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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看起来好紧张 从夜店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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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夜店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夏夜的风还是热的,但吹在脸上比里面的冷气舒服多了。南予露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低音炮的余震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还在拨弄她的神经。她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路灯,光晕一圈一圈地散开,像一朵朵毛茸茸的花。
王穆晨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在前面。”他低头在她耳边说。
她含混地“嗯”了一声,便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门童快步上前拉开厚重的玻璃门,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下来,亮得晃眼。南予露眯着眼睛,恍惚间觉得自己像误入了某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她侧过头,声音含糊:“这是宫殿吗?”
“酒店。”王穆晨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我住的地方。”
前台认出了他,示意要不要帮忙。他摇摇头,没多说话,揽着南予露走向电梯。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两个人的样子——她靠在他肩头,头发散了大半,脸红得像涂了胭脂。他倒是站得笔直,但耳尖泛着红,喉结时不时滚动。
南予露抬起头,醉眼迷离地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笑了:“王穆晨。”
“嗯。”
“你看起来……好紧张。”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房门打开的时候,冷气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此刻依旧星星点点。
南予露站在门口,晃了晃,差点没站稳。王穆晨一只手扶住她,另一只手关上门。
“我去给你倒杯水。”他说。
他刚转身,衣角被拉住了。
他回过头。她站在他身后,仰着脸看他,瞳孔有些涣散,目光却执拗地落在他脸上。她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很小很软,小到几乎听不见:
“王穆晨,我好喜欢你。”
他转回身,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颧骨上被酒精烧出的绯红。
然后他吻了她。
这一次,没有夜店里轰鸣的音乐,没有人群的喧嚣,没有闪烁的灯光。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两个人交缠的呼吸。他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她的腿环上他的腰,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冷热交替的刺激让她“嗯”了一声,声音被吞没在吻里。他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她闭上眼睛,睫毛颤得像振动着的蝴蝶翅膀。
灯光在他身后,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后来的事情,她记得不太清楚。
也不是完全忘了,而是所有的画面都是模糊的、断续的、被放大或拉长的。她记得他的气息从她的耳畔一路向下,记得他在某个时刻忽然停住了。她记得某一瞬间整个人不自觉地绷紧了,开始不停的往后退,直到头顶到了床背,没法再退了,疼痛到了极点,她叫了出来。。
她记得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低太哑,她没有听清。然后一切都变得混沌,感知、时间、自己和他之间的边界,全都模糊了。
最后她记得的,是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从快到慢,慢慢归于平稳。空调的冷气吹在她光裸的肩膀上,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肩膀上,滚烫。
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意识就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了。
她睡着了。
窗帘漏出了一条缝隙,刚好光从缝隙里切进来,落在她脸上。她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手去挡,手臂刚一动,就感觉到一阵陌生的酸胀感从身体深处泛上来。
她的意识慢慢回笼。
酒店的天花板。陌生的水晶吊灯。身边另一个人身体的热度。
她慢慢转过头。
王穆晨已经醒了。他背对着窗帘坐在床沿上,裤子穿好了,上衣还没穿,露出肩胛骨的线条和脊背上几道浅浅的红痕。他低着头,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搓着眉心。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
他的表情让南予露的酒彻底醒了。
他的脸上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慌乱。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上,但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她问。
他没说话,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然后他转过来面对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你昨晚……”他停了一下,“有一会儿你哭了。”
南予露一愣:“我哭了?”
“我以为你是喝多了,或者太累了。但我后来想起来,你当时……”他又停住了。
“当时什么?”
“你当时咬着自己的手背。”他说,“咬得很紧。”
南予露想起来了。昨晚某个时刻,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差点叫出来,她把手背塞进嘴里咬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哭了。
他没有掀开被子去确认,他是从她咬手背这个动作里猜到的。
沉默了几秒,王穆晨在斟酌怎么开口。最后他还是问了:
“你是……第一次?”
被子没有动。
“你不是跟我说你有男朋友吗?”他的语气里有困惑,但不是质问。
被子慢慢拉下来一点,露出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没有哭。她看着他,声音带着酒精消退后残余的迟钝:
“是有过一个男朋友。”
“谈了多久?”
“……两年。”
王穆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表情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虽然她现在整个人还带着宿醉的迷糊,眼皮肿肿的,头发乱成一团,说话也慢半拍。
“那怎么会……?”他的话没说完。
南予露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们只接过吻。”
王穆晨愣住了。
他看着她埋在枕头里的半张脸,看着她露在外面的一小截泛红的耳廓,看着她肩膀上那块昨晚他留下的浅色痕迹。
他以为她只是喝了酒比较害羞。
他以为她说的“有男朋友”意味着她什么都懂。
王穆晨坐在床沿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很久没有动。
南予露从枕头里抬起脸,看了他一眼。她的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失去第一次的女孩。
她不是不疼,而是因为昨晚那场醉酒到现在,她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跟上。
她只觉得累。身体累,脑子也累。
“你不用那个表情。”她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迟钝,“我都二十二了。又不是未成年。”
王穆晨没有说话。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移过来,落在他光裸的后背上,把他脊椎的线条照得很清晰。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昨晚喝多了。”
南予露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真的没想……”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改成了一句温柔的:“你还好吗?疼吗?”
南予露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疼。”她不想撒谎,因为她是真的疼。
王穆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阳光落在她的眼皮上,一片温热。她不想再去想昨晚的决定是对是错,不想去想这个男人值不值得,甚至不想去想未来自己会不会后悔。
此刻她只想再睡一会儿。
王穆晨坐在床边,看着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她的嘴唇还是微微肿着的。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脸,手指悬在半空中,最后又收了回来。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了,房间重新暗下来。
然后他坐回床沿上,呆呆坐了好一会,看她睡熟了,完全没动静了,便起身去浴室冲澡。
南予露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王穆晨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正看着她。
“你干嘛?”她的声音哑哑的。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有。”
她想翻个身背对他,刚动了一下,嘴里没忍住“嘶”了一声。
王穆晨皱了皱眉,凑近了一点:“疼?”
“没有。”脸已经红了。
“那你刚才叫什么?”
他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在她腰上。南予露整个人一僵,条件反射地要躲,但他的手已经贴了上来,温度隔着薄薄一层传过来,缓缓地揉着。
“别动。”他说。
她没动了。他的手法不算好,力道时轻时重,但掌心很热,揉了一会儿腰上的酸胀感确实散了不少。她趴在枕头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嫌弃地说:“你好像很熟练。”
王穆晨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吧,”他说,“你睡着的时候,我查了一下。”
南予露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用一只眼睛看他:“查什么?”
“之后要注意什么。”
她愣了两秒,然后把整张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饿不饿?”他问。
“有点。”
“那我们让酒店送餐还是?”
“去餐厅吃吧。”
王穆晨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答应。过了两秒,他穿上T恤和短裤,然后弯下腰,要来抱她。
南予露伸手挡住他的胸口:“你干嘛?”
“抱你去电梯口。”
“不用,”她说,“我又不是那种娇滴滴的人。”
她从床上慢慢坐起来,试探着把脚放到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带着一点得意的表情。
电梯到了,她走进去,扶着电梯里的栏杆。动作很自然,像是顺手扶的。王穆晨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扶着栏杆的手上,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拆穿她。
餐厅在二楼。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自助餐台上一片狼藉,几个服务员正在收拾空盘子。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走过来,面带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我们的午餐供应还有30分钟就结束了,您可能需要抓紧取餐。”
南予露愣了一下,正要开口说“那就随便吃点”,王穆晨已经把手里的房卡塞给她,大步走向餐台。
他拿东西的速度很快,两个盘子叠在一起,左手的盘子堆满虾仁炒饭、椒盐排骨、清炒西兰花,右手的盘子里摞了四块巧克力蛋糕、两碗杨枝甘露、一盘水果。端回来的时候还差点撞上一把椅子。
南予露看着他端着满满当当的盘子走过来,忍不住笑了:“有钱人也需要这么吃自助餐?”
“快饿死我了。”他把盘子放到桌上,喘了口气,“你先吃,我再去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