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这才是他的世界 王穆晨牵着 ...
-
王穆晨牵着南予露绕过了那条长队,径直走向侧门。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看见王穆晨,脸上立刻堆出一个熟稔的笑容,侧身让开,还顺手掀开了门帘。
“Jerry,好久没来了。”
“嗯。”王穆晨点了点头,带着南予露进去了。
南予露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还在排着的长队,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和她生活的世界,好像不太一样。
门帘落下的那一刻,世界真的变了。
低音炮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震得她心脏跟着节奏一起跳。暗紫色的灯光从头顶扫过,偶尔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把舞池里密密麻麻的人群照成一帧一帧的慢动作。空气中酒精、香水、烟草和某种说不出的甜腻味道,混在一起,浓得密不透风。
南予露不自觉地往王穆晨身边靠了靠。
他感觉到了。他的手从她的手上松开,转而揽住了她的肩,把她带到怀里,微微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话:“卡座在那边,先过去坐。”
他的嘴唇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南予露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可奇怪的人是他的声音透过音乐和嘈杂,竟然还很清晰。她点了点头,跟着他穿过人群。
卡座在二楼半开放的小隔间里,有一道半人高的玻璃围栏,可以看见楼下的舞池和DJ台。沙发是真皮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暧昧而柔软。王穆晨让她坐进去,自己在外面坐下,挡住了她和人群之间的视线。
一个穿短裙的服务生立刻端着一个银色托盘过来了。托盘上放着一瓶琥珀色的酒和一个水晶酒杯,还有一碟水果。
“老样子?”服务生笑着问王穆晨,目光在南予露脸上飞快地扫了一眼,没有多问。
“嗯。”王穆晨把酒杯推给南予露,“你尝尝,这个度数很低,甜的。”
南予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果然是甜的,像果汁,但入喉的时候有一丝微热。她又喝了一口,觉得那丝热从喉咙蔓延到胃里,然后走到四肢。
楼下DJ开始喊麦了。低音炮的节奏忽然变快,舞池里的人群爆发出了一阵尖叫,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南予露端着酒杯,半靠在沙发上,看着楼下那些扭动的人群,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画面很不真实。
她侧过头看了王穆晨一眼。
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没有搂她,但手指离她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寸。他的目光落在楼下的舞池里,表情松弛而自然,像鱼回到了水里。
这才是他的世界。
忽然灯光暗了下来,一束月光从穹顶洒下来,伴随着DJ低沉而磁性得声音:
“今晚,放下你们的手机,放下你们的烦恼,放下你们白天戴了一整天的面具。”
底下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看看你身边的人。如果你爱他,就抱紧他。如果你喜欢他,就告诉他。如果你只是今晚想和一个人靠在一起。”
音乐忽然涌上来,是一首慢节奏的电子情歌,鼓点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地敲。
“那就不要再犹豫。今夜,就让相爱的人抱在一起。”
尖叫声和欢呼声从舞池里爆发出来。南予露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身体抽搐了一下。
不是因为DJ的话有多动听,而是因为她感觉到肩膀上的那只手动了。王穆晨的手指从她肩上滑下来,落在她的上臂,轻轻一收,把她带向自己。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荷尔蒙气息。他的手从她的上臂移到她的腰侧,拇指在她腰窝附近画了一个小小的圈,不轻不重。
“予露。”他在耳边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
他的眼睛在暖橘色的灯光下变成了一种很深的琥珀色。他的嘴唇微微张着,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上唇那颗小小的痣。
楼下的人群在拥抱、在亲吻、在尖叫。音乐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但在他的怀里,她觉得那些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王穆晨低下头。
这一次,她没有躲。
他的嘴唇落下来的时候,她没有闭上眼睛。她看着他的睫毛一点一点地靠近,看着他的鼻尖擦过她的鼻尖,看着他瞳孔里自己的脸越来越模糊。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丝酒味和薄荷的凉意。他的嘴唇先是在她的上唇轻轻含了一下,然后微微退开,呼吸拂过她的唇面,又覆上来。
他的手从她的侧腰滑到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她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撑在了他的胸口,攥着他的T恤。
他吻得很深。她感觉到他的舌尖轻轻描过她的唇线。他的舌头滑进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从脊椎骨一直麻到指尖。
她的手指收紧,把他的T恤攥得更紧了。
他吻得并不急躁,相反,他很慢,慢到每一寸的探索都像是经过了精心的计算。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把她压向自己,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没有任何缝隙。
楼下的人群在欢呼。DJ又切换了一首歌,节奏更快了,鼓点更重了。
但在这个卡座的角落里,在深红色沙发的包围中,时间好像变慢了。他嘴唇的角度微微偏了一下,她的下巴就被迫抬高了半寸。他的手指从她的后腰移到她的颈侧,拇指摩挲着她耳后的皮肤,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不归自己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终于慢慢退开。嘴唇离开她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一阵凉意。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眨了眨才看清他的脸。
他的呼吸不平稳,胸口起伏着。他的嘴唇上还带着她唇膏的颜色,亮晶晶的。
“你不躲了。”声音哑得不像他。
南予露的睫毛颤了好几下,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把她重新拉进怀里,让她的脸贴着他的锁骨。他的手环着她的肩,下巴抵在她头顶。
南予露听着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声。那声音很重,很快,和他表面的平静完全不符。
那个吻结束之后,南予露觉得口干。她端起面前那杯琥珀色的液体,就是王穆晨说“度数很低,甜的”那杯,一口气喝完了。
甜甜的很上头。
“好喝。”她舔了舔嘴唇,杯子已经空了。
王穆晨看着她空掉的杯子,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杯酒叫“日出”,基酒是伏特加,度数三十八。他说“度数低”是骗她的,当然,只骗了半句。甜是真的,度数低是假的。
他没有戳穿自己。
王穆晨朝不远处的服务生做了一个手势,服务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不到一分钟,一个银色的冰桶被端了上来,桶里斜插着一瓶细长的酒,瓶身是磨砂的,没有酒标,只有一个烫金的字母“C”。旁边配了两个郁金香杯,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南予露看着那瓶酒,眨了眨眼睛:“这什么?”
“你尝尝。”王穆晨拧开瓶盖,淡金色的液体注入杯中,带着一股像梨又像花的香气。
她端起来抿了一口。
和刚才那杯完全不一样。这杯入口更柔,几乎没有酒精的刺激感,但回味很长,像一条温暖的丝线从喉咙一直延伸到胸腔。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然后又一口。
“慢点喝。这个后劲大。”
南予露抬起眼睛看他。她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她的脸颊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你刚才那杯也说度数低。”她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醉意才会有的直白,“骗我的吧。”
王穆晨笑了一下,没有辩解。
“那别喝了。下去跳舞?”
南予露看了看楼下的舞池。灯光正在变换,从深蓝变成玫红,又从玫红变成金黄,像一场永不重复的日落。人群在光影里摇曳,手臂、头发、裙摆,所有的线条都是流动的。
她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身体站起来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一阵微微的晕眩,地板似乎变得柔软了,重心需要重新找。她的脚步晃了一下,王穆晨的手立刻扶住了她。
“没事。”她推开他的手,逞强地走了两步,又晃了一下。
王穆晨跟上来,没有再扶她,只是走在她的右侧,肩膀微微倾向她。
下楼的台阶有些陡。南予露穿着平底鞋,但酒精让她对距离的判断出现了偏差,第三级台阶踩空了一半。王穆晨的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捞住了她的腰,这一次没有松开。
“你的酒量不咋地。”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我没有醉。”她否认,但声音已经有些飘了。
舞池里人很多。他们挤进去的时候,热浪和音乐一起扑面而来。低音炮的震动穿过地板、穿过鞋底、穿过骨骼,直接和心脏共振。
南予露觉得自己的身体忽然变轻了,轻到像要被音乐托起来。虽然她的舞步刚开始还是有点僵硬。
但音乐是有魔法的。
或者说,酒精是有魔法的。
过了几分钟,又或者过了十几分钟,她已经分不清了,她的身体开始自己动起来。手臂举过头顶,腰肢随着节奏摆动,头发甩起来扫过他的脸。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踮起脚尖,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她的眼睛里有碎碎的光点在跳动,嘴唇因为喝了酒而显得格外红润,微微张开的时候,能看到一点贝齿的白色。
王穆晨捧起她的脸。
她的睫毛低垂着,嘴唇微微嘟起,像在等什么。
他吻了下去。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他的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舌尖交缠的时候,她尝到了自己嘴里的甜和他嘴里的微苦,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上瘾的味道。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只记得每跳完一首歌,王穆晨就会把她带回卡座,把冰凉的杯子递到她嘴边,她张嘴就喝,像一只被喂食的雏鸟。
甜的。每一杯都是甜的。
“你喝了多少?”
她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杯?不对,五杯?也不对……”她放弃计数,把手一甩,“反正喝完了。”
王穆晨看了一眼桌上那瓶已经见底的酒。七百毫升,四十度,两个人喝的,她至少喝了一半。
他应该拦着她的。
但他没有。
因为他想看她这个样子,只在他面前才会露出来的样子,性感而狂野。这个想法很自私。
音乐又换了一首,是她没听过的英文歌,旋律慵懒。
这一首跳得很慢。慢到两个人在舞池中间几乎是站着相拥,只是随着音乐的节拍微微晃动。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双臂环着他的腰。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闭着眼睛,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是那种最普通的柑橘味,但他觉得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她抬起头,嘴唇擦过他的喉结。
他低头,吻了她。
这一次吻得很轻,轻到只是嘴唇贴着嘴唇,他在确认她还在,确认这一刻是真的,不是他喝了太多之后产生的幻觉。
DJ在喊什么,人群在喊什么,低音炮在震动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放开她的嘴唇,嘴唇移到她的耳畔,呼吸烫着她的耳廓和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肤。
她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身体深处直接传进她的骨膜。低音炮没有盖住这句话,人群的尖叫没有盖住这句话,她自己混乱的心跳也没有盖住这句话。
“晚上住我那吧。”
南予露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的理智在酒精的浸泡下变得迟钝。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嬉笑,没有试探,没有那种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痞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
但那个字还没有出来,便又被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