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望烟峰上红衣人2 山壁洇湿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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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壁洇湿而凝聚而成的水珠汇作清溪蜿蜒而下，从石壁上流淌过去砸落到石板靠里的角落，是滴水穿石的前兆，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不值一提的希望破灭的声音。光滑的石块镶嵌在林间作为路面，青阳一行人沿河而上，在林叶的光影投射间穿梭。
青阳背着庆阳，腾出一只手来遮挡着强烈的光线，抬头看太阳的方位判断时间。
青羊问：“哥哥，望烟峰地域辽阔，林木遮蔽，而风息行踪不定四处游荡，我们这样找什么时候是个头？”
青阳说：“不急，二百余年，他总有个住处，找到屋舍，再不济守株待兔也便是了。今日是我特意寻了柳烟不在的日子，天光尚大亮，不必着急。”然而话音刚落没走出两步，余光中就闪过了一抹红色，青阳将迈出的脚步和回转的头颅蓦地顿住。不必多言，青羊已追了上去。青阳就在原地等候。
青羊低头绕过一丛粗壮的竹，同时绕过一根正冒头的笋，从侧面慢慢地走近了蹲在枯树干旁的男人。此人挑拣着拔起两株蘑菇，还因为其中一株上有虫子而瞬间僵直将之飞了出去。青羊闪身避了避，就感觉到目光汇聚过来了。男人站起身，没有表情，看起来空洞得吓人，青羊这时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搭在前肩的乌黑长发虽足以在阳光下折射出各色的光彩，然而却有许多杂乱无章的头发违背规律地伸展。红衣并非简单的外袍或是内衬，乍一看是鲜艳的红浓厚饱满，再一看却像是纱衣底下幽幽透出来的鲜红，近似于血液的颜色和质感。风吹着枯叶，青羊对此人的神经质感有了更为悚人的领会。
良久，男人一歪脑袋，表达了对她出现在此地的疑惑，把手里的蘑菇撇进竹筐，沙哑地开口问道：“你……是……？”
青羊说：“青山宗门人，青羊。”男人点点头，又问：“因何在此？何求于我？”
青羊说：“迷路了，走错了峰头。”红衣人不说话了，甩上竹筐从青羊身旁绕行擦过，只管闷头在前面走路。
青羊目光追随他转了半圈，待他都走出半米回头看来的时候，才愣愣地反应过来——他是在带路。
青羊跟红衣人回到原地的时候，青阳已经闭目双手搭腿坐在一块大石上了，庆阳以之为支撑躺在旁边——实际上不这样他会溜下去。靠近到三米外远时，青阳便倏然睁眼定定地看过来。
红衣人便看向青羊问：“想必这就是你哥哥了？”
青羊“嗯”了一声，向青阳解释道：“他似乎认识风息仙人，对这里的路很熟。”
青阳便淡淡地笑了，站起来见了礼，道：“我们初次来此处，不急于下山，不如仙长带我们转转，领略一下这里的风景？”
红衣人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一种微弱的无奈，说：“没什么好逛的，这里还是有些危险的，不适合观景，我先送你们下山吧。”青阳垂下了眼又笑道：“好啊。”
何求峰山头罚跪的卿扬总算快跪够了时辰，眼见天色沉沉三人仍未归，心道不妙，弹了纸符鸟一弹：“尚存活否？半柱香无应答即通报青山。”
青羊那边却正与一路上遇到的红衣人聊的不亦乐乎。
“我是望烟峰守山弟子……当初师尊脑抽……说此处望得见人间烟火是修炼磨练心性的绝佳地方……实际上就是这离集市近，师尊也好师兄弟也好都喜欢品尝美食，经常下山，不吃那极苦的土萝卜和单调的竹笋百制。”
“现在风息仙人住这么？”青羊搭话问道，有些认真的眼神等着身旁的人回答。
“是，他就住山顶竹屋那儿，不过沉浸往事，十天半个月出不来一趟，我送你们下山就行。”红衣人有些败兴地歪头蹙眉。
青阳大约是背着人累得口渴，干咽下一口唾沫，背后的手指也有些蜷曲收紧。
“聊了许久，还不知道师长您怎么称呼？”
青阳单手一把扶住了青羊的肩膀，拖到最边上，步伐加快：“不必理他，师长，家妹史学辈分与道号这一块一窍不通。”
红衣人一愣，笑了起来：“那倒是，自从师尊诏令颁布了，许多人都被迫拗过口，总是张口忘言，几乎是耻辱。”
几人说着便已到了山脚，偏偏此时庆阳已醒，一口气捯上了来，折腾着要下来，并且认识一下新朋友。
眼看着要走出山脚十二冲杀阵范围，庆阳伸了个懒腰，长舒气道：“风息仙人真的大发善心了！回去有机会一定要和柳烟太长老唠唠这事！”
青阳心下一惊，回头却已来不及。
只见那红衣人抚着、紧按着太阳穴缓慢地蹲下去，又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双手抱头，狭长的眼角泛红落着泪，刻薄的嘴角却逐渐攀升扬起，以非常人的狰狞神情，裂开了嘴笑着说：“柳烟还活着？”说是极慢，其实这一切不过瞬间。
青阳爆喝一声：“跑！”便头也不回地拖着二人冲到结界旁开了千纸鹤。
按理说，十二冲杀阵还在强行开法术也没用，且不论规则反噬，阵法又打开不得。然而江淮竹已然发疯了，恐怕十二冲杀阵没那么多精力顾得上他们几个了，所以千纸鹤只晃了一下，便顺利飞出了界。
庆阳临走仍一脸懵，回首一望，就是半生噩梦、终生难忘。
那明亮泛着光泽的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原本就很大面积的漆夜迅速侵占白色地带，像是恶魔在蔑视着人间复苏，风卷云涌，鲜红的嘴唇妖在一张五官端正的脸上，似笑非笑，林叶沙沙作响似夏日狂风暴雨骤然降临，嘴角血滴在落叶上绽放出妍丽的玫瑰红，不知何方谁人又将为孽账遭殃……
只是为什么如此萧条而悲伤？
江淮竹抬起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望烟峰上红衣人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