么东西？”
　　“这才是我要听的！你打算怎么办？”时歌发问。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独属于大人之间的黑箱，林总让时歌和他一起暂时离开候诊区，在人相对少的角落小声议论。
　　一时间，只剩下几个晚辈在候诊区面面相觑。
　　“抱歉，我们还是低估了高一那两个人的疯狂程度，以为只是带你去没有人的角落里威胁，不至于动手。”易半鹤低下头惭愧道。“早知如此，当时无论如何不能把你交出去，就应该护送你上公交车。”
　　“别这样说，你要是这样做了，按照那些人的脾气，要揍的就是你俩了。”呼吸到医院清冽的消毒水味，林复启的大脑已经完全清醒。“那些人好不容易纠集了一大帮人，我弟弟说连晚自习都没上，不找人打一顿他们这个大哥大姐也没有面子。”
　　“别说了，别说了——”易半鹤捂着脸，扭头冲着华瑜芝，夸张地用手止住林复启。“鱼姐，这个复启我俩没白养！”
　　“不过呢，我倒是想问问，你们两个和我弟弟到底有什么关系，从实招来，我弟弟已经给我说了。”林复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