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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Just Dance 南予露差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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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予露差点被椰青呛到。
“什么?”
“跳舞。”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不少,“蕉叶的特色不就是边吃边跳吗?”
“是吗?我不会。我第一次来。”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开放式的小舞池,就设在就餐区中央,四周全是用餐的客人,视线环绕,毫无私密可言。
“这个身材不会跳可惜了。”他笑了,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揶揄,“不过不要紧,不会也可以跳。”
他冲着南予露眨巴了下眼睛。
话音刚落,餐厅里的音乐突然就变成了欢乐的舞曲,音量也放大了好几倍。一群东南亚着装的服务员兼舞者,踩着节拍,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跑到每张桌子上邀请人去舞池跳舞。
王穆晨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南予露一愣,然后摇了摇头。
王穆晨没有收回手,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他歪着头看她,嘴唇的弧度和眉眼之间那种懒洋洋的劲儿混在一起,像英剧里中世纪舞会上的绅士。
“不要不好意思嘛。”他说,“Just dance.”
南予露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搭了上去。他的手心是干燥的,温度很高,握住她的手的时候力度不大,但很稳。他从卡座里把她拉起来,拉着她走到两张桌子之间的空地上。
舞者们看到他们起了身,纷纷围了过来起哄,把两人赶到了舞池中央。
王穆晨拉着南予露的手举高了一点,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身体跟着节奏晃了两下。他的动作说不上是跳舞,更像是一种很随意的、被音乐带着走的律动,他手臂很长,肩膀的线条随着节奏微微起伏,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动的树,自然舒展。
南予露站在原地没动,被他握着手,有些僵硬。
“不要这么紧张,”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笑,“没人看我们。”
“怎么没人看,哪哪都是人好吗。”
他拉着她转了个圈,她的马尾跟着甩了一下,差点打到身边人的脸上。她的动作很生硬,每一步都像是落了一拍。他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那种笑不是嘲笑,是那种看到她一本正经地做一件不擅长的事时觉得很好玩的笑。
“你笑什么?”南予露有些恼了,想把手抽回来。
他握紧了一点,没让她抽走。
“笑你好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小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不太真切。南予露刚好看到了,因为她的视线刚好停在他耳朵那个高度。
她忽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第二首依旧是明快热闹的泰式舞曲,节奏轻盈跳跃。
南予露彻底放松了下来,没了刚刚跳舞时的紧绷,这次的节奏完全在拍子上了。
暖光落在她侧脸,勾勒出温润的轮廓,青春又灵动。
王穆晨看向她的时候,笑得像个甜妹。时隔数年,他终于又站到了她身边,像初中课前起立时那样并排着。离得这么近,这么名正言顺,他迫切地想把这点距离再缩短一点。但又怕太唐突会吓到她。
于是在欢快跳跃的节拍里,他不动声色地、一点一点地制造着小小的肢体触碰。
转身错步的时候,他的手背像是无意间擦过她的指尖,温热的感觉一闪就没了,却清清楚楚地烙在她的皮肤上。侧身避让的间隙,他的小臂轻轻蹭过她的衣袖,布料相磨的细碎声响,在她听来被放大了好几倍。节拍错落时,他微微抬手,轻扶了一下她的手肘,帮她稳住舞步。
所有这些触碰都极轻、极短,藏在规整的舞姿里,落在谁也看不见的细节里。
但南予露还是感觉到了,这些触碰让她平稳的舞步微乱了一拍。
她努力稳住心神,脸上依旧从容淡然,心底却早已掀起涟漪,那些被封存的悸动,在一次次触碰中悄悄苏醒、慢慢蔓延开来。
最后一个节拍落下,明快的旋律骤然收尾。不等两人退回座位,乐队的曲风悄然转换。慵懒绵长的抒情慢曲缓缓流淌出来,每个音符都拖得很长,暧昧松弛的氛围一下子铺满了整个舞池。
舞者们纷纷退场,周围的食客也开始低头用餐、低声闲聊,没人再关注舞池了。
王穆晨顺势停下来,没有松开牵着她的手。他低头看着她,嗓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点试探的温柔:“这首慢,我们再跳一支?”
南予露想走,却被他轻轻一拉,顺势搂住了腰。
她动弹不了,只好应了一声:“嗯。”
暖光温柔地笼着他们,两个人顺着缓慢的旋律轻轻晃着。距离被拉到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他身上清冽的气味,混着餐厅里飘来的奶油椰香,一层一层地包裹住了她。
这一次没有那些刻意的触碰,但处处都是极致的贴合。
舞步缓慢,每一次晃动都被拉长了。两个人侧身的时候肩膀若即若离地蹭着,小臂时不时贴在一起,腰身在克制的距离里跟着同一个节奏轻轻摆动。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对方身上。
南予露的身体微微发抖。哪怕隔着分寸距离,哪怕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要和他贴得这么近,末梢神经就会不受控制地发麻。这种感觉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舒缓的舞步下面,是翻涌的旧日少年情愫。
她微微抬眼,刚好撞进王穆晨的眼睛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暧昧在克制里疯了一样地滋长。
“予露。”
他把嗓音压得很低,气息温热沙哑,轻轻拂过她的耳畔。那两个字放得极轻,藏在音乐声里,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能听见。
音乐在这时候停了。
两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潮红。
王穆晨松开南予露的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掉的掌心,然后把手插回裤袋里,走回卡座坐下来。
南予露也跟着坐下来。她拿起椰青喝了一口,椰汁已经不冰了,温温的,甜味淡了一些。她把椰青放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他手心的汗。
服务员把冬阴功汤端上来,热气从汤面上升起来,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酸辣的味道在桌面上弥漫开,她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酸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辣味跟着涌上来,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王穆晨看着她被辣到的表情,笑了一下。
“怎么了?”
他也舀了一勺汤,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太酸了。”
“我觉得刚好。”
他把勺子放下来,看着她喝汤的样子。
“这顿饭我请,明天你回请我一次如何?”
“好。”
“那我明天去学校找你。”
王穆晨买了单。两个人从餐厅出来,下午三点左右的太阳还有些晃眼,湖面上波光粼粼的,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清凉。
“去湖边走走?”他偏了偏头。
南予露“嗯”了一声,拎了包跟在他旁边。
两个人沿着湖边的步道慢慢走,有游船在远处慢悠悠地晃着。王穆晨走在外侧,步子不大,刚好配合她的步幅。
他在一条长椅边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坐会儿?”
南予露点点头坐下来,把包放在膝盖上。
“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他随口问了一句。
“我爸在轻工机械厂,我妈在百货商店,”南予露顿了一下,“不过效益都不太好。”
王穆晨侧头看她:“怎么说?”
“我爸厂里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业务了,”她抬头看远处的湖面,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妈那边也是,市里的百货商店这两年生意越来越差,柜台都撤了好几个。”
南予露笑的有些无奈:“望海镇这个地方,民营经济越来越发达,但是国营企业是一年不如一年,听说可能要裁一批人,四十五岁以上的优先劝退。我爸四十七,我妈四十五,正好都在线上。”
王穆晨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你担心吗?”
“担心也没用,”她又叹了口气,“只不过他们那个年纪再找工作很难。”
“那你呢?毕业什么打算?”
南予露沉默了几秒。风吹过来,湖面上起了层层的波纹。
“我想读研。”
“还要继续读书啊?”王穆晨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她。
“嗯,”她说,“我们这个专业本科毕业也学不到什么。读完研进券商或者基金公司,起点高一些,找工作会容易一些。”
“你爸妈知道你这个打算?”
南予露沉默了几秒,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她伸手别到耳后。
“知道,”她笑了一下,有点苦涩,“他们都很支持我,但我心里不踏实,毕竟研究生学费挺贵的……”她没有说下去。
短暂的沉默之后。
“不过不要紧,据说成绩排前几名就能免学费,我努力争取。”
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果然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像我。”
王穆晨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的从心里面佩服她。
“那到时候你考了前几名,别忘了请我吃饭。”
回寝室的路上,手机亮了。
王穆晨发来一条:“刚才在湖边,有个问题忘了问你。”
南予露呼吸顿了一下。
等了十几秒,对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下一句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