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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不一样 王穆晨也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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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穆晨也停下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她的影子叠加在一起。
“不认识。”
“那她跟你说什么了?”
王穆晨张了张嘴。他想说:就是酒吧里每天都在演的那种剧本。借火,搭话,笑一下,然后问一个人吗。看对眼的话,喝一杯,再然后……可他说不出口。此刻南予露看他的眼神太过单纯。
“她在跟你搭讪?”南予露还是直直地看着他,“所以,你经常去酒吧?”
“嗯,以前经常去。”
“去做什么?”
王穆晨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接。
他看着那双眼睛,干净到觉得任何回答都会弄脏什么。
“喝酒。”他说谎了,“就只是喝酒。”
南予露没说话,转身快步走了。
“有人搭讪,聊几句,喝一杯,有时候……会带人回去。”他说得很慢很轻,每个词都在犹豫,“我不喜欢这样跟你说,但我不想骗你。”
南予露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她想起施诗说过的话:清醒地知道自己要往坑里跳,那叫清醒吗?那叫清醒地看着自己作死。
王穆晨从后面追上来,抱住了她,海风把他声音吹散在她耳边:“你不一样。真的。”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才会懂。情话有很多,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他们一路沉默走回民宿。谁都没再说话。
进了门,南予露先进了浴室。水声响了很久。出来时头发还滴着水,她坐在床边用毛巾慢慢擦,眼睛盯着某个不存在的地方。
王穆晨洗完出来,看见她还坐着。他走过去,想从身后抱她。
她侧了一下肩,躲开了。“困了。快睡吧。”
他的手悬在半空,收了回去。
他躺到自己那半边床上。南予露也躺下,背对着他。
王穆晨想说什么,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确实困,早上五点多起来赶车,折腾了一整天。
眼皮越来越沉。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一动不动,呼吸很轻,但他知道她没睡着。
意识断掉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会不会冷。
然后他就睡着了。
南予露听见他的呼吸变得均匀沉缓,才慢慢翻过身来。
他睡着了,眉头是松开的,像一个没什么心事的人。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伸手,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五点整,闹钟震了一下。
南予露几乎同时睁开眼,伸手按掉。她轻手轻脚坐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外面是灰色的。海和天之间没有分界线,云层压得很低,日出大概是看不到了。
她没回去躺下,就那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抱着膝盖,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安静。脑子里很空,又好像装满了东西,只是理不清。
身后传来床垫轻微的响动。
王穆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揉了揉眼睛,看见她坐在窗边的背影。
他没说话,抱着被子挪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被子搭在两个人身上,带着他的体温和睡了一夜之后软绵绵的暖意。
南予露没有动。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凑过去,嘴唇落在她的肩头,很轻。
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他的嘴唇从肩头移到她的颈侧,带着早晨干燥的温烫。南予露偏了一下头,像是要躲,又像是给他更多空间。
他的手从被子底下探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外面的天还是灰的。今天应该是看不到日出了。
他一点一点吻过去,嘴角、脸颊、耳垂,他吻上来的时候,她的手慢慢从膝盖松开,抓住了他搭在两人身上的被子边沿。
他吻到她的嘴角,停了一下。
“予露。”他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困意。
她没有应。但窗帘一角漏进来的光,足够看清彼此的眼睛和眼睛里的自己。
他在她耳边说着昨晚没有说完的话:“你不一样。真的。我好喜欢你。”
南予露,心头湿润了。她想说我也是,但是嘴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收紧手臂,力道重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可她不想挣开。她想离他更近一点,再近一点。窗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涌过来,和屋里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她觉得自己正在往下沉,沉进一片温热的海域,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温度。
等一切平息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闭着眼,感觉到他的手指从她额角拂过,把汗湿的碎发拢到耳后。她没睁眼,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两个人就这么继续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南予露翻了个身,枕边是空的,但余温还在。她听见洗手间里传来水声,哗啦哗啦的,然后停了,门开了,王穆晨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毛巾搭在脖子上,上身穿了件干净的白色短袖,下身只穿了条宽松的短裤。
“醒了?”
南予露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嗯”。被子里还留着早晨的温度,她不太想动。
“火炬八街还去不去?”他问。
南予露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一只眼睛看他:“几点了?”
“十一点半了。”
“去。”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又补了一句,“等我五分钟。”
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海边的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南予露的头发吹得往后飘。王穆晨走在她外侧,步子放得很慢,跟她保持着同一个节奏。两个人手挽着手,早已经忘了昨晚的事。
火炬八街离民宿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那条路从高处往海边延伸,两侧是刷成彩色的小房子,路的尽头就是海。南予露站在坡顶,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里装的都是干净的海风。
两个人沿着那条彩色的坡路慢慢往下走,两边房子矮矮的,颜色鲜亮,仿佛童话世界般的不真实。走到半路南予露停下来,掏出手机对着坡下的海拍了一张,又对着旁边的彩色房子拍了一张,然后转过来对着王穆晨也拍了一张。
王穆晨没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镜头。南予露拍完低头看照片,照片里的他站在彩墙前,尽管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依旧帅气得像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过去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王穆晨把她的手扣在掌心里。两个人都没说话,就这样牵着手,沿着那条通向海的路,一步一步往下走。
到了傍晚他们回到住处,威海的夜市此时正沿着海边铺开,十分热闹。没走几步,就发现有一家摊位前围了好多人。
“王穆晨你高,看看他们在干嘛?”
他越过一片后脑勺看了一眼:“开蚌的。”
她拽着他往里钻,蹲到最前面。摊主正撬开一只,伸手一摸,掏出一颗淡粉色的珠子,丢进旁边的玻璃罐里。南予露盯着那颗珠子,眼睛一眨不眨。摊主又开一只,空的。她“啊”了一声,身子往前探了探。再开一只,摸出一颗更小的,她跟着人群轻轻吸气。
王穆晨站在她身后,看她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后脑勺对着他,已经看了快十分钟了。摊主开一只她“哇”一声,开空了就叹口气,比开蚌的人还投入。他等了一会儿,看她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弯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从人堆里拽了出来。
“你干嘛?”
他没说话,拉着她往旁边的摊子走。铁丝架上挂着一排排珍珠项链,他扫了一眼,指着其中一条:“这个,包起来。”
南予露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把钱付了。摊主递过一个小纸袋,他接过来塞到她手里。
“我又没说要买。”
“你看都看半天了。”
“我看的是开蚌。”
“开蚌有什么好看的。”
她低头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条单颗珍珠的项链,淡粉色,细银链子,跟她刚才盯着那颗差不多。
“那你帮我戴上吧。”南予露正要转身,这时王穆晨的手机震了,屏幕亮起来,显示“爸”。他接起来。
“在哪?”
“威海。”
“明天回来。”王穆晨父亲的声音一贯简短,“晚上有个饭局。”
“什么饭局?”
“我前几天碰到了你吴叔叔,他的女儿去年也去英国上学了。吴敏之,你小时候见过的。”
王穆晨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吴叔叔。望海镇的人都知道吴家。这一带做工业泵阀的厂子不少,但能做到吴家这个体量的,一只手数得过来。吴家两兄弟从镇上的小作坊起家,做阀门、做泵体,一路干到行业前列,前几年公司上了市,去年营收据说过了八十亿。他爸的注塑机配件厂,做了十几年,也就挤进了吴氏集团的供应商名单,每年拿个千把万的份额,看人脸色吃饭。
“爸,这种饭局你们去就行了……”
“明天晚上七点。望海大酒店。”王穆晨父亲顿了一下,“你,马上去订明天早上的飞机票。”
电话挂断。南予露手里还拿着那条珍珠项链,试图自己扣上。
“你爸?”
“嗯。让我明天回去,有个饭局。”
“那你回吧。”她扣好了项链,低头看了又看,“我明天也差不多该走了,队友们还等着我模拟演练呢。”
她从来不多问。他们在一起这个暑假,她从来没问过他家的厂子多大、一年赚多少、和哪些人来往。好像那些和她隔着很远的距离。可她这会忍不住打探,装作语气随意。
“你回去是要见谁吗?”
“我爸生意上的朋友。”他说,“就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