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飞蛾扑火 小樱终于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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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小樱和他的牵手成为了习惯。他注视着身前人，火红的大氅罩着女人高挑纤细的身姿，冬天的寒风变得热烈而汹涌，好似吹拂起的不是两人颈间的白绒，而是两人的白发。
街道上的灯笼仍然温暖明亮，在映入眼帘的一瞬间，好像将小樱的头发染成了最初的粉色。
他痴痴地无声笑着，握紧小樱的手快步超过她
“花子……”
“嗯？怎么了老公？”
“……不，没什么。”他低低地笑着，牵着小樱的手向前走着，街边的灯火如龙，游人如织，两个人混入其中，像是最平常的一对夫妻：“要喝点什么吗？暖暖肚子？”
“啊……想喝……”小樱伸出食指抵着下巴，思索着。
————“红豆丸子汤。”他们异口同声说出口。
于是没由来的笑声充斥在两个人周围，这对捧腹大笑的小夫妻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奔跑着走向一家最近的丸子铺。
“来两碗……”
“只有一碗啦，马上要收摊咯。”摊主婆婆笑盈盈地注视着他们，眼角的细纹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抱歉啦两位，我呀，要回家陪小孙女去咯。”
她们对视一眼，眉宇间被婆婆染上无忧的喜悦：“那就一碗，麻烦您了。”
他付了钱，接过那碗黏糊糊的、散发着香甜气味的红豆丸子汤，拿起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递到小樱的面前：“花子……？要吃吗？”
店铺后面的婆婆发出零星善意的笑声，小樱用那双碧色的眼睛看了看他，视线游移了一瞬，张开了嘴：“啊——”
“很好吃嘛——千景君也吃。”小樱鼓着嘴巴，眉眼弯弯地说。
于是他从善如流，用那只木勺盛起一口，在它抵达嘴边时，轻轻抬了抬眸，光影明灭间，他盯着仍然在看他的小樱，缓慢张嘴，将那只勺子完全地、一丝不漏地吞下：
“真得很好吃。”他歪头笑。
小樱四处看了看，在婆婆愈发明显的笑声中，接过那碗有些甜得发腻的甜品，一饮而尽：“嘶————”
她瞪大眼睛耸了耸肩，故作无事：“我们快走啦千景君。”
“不！”他短促地发出抗议，急忙凑近，“小……花子你有没有烫到？嘴巴疼不疼？难不难受？”
“是啊小姑娘，刚出炉的红豆丸子汤可是很烫的，快给你男朋友看看吧！”
“不……”小樱捂住嘴巴嘟囔着，有些孩子气地耍赖闭上了眼睛，“我什么事都没有，谢谢婆婆的关心，千景君我们快走啦快走啦！”
女人扯着担忧无措的男人逐渐走远，全心全意的男人使劲浑身解数想要看看对方的伤势，最终在女人“闭嘴啦”的气恼娇嗔中，委屈沮丧地低下了头。
这对有意思的情侣拐进庞大屋檐投注下的阴影中，挨得近了一些，来往的行人时不时遮住她的视线，但根据她的经验来看，女人必定是遂了男人的愿。
————果不其然，等两个人再出现在灯光中，女人脸上带着红晕，男人低眉顺眼地、亲昵地在女人耳边说着话。
……哎吁，现在的年轻人。她好笑地摇了摇头，准备回去之后和自己的儿子儿媳好好分享分享这对有趣的情侣，却不想，对方先一步来到了她的面前，瞧着端庄清丽、像是贵公子的男人牵着他的女朋友，放下一些钱，冲她满足地笑：“新年快乐，婆婆。”
在她拒绝之前，男人护着女人走近人流中，回首向她调皮地眨了眨眼：“还有啊婆婆，我们是夫妻哦。”
两个人走远了。
留在原地的婆婆愣了愣，弯了弯眼睛，眼角处的细纹变得多而温柔，她在寒风中裹紧衣物，关闭店铺，临走之时望了望那对小夫妻的来处，低头牵出深埋在衣物之中、紧贴着皮肤的项链，她用经满风霜的手打开那枚被摩擦得发光的怀表，里面的男人扛着锄头，满面风尘，却仍含笑望着她。
“……爱啊，爱啊，真是了不起。”她摩挲着照片，抬头看向旁边的玻璃：
————照片中的人依旧年轻，只是她却成了他人口中的“婆婆”。
……岁月啊岁月，请再眷顾眷顾这天底下的有情人吧。她慈祥地“呵呵”乐着，走向回家的归途。
岁月啊岁月……请把时间停在这一刻吧，就让这一瞬间成为永恒，将他的生命永久地保留在这一刻。
浅草寺中，风鸟院千景双手合十，庞大的、已然凋零的树干投下崎岖怪诞的阴影，他站在月光下，许下这样的愿望。
……身边的小樱会许下什么样的愿望呢？里面……一定有宇智波佐助的吧？那么在小樱许愿的时间里，会不会有一瞬间想起他呢？
他的心中翻涌着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过载的幸福充斥着他的内心，让他变得惶恐又敏感。
小樱啊小樱，如果我在这一瞬间死去，你会永久、永恒地记住我吗？
他弯起嘴角，因为这种莫须有的幻想幸福着。
“千景君许了很幸福的愿望吧？”小樱背过手仰头看着那棵大树，语气悠然自在，“不然怎么会笑得这么开心呢？”
“嗯，”他也仰着头，看向树梢上挂着的月亮，“是很幸福的愿望……花子呢？许了什么愿望？”
“真狡猾呢千景君，有些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哦。”小樱转头和他对视，用识破了他的轨迹的得意眼神看着他。
“好厉害。”他咬着唇低低地笑着，将口中的两个字无声地开合默念，“……大人好聪明。”
小樱微微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背后如帘的灯笼像海浪一般涌动着，流转的灯火中，人群处爆发出一阵惊呼：
“下雪了！”
“是雪！”
“哎呀，怎么正好赶上了？快回去吧！”
须臾之后，纷纷扬扬的白雪缓缓落下，有人和同伴兴奋尖叫、有人从她们身边匆匆跑过，奔流不息的行人中，唯有他和小樱，安静地站在原地，长久地注视着彼此。
小樱率先移开了视线，她将目光虚虚地投在半空中，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小光，慢点跑。”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孩子。
留着刺猬头的男孩高举着风车从两人中间大笑着跑过，带起的寒风裹挟着飞雪四处流窜，月光的下落将飞雪照得轻盈光洁，柔光带着流雪照射在寺庙的红瓦黑檐上，他的目光穿过月光，路过熙攘的人群，抵达心爱之人的身边。
他注视着小樱，眼中弥漫着笑意：“小樱，初雪降临了。”
“是啊……”小樱的目光仍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没有聚焦点的失神目光让她看起来有些忧伤，她这样和他说：“初雪现在才来吗？”
她最终看向了他，笑意突然变得急促苍白：“大概是因为……”
他突然从小樱的笑容中感受到了什么，尘埃落定般的，慢慢闭上了双眼，在这份黑暗中，他听到小樱把一切都归结为：
“————今天的天气太怪了吧。”
小樱终于确认了，风鸟院千景喜欢春野樱。
佐藤千景喜欢佐藤花子。源正实看着这可笑的一幕。
真要说实话，他对佐藤家认回来的野孩子没有兴趣，所以在对方亮相的那一场宴会上，他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坐在席位上，就如往日那样无聊。
佐藤千景出现的时候，他也只是在心中暗啧一声，果然是佐藤家的人，倒是有一副好相貌。紧接着就要挂上一副恶心的笑容，和明明是政敌的家族里的人称兄道弟。
但这个野孩子是个不识抬举的。
他做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清高样子，看着典雅俊秀，实则是个连自己眼中的漠视与抗拒都藏不住的草包……他有点不耐烦了。
这种不耐烦在对方推开舞姬送去的酒盏时达到了高峰：
宴席上只有男人，自然是有曼妙多姿的舞姬的，这些女人会跳着跳着，就来到他们的身边，为他们端茶倒水，与他们寻欢作乐——多么正常、多么寻常的事啊——
然而佐藤千景带着他那副清高的做派，用那种让人看不起的礼貌神情，拒绝了舞姬的靠近。
什么嘛？在装什么正人君子啊？明明在舞姬刚刚出场的时候，也用那种好奇恍然的眼神看来这吧？这副做派拿出来是恶心谁啊？
他冷眼旁观，开始处处找对方的麻烦。
后来，他听下人说，佐藤千景是个情种，很是钟爱他那个粗俗上不了台面的乡下夫人，他在心中冷哼连连，没成想对方这么快就继承了佐藤家的传统，专心经营起了自己专情的名声。
————爱？什么是爱啊？爱可以让人一直快乐，可以让人忘掉所有的烦忧吗？爱有俗物和欲望可靠，可以任由自己掌控吗？
这种虚无缥缈、变幻无常的东西，他们源氏向来嗤之以鼻。
所以当他看到佐藤千景和佐藤花子之间的目光时，他突然不再讨厌对方了：
瞧啊，这里有个无法赢得自己妻子的心的丈夫，有个被“爱”网罗住的失败者，有个爱而不得的可怜虫，有个……
一厢情愿扑向火焰的飞蛾。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飞蛾扑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