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低级手段 他伸出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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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樱并不爱他，自欺欺人也没有意义。他原本就无比清楚这一点，只是当残酷的现实真实地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小樱开始躲着他了，在佐藤和真带着好消息回到佐藤宅后，小樱利落地提出伪装结束的建议，并明确定下他们离开的时间。之后的一个月里，他们几乎很少再见面。
曾经那些如同寻常夫妻一样的温暖时光，如同梦境一般，终于在黎明到来之际，全部化为了泡影。
他强撑着如往常一般的表象，照常来往于各种宴会，仍然是其他人嘴中的“佐藤君”“佐藤少爷”，只是他自己心里明白，自己已然快要变作一个疯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源正实不再找他的麻烦，让他在大多数情况下可以安安稳稳地坐到宴席的最后，不再费心劳神，加速他的崩溃。
又是一场无聊的宴会。
衣着华贵的舞姬舞动着动人的身姿，如同蝴蝶一般轻盈地来到众人的身边，为他们柔声解忧。
源正实搂着这些第一次见的陌生人，发出爽朗的大笑，难得和正在发呆的千景搭起了话：
“千景君，要我说，你真应当和这些美丽的解语花们聊聊天，她们可是非常懂得如何让别人喜欢自己。”
源正实说罢，也没指望对方回应自己，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对着舞姬露出暧昧的笑。
“是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最近像个木塑雕像的佐藤千景竟然真地给出了反应，男人缓慢地眨了眨眼，将目光落在源正实怀中的花魁身上，弱不胜衣的风流身姿在灯下印出易碎又缱绻的影子。
他向前微微探身，眼睛微微睁大，重复了一遍源正实的话：“……懂得如何让别人喜欢自己吗？”
佐藤千景开始招妓。
尽管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也还是让所有知道了这个消息的人都大跌眼镜。
一个佐藤家的男人在妻子孕期时公然这副做派，实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佐藤家的仆人明里暗里地打量着花子夫人，不希望这位宽容开朗的小夫人因此受到过大的打击，进而对小小少爷产生不好的影响，连累到她们。
但让她们松了一口气的是，花子夫人看起来竟然像是完全不在意。
“用这个方法，作为离开佐藤家的契机吧……反正佐藤和真，也正好认为我不喜欢花子。”
小樱侧头，半张脸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用千景君的名声当踏板，这件事我做不到。”
“就这样决定吧。”男人站起身，态度难得如此坚决，“用这种方法来流掉这个本就不存在的孩子，然后趁机离开……”
“我倒是认为，这样也太把佐藤家主当傻子了。”小樱打断他的话。
他苍白地笑笑：“无论如何，即使是佐藤和真，也做不到让大名在改变一个决策之后，再次改回来，只要确定这点就可以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小樱突然站起来，胸口起伏着，目光如炬地注视着他：“那千景君呢？千景君在乎自己吗？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的名声……”
“那种东西，”他快走了两步来到小樱的面前，用难得强硬的语气打断了她的话，“那种东西，我根本就不在意。”
室内归于寂静，小樱喘息着闭上了眼，有些无力地问他：
“……佐藤家主那？千景君明明对佐藤家主的爱抱有期待吧？不一定非要用这么决绝的方式……”
他伸出双手，用这双手握住了小樱的脸颊，烛火仍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让人的心中莫名焦躁不安，他深呼一口气，用近乎麻木的平静语气问她：
“一直以来，我期待的是谁的爱，小樱不是已经明白了吗？”
这场对话几乎算得上不欢而散，他一意孤行地实施着自己的计划，然而越是实施，他的内心就越是煎熬难耐。
他开始后悔，后悔没有控制住自己，让小樱察觉到了自己卑劣的心意；后悔那天没有和小樱说清楚，明明白白地告诉小樱，只要小樱不误会他，其它的就都不会重要。
头疼欲裂的痛楚让他忍不住抵住自己的额头，几乎坐在房间另一头的花魁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注视着男人，只是想到那笔丰厚的奖金，她仍然尽职尽责地授课：
“如果要让人喜爱自己，就要多让对方在面对你时多注意你，在分离时多多想起你，无论是给予对方快乐，还是苦痛……”
“快乐，我要快乐。”男人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压抑着情绪，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那么，你就需要让对方觉得你赏心悦目，和你相处时感到轻松自在。”
“这点恐怕很难做到了。”他苦笑着，想起这一个月小樱对自己采取的冷处理举措，有些心灰意冷。
“……又或者，采用最低级的方式，用才艺取悦对方，让对方……的□□先一步爱上你。”
他顿住揉头的动作，恍然抬眸。
他知道，小樱绝不是这么低俗的人……但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千景少爷……您回来了。”
青子扬声请安，态度恭敬，只是比往常更大的音量让他明白，青子一定是在提醒小樱自己回来了。
……哪怕自认为是一名合格的仆人，青子也一定对自己的行为很不满，在用自己的方式来为小樱打抱不平吧。
他低头笑笑，并不意外这一点，因为你瞧，春野樱就是这样一个招人喜欢的人，她是个顶好顶好的人，只要是还没有丢掉心肝的人，都会爱上她。
因为预料到今晚的情形，所以他在席上喝了许多的酒，此时冷风一吹，神智已经有些不清了，他费力地控制住自己轻晃的身子，对守在门口的女孩说：“青子，你先下去吧。”
“……还是让青子扶少爷进去吧。”她深深地俯下身子。
“难道青子怕我对花子做出什么吗？”他有些疑惑又有些好笑。
“青子，你回去吧。”打破两个人的僵持的，是从屋中走出来的小樱，她拉开绘着繁复华丽纹路的障子门，递给青子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女孩这才忧心忡忡地退下。
完全被当做了坏人的千景：……
他哭笑不得地跟着小樱走进室内，边走边说着：“难道我看起来像是会对花子动手的样子吗？”
“那倒不至于，或许是因为千景君喝多的时候太少了吧。”小樱拿起刚才未看完的书籍，重新回到尚有余温的座位上，安静地看起了书，结束了这场对话。
他开始没话找话：“……在小樱看来，我喝多了吗？”
小樱握着书的手一紧，用一种看孩子的眼神，包容地看着他：“是花子，千景君。”
“……我让小樱为难了吗？”他固执地问下去。
小樱避开了这个问题：“千景君帮了我很多。”
有些时候，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不回答就代表着默认，他苦笑着闭上双眼，积蓄许久的泪水被他关进眼眶，他咽下喉咙里呼之欲出的呜咽，叹息着吐出一口气。
“千景君？”小樱有些担忧地叫了他一声。
他睁开眼，酒意在他的刻意放任下，彻底攀上他的头脑，他坐在原地，看着小樱，解开了自己的外袍。
“千景君？”小樱放下手中的书籍，带着些小心翼翼地意味，再次呼唤他，“要去休息了吗？”
贵族的衣物，尤其是里衣，材质都是极好的，在佐藤家，这类衣物一向是由很多绣娘用顺滑柔软的天蚕丝亲手织就而成，所以当里衣失去厚重外袍的束缚，这件衣物就很轻易地滑落男人的肩头，露出他比里衣还要洁白的、弧度优美的肩膀。
“……千景君。”小樱低声重复着这个无意义的称呼。
他现在的神情是什么样的？不太好看吗？这样想着，他扬起一抹讨好的笑，顺从地俯下身子，四肢着地，衣物随着他的动作再次向下滑落了一些，露出他的胸膛，隆冬的凉意透过门窗与墙壁贴上了他的肌肤，只是他已无心在意。
他神色迷蒙地爬过去，过长的黑色长发逶迤在地，拖出一抹绮丽的痕迹。
“千景君……”
他似乎听到小樱的呼唤带上了一丝颤抖，但他还是缓慢地、用手掌和膝盖接触着冰凉的地板，来到了小樱的身边。
他不敢抬头看她，只是伸出颤抖的手牵起对方的手，在肌肤相贴的那一刻，他察觉到小樱陡然紧绷的身躯。
……起码，没有被拒绝。他这样想着，无声地笑起来，张开嘴巴，刻意地伸出舌头，含住了对方蜷缩着的手指。
他听到小樱陡然加重的呼吸，于是像是受到鼓舞一样，更加卖力地讨好着她，带着薄茧的手指几乎要捅进他的喉咙，他用舌尖包裹着、轻划过女人的指腹，又去亲吻对方青筋蔓延的手腕，动作迟缓地直起身子，一点、一点地向上亲吻着：
手腕、小臂、臂弯……
他突然僵在原地——小樱用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肩膀——于是他像是终于等来了自己的死刑一般，面色灰白地闭上双眼。
她推开了他，力度很轻，大抵像是一根稻草的重量，美丽的、绣着樱花纹路的单衣从他的眼前闪过，小樱推开门，走了出去。
“花子夫人，您要去哪？”外面远远地传来青子的惊呼声。
他撑着胳膊，衣衫不整地坐在原地，自己一个人，无声地自我疯狂着，寂静地毁灭着。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低级手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