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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二十天 活体不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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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知出发的那天是秦海华送她去的机场，她没让祁安来送，只是到登机口时和他打了个视频，“等我回来。”
她提前和祁安说过，她在法国这段时间会很忙，未必能及时回消息。
于是祁安一边觉得即将无法联系她的一个月十分难熬，一边又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浸在水蜜桃味的气泡水里，离他们约定的日期每近一天，他都觉得自己更幸福了一点。
“我等你回来。”他望着视频里那对琥珀色的双眼复述，仿佛立下什么誓言，“一路平安姐姐。”
少年像是小狗，仿佛要带着他的一腔赤忱去爱人，蔚知的心不由地软了一下，“嗯。”
蔚知到了巴黎先去见了外婆薇薇安，这个精致的老太太年过七十，虽然公司事务几乎都交给了蔚仰止，但人并没有闲下来，且始终保持运动习惯，精气神很好，一点看不出来年纪。
薇薇安亲亲蔚知的额头，“我的小曲奇面团，恭喜你毕业啦。”
“你的小曲奇面团正式长成一块曲奇饼干了。”蔚知冲她眨眨眼。
薇薇安故意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嗯，是白兰地风味的曲奇。”
蔚知倚在她身上笑开。
夏令营是不对外界开放的，发起人是薇薇安的朋友赛琳娜，一位时尚圈举重若轻的人物。
夏令营的目的除了指点后辈，也是给这个圈子里年轻一辈的孩子们一个互相结识的机会。
最早的时候这个夏令营并不是封闭式的，但是后来几个老人觉得现在的小孩儿太依赖手机，过于浮躁，于是这一届就改成了封闭式。
营里好几个都是薇薇安朋友的孙辈，是蔚知幼时放假时的玩伴。
入营前最后给祁安发了张照片，便把手机交给了她外婆。
薇薇安接过手机意味深长，“这可不像是在和你妈妈发消息，悄悄告诉我是哪个小甜心又迷住了你。”
蔚知失笑，虽然是标准的法国人长相，但是薇薇安和蔚仰止的神态真是出奇的相似。
“那可是一块真正的小狗曲奇面团。”她也打哑谜道。
蔚知虽然不算重度手机依赖，但确实工作生活都很少离开电子产品，这夏令营里连电脑都不带联网的，习惯后反而感到一阵久违的放松。
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不不老师你不懂，我跟的那个秀场......我只是每天需要十分钟的时间......”奥利维亚如蝴蝶绕着花朵起舞般围绕着夏令营负责人上下翻飞。
“抱歉亲爱的，这是赛琳娜的命令。”
“但是我不能等到二十天后再去看结果，万一我的团队有什么没搞清楚......”
“亲爱的你太焦虑了。”薇薇安走过来搂住她，她也是夏令营的讲师之一。
“你是杰出的设计师，但是你需要意识到这个世界没了你也不会不转，世界不会崩塌的。”
奥利维亚眼看着眼眶都有点红了，“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交接所有的事宜，我以为我准备好了，但是或许我应该退出冬令营。”
薇薇安摸摸她的头发，“亲爱的，你要相信你自己的能力和你手下的团队，你把太多东西攥在自己的手心，不断增加的重量会划破你的手掌。
我会关注秀场的相关事宜，如果有她们解决不了的意外，我会通知你，我保证，好吗？”
看着奥利维亚勉强被说服，蔚知才上前搂着她往旁边走，“你敢信吗？后山上有一片天然湖泊，趁第一天没什么事，去湖边躺一躺吧。”
她抬手指指天上，“你看今天有很美丽的云呢。”
自然地装作没有看到奥利维亚从口袋里掏药吃的动作。
和艺术打交道的人往往有着更敏感纤细的神经网络，他们之中的有些人，在这里要学的除了专业知识，还有很多别的。
蔚知不免地又想起祁安，那朵如同一片夏日雨云般的男孩。
另一边祁安确认了她入营后，小心翼翼地，做贼似的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想你了姐姐。”
意料之中地没得到回音，祁安反倒捧着手机笑起来。
表达爱意但不用担心被拒绝，这样的感觉让人很安心。
其实二十天过的比想象中快，至少对蔚知来说是这样，一群志趣相投的人们每天待在庄园里一起生活，即使是完全不认识的人也熟络地很快。
每天的生活都很简单，吃饭，睡觉，上课，作业，蔚知隐约有种自己大学刚毕业又开始了另一段学习生涯的感觉。
但她很享受这段夏令营，前人毫无保留的经验让她受益匪浅，他们的教学方式远不至于书面，蔚知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汲取更多的内容，每天都有新的想法新的视角。
“后天就要‘出狱’了，”夏洛奇笑着调侃道，“感觉怎么样。”
“我还挺舍不得的，”蔚知和她们并排躺在湖边看云，“只需要学习其他什么都不用担心的感觉很好，之后很难有了。”
奥利维亚有些怅然，“我居然也有点这种感觉，我本来的计划是参加一个星期就退出的，但没有被手机信息绑架的时间过得好快，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那个秀场，我觉得我重新连接到网络的时候可能都不敢看屏幕。”
“你做的很好了奥利。”蔚知侧头朝她微笑。
“是啊，从我认识你到现在，这大概是你的神经第一次放假。”夏洛奇揉揉她的脸颊肉，“我们的小天才啊，做得好呢。”
整个夏令营的强度都很高，到了最后两天大家反而都放松下来，度假般地度过了最后两天。
大家都知道等他们重新和社会被成千上百条消息连接起来的时候，此刻的清闲便是求也求不得的了。
拿到手机的时候，蔚知先等着奥利维亚查看了消息，看到她长舒了一口气，而不需要她叫救护车的时候才放心查看自己的手机。
发消息先和蔚仰止说了一声，然后有点惊讶地点开+的那个聊天框。
‘姐姐我想你了’
蔚知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不用面对真人的时候，这孩子倒是放飞了。
‘姐姐，我同学问我怎么这么开心，和嘴里塞了衣架一样，停不下地微笑’
‘我想告诉他，因为还有十九天我就是有人要的小狗啦，因为我没有办法面无表情地想起你，但我又不想向他分享我的喜悦，我像是抱着宝藏的巨龙，不想向任何人分享我的财富’
‘姐姐，我今天选好了第一次约会我们要穿的衣服，我选了三个小时，你会不会喜欢呢’
‘要不我再多选几套，要是姐姐不喜欢，我就换下一套’
‘为什么微信撤回的时间不能更长一点呢？看自己之前的消息好羞耻啊’
‘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人了，活体不支持退货，定好了一定要要的’
‘姐姐我高考出分啦！比我们上次预估的分数还要再高18分。’
‘姐姐我是不是很棒，我好想听你说我很棒，我好想听你说我很棒，我好想听你说很棒’
‘谢谢你姐姐，你让我觉得人生很有盼头’
‘姐姐，我们见面的日子越来越近啦’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姐姐我昨天和我爸因为申报专业的问题大吵了一架，为什么原本不管不问，到了这种时候就来指手画脚呢’
‘我才不听他的，我知道姐姐也会希望我学自己喜欢的东西的’
......
‘姐姐你在夏令营过得开心吗？我好想你。’
‘姐姐你出来我想第一个听到你的声音，会不会太过分’
消息在四天前的这里戛然而止。
蔚知含着笑的唇顿住，她看了眼日历又算算时差，直觉不太对劲，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无人接听。
又点开他的社交媒体账号，所有的社交媒体都显示他的上一次上线时间是四天前。
她按住疑惑先回复这段时间他发的消息。
‘我知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是的，你特别棒’
‘不会退货，黏度刚刚好。’
......
‘我也有想你’
然而过去了一个小时，仍然没有任何回音。
刚好这个时候蔚仰止的电话打了过来。
“妈妈，你这段时间有和祁家那边联系过吗？”
“这么久不见脑子里就只有你的小男友呀？”
蔚知顾不上解释太多，“是正事，我觉得他那边不大对。”
“那要问你爸，我和祁剑明不熟。”蔚仰止听出她的认真，“正好你爸在我旁边，你等等啊。”
蔚仰止和秦海华低声说了几句，把手机递给他。
“喂，知知啊，前几天出分的时候祁剑明说要请我们吃饭，说祁安考得不错，要感谢我们。
那两天我帮你妈盯点事，再加上你不在，我就找借口推了。”
蔚知眉头微皱，“除此之外，他还有说什么别的吗？”
秦海华回忆了一下，“他还问了下你夏令营的事，然后就是寒暄客套两句年轻有为什么的，其他没什么了。
出什么事了吗？”
“我目前联系不上祁安，他所有的社交媒体状态也都停留在了四天前，他不是那种会一言不发失联的人，我感觉不大对。”大部分情况下，蔚知的直觉很准。
“这样吧，我帮你问问祁剑明那边。”
“别太直白。”
“放心我懂分寸。”
过了一会儿秦海华给她回了电话，“我也觉得不大对，祁剑明那边含糊其辞避重就轻，还说什么他没教好，可惜了这个分数什么的。
他还说祁安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问你有没有什么事需要他转达的。”
蔚知心一沉，祁安的手机大概是在他手上，他才会知道自己给他打过电话。
“我约了他明天吃饭，但他说祁安不太方便出来，你先别太担心，说不定就是他没收了孩子的电子设备作惩罚什么的。”秦海华宽慰道。
蔚知应了一声“我明天上午到S市，和你一起去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