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望烟峰上红衣人3 柳烟掐着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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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烟掐着烟斗，敲着岩石，带着一帮子擎着火把的长老及弟子，或倚或坐在绿荫下，夏日的天空忽而转黑并不稀奇，然而暴雨迟迟未下，柳烟重重敲断了烟斗随手一丢钉入岩石，踩踏着风初初卷起一寸高的落叶，沉声道：“南山。”
卿扬给青山列祖列宗的灯加了灯油，跪回了原地，左脸肿胀。他依然不知道自己参与了一件怎样的大事，只知道符鸟被师尊拦截之后，自己的罚跪不仅转移了地点还延长了时间，然而在层层叠叠的牌位与通明的灯火之前，他笔直身姿中装着的一颗赤子之心，没有半分对被欺骗的愤怒和无妄之灾的仇恨，他想：师尊知道了就好了。
三人狼狈地就近跌了下来，东倒西歪在何求峰的山路上。不必多说，刚刚就追赶在身后的两道流光翩然落地，将之束缚了起来。捆仙锁对鬼王以下普遍适用，两个刑堂长老还有闲暇眺望着望烟峰黑云密布的天象啧啧惊叹。
“缥缈峰这回的事你瞧能善了吗？”
另一个摇摇头却说，“有太上长老在，谁能翻出天来。”
“可怜这几个小崽子，这回是把柳宗师得罪狠了。”
“太上长老一向脾性温润，大公无私，何来得罪一说呢？”
年长的只待捻着胡须开口，却听到：“因为里面关的那个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两人回身看去，只见青阳撇开了头，视线淡淡地落在那一片雷霆浮动的厚云层上。
“黑云压城城欲摧。”他说。
柳烟到深夜才有空处理这几个胆大包天的祸患。风尘仆仆甫一落地，衣角都还揽着一蔸风种，柳烟目光撇过掌门派来的侍童，脱下外衣挥退了来人，屏退了守山的弟子。掌门座下青黄不接已不是一天，没有师兄弟来表示重视不过是因为屋里头那两个蠢货就是姜九尧唯二的弟子。不过掌门也派人带了掌门令表态了就是了：“全权交由太上长老处置。”
何求峰上素净雅致，此时天色完全黑透，开阔的峰顶空地上，唯独他的宫殿金砖琉璃瓦熠熠生辉矗立不倒。
柳烟疾步闪进侍童开启的门扉，衣袂翻飞，发丝飘摇。
穿过人群，直直落座最前方的太师椅。门便关上了。
“江楚，江梅，掌门关门弟子，卿扬，太上长老关门弟子，连带着一个笨蛋试剑期弟子庆阳，真不可谓不是人才丰沛，是谁主使？”江楚，青阳的本家名；江梅，青羊的本家名。
青阳“扑通”跪下了，干脆利落：“我。弟子好奇黔首仙人，便怂恿指使威逼利诱他三人一同上山。”
后面几个见势也连着跪了一地。
柳墨池只抿了一口茶，勉强按定滔天的怒火，目光向下，眼睫半交，声音饱满，沉沉道：“知道这红线是什么？”
殿内无风自起，庆阳的外袍衣角掀起束腿四散，露出沿脚踝向上不断攀援蔓延的血痕，所过之处青紫灰黑。
庆阳大叫一声张倒过去，对着仍生长不止的红线方法用尽、束手无策。
青阳低着头，阴影中看不清神情，回到：“血武咒术，追踪测位。并非无解。”
“……”柳墨池盖上了茶盏，没想到他知道的一清二楚还能如此狠心布下这局，又承认得如此干脆。
他闭了闭眼，左手掌心上便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时间软香浮动，又如血痕在浸润溶液中逸散，飘来的血色幽幽扎入血肉。
庆阳早已疼昏过去，放松下来的神经不再受支配和屏蔽，于是疼痛如大潮汹涌而来。
柳墨池收了手，“你明知我不会见死不救。你竟敢设计同门。”
“为大义，无不可为。”“为大义？”柳墨池冷哼一声，不予置辩。
他方要再开口，却忽地抬起左袖，朱砂色的针状物便射出，透过窗棂的纸，外面的黑雾便倏地散了。
“我在此事中的处境，你也心知肚明，连着我的抉择恐怕也在你的算计里？”
江楚说：“不敢。”
“分明是有意为之，奔着江辞远去的，青山宗这两年是越来越不好管了，”
柳墨池抬眼道，“江楚，事到如今，你想必早有谋划，给我个解决方案，此事就了却作罢。”
“解铃还需系铃人，再进望烟峰。”青阳无声轻笑。
“……江楚，当今掌门尚且是我晚辈，你们的命都在我手里，你怎敢如此猖狂？”柳烟沉了沉说道，“往事已矣，几百年还纠缠不放，过执易失，枉你剑法修道上颇有天赋。”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不管你们是死了还是废了，你没有资格去招惹江辞远。”
“庆阳，是青海肉氏家族的幺子。”
乍听到的姓氏似乎很好笑，然而这是西域联合王族中的望族。
柳烟手痉挛一般抽搐几下指间犹如丝带缠绕，实则是空间扭曲的征兆。
江楚沉默着似乎无所察觉。他知道柳烟会妥协如了他的愿，从二百年前他来到此地时就萌发的愿望，因为无论如何他是青山宗公认钦定的大师兄、江淮故人，更是景城人——宋煜的死士。
思及宋煜，柳烟右眼眸中的血红迅速褪去。
没错，那个答案他又何尝不想知道呢。从前他不在乎放得下，但问题始终横亘在每个人脑海中。江楚，从前追随效忠宋煜的人，也为了那个答案跪到他面前来了。江淮竹，究竟是不是宋煜的转世？他的疯癫中宋煜的记忆究竟缘何而来？
可是江楚，你想问的仅仅是这两个问题吗？罢了，问题终究只是问题，不会影响大局。
柳烟说：好，我陪你们走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望烟峰上红衣人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