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小狗鼻子》岚初叙

4、我有在看呀 少年如盈盈

　　“我还没有看着你吗？”蔚知笑着对上他的视线。

　　这对视莫名给了祁安莫大的勇气，“姐姐......我想去你身边。”

　　蔚知走过去摸摸他柔软卷曲的头发，“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别想有的没的了。”

　　祁安拉着她的手顺着耳侧落到他的侧脸上，“姐姐，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会很乖，你知道我不会像那些没有分寸的人一样，姐姐，我长大了。”

　　蔚知的手贴在他的脸侧，少年的皮肤细腻柔软，明明是艺术家却有着艺术品般的肌理。

　　她长到这个年纪，直接的或是辞藻华丽的的表白都听过，但是注视着少年如盈盈秋水一般的眼眸，恍然间她仿佛不是在捧着他的脸，而是他炙热的一颗心。

　　这颗心的主人看着已经快哭出来了。

　　蔚知硬硬心肠，本来不打算说出口的话到底还是说出口了，“你是长大了很多，但是祁安，你的高中生活很纯粹，除了学校最常呆的就是画室，你还没有和外面的世界有足够的接触。

　　你现在被我吸引是因为你周围的圈子太小了，你能接触到人也少，而我是其中一个，这未必是喜欢，或许只是一种仰慕。

　　等你接触到更广的世界，我也认为以你的天赋一定会拥有更广阔的天空，那个时候你的想法又会不一样。”

　　一滴豆大的泪啪地一下打在蔚知的拇指尖，蔚知被烫得微微一缩手，可是祁安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像是有些执拗地要通过这种这种方式让她触碰到自己的真心一般。

　　蔚知有些无奈，都怪那个送小龙虾的生事儿，不然她明明能解决得更好的。

　　男孩皮肤白皙，眼圈一红周边皮肤也泛着粉，像是蔚知让他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姐姐，你不能那么说。”

　　又是一滴泪滑下，“不能连你也质疑我的心意啊，就这样认定我的喜欢是少年的冲动与鲁莽，这难道就不是年上者的傲慢吗？”

　　“姐姐，给我个机会让我给你看看我的喜欢吧，如果你看完仍觉得那心意苍白粗陋，我决计不再纠缠，但是你不能就这样否定我所有的感情。”

　　还有那些她看不见的地方，当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时，当他抬头望着高中部往年荣誉榜单上她的脸时，当她真的敲开他的门站在他的面前时，当那片湖水听到男孩的求救声时......那些爱意悄声累积的瞬间啊，他多么想把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却又怕让她越发退避三舍，谁人会相信一个少年诉说的爱意呢。

　　能言善辩如蔚知，也不由语塞，有种被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感觉，补个课怎么还把自己绕进去了呢。

　　半晌，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用自由的那只手扯了张纸巾，帮他擦那还在大颗大颗往外掉的眼泪，这孩子哭得她觉得自己像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这样吧，”

　　祁安在她出声的刹那垂下眼睛，睫毛如蝶翼般颤动，仿佛准备迎接审判。

　　“你高考完的两周后，我正好要去法国参加一个夏令营，为期二十天，可惜你高考出分，下录取通知书，应该都在这段时间里，不过你的十八岁生日我还能赶上，

　　等我回来，你要是还是心意不改，过完生日我们就在一起试试。”

　　祁安心跳如鼓，两句话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好几遍才听懂，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一句话说不出来。

　　“放心，不管考怎么样，庆功宴都会补给你的。”她补充。

　　楼下大门口的监控铃响起来，蔚知也接到了外卖员的电话。

　　“小龙虾到了。”

　　“嗯。”他愣愣得地应了声。

　　蔚知忍不住笑出来，摇摇被他抓着的那只手，“我的手还在你脸上。”

　　祁安脸爆红，呐呐地松开她的手，目送她走出门，然后一下把头栽进枕头里，整个人被汹涌而来的多巴胺淹没。

　　如果这是梦，请让他永远不要醒来吧。

　　等蔚知回来就看到那孩子从厕所里走出来，从头发上的水渍看，是进去洗了个脸冷静了一下。

　　但是目光和蔚知一接触，整个人又肉眼可见地红温了。

　　蔚知有些无奈，“我本来答应你爸爸帮忙给你补课的时候，只是打算帮你过渡一下阶段。

　　没想到一补就补到快高考了，你这两年进步很明显，好好考文化分绝对没问题的，好歹也算我带出来的学生，给我争口气啊。

　　不能让这个约定影响到状态吧？”

　　祁安像怕她反悔一样立刻正襟危坐，“我不会让姐姐丢脸的。”

　　蔚知把手套递给他，看着他紧张的神情，更正道：“你无论考多少都不会让我丢脸的，只是你的努力我看在眼里，你的天赋毋庸置疑，而你现在要做的，是踏入那个能让你大放异彩的平台。”

　　祁安点点头，给她剥了只虾。

　　“自己吃吧。”

　　小狗就这样眼巴巴地望着她。

　　蔚知接过那只虾，“谢谢，剩下的自己吃。”

　　祁安仿佛受到某种鼓舞，点点头，咬了一口虾朝她笑笑，“甜的。”

　　蔚知忍不住也笑了，傻子，这是麻辣的。

　　少年有着如同清爽甘甜的橙子一般的气息，虽然知道这个年纪的少年心性未定，但蔚知想，或许这样两人一起同路走一段也不是什么很糟糕的事。

　　蔚知发现这孩子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的，他仿佛暂时忘记了那天傍晚的插曲，保持着之前的复习节奏有条不紊地为自己的高三生涯做着收尾。

　　除了偶尔对视的时候还是会脸红，状态还不错。

　　蔚知也在这期间完成了论文答辩，两边都在为自己新的人生阶段做着准备。

　　时间眨眼飞逝，转瞬之间便到了高考。

　　祁安出门前最后检查了一下准考证，坐上车让司机出发，他父亲是一向不着家的，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出差，只昨天晚上打电话过来做了套能显示他作为家长威严的演讲。

　　蔚知这边大学的事和公司的事儿赶一块儿了，忙得不可开交，于是和祁安约了等他几门考完再见。

　　临到头，祁安倒是十分平静，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像蔚知那样出类拔萃，但是他想让她骄傲。

　　每次出了考场总能收到蔚知的消息，他望着手机上的信息嘴角上扬，像是偷吃冰糖的小孩。

　　侧后方的同学跑上来撞撞他的肩，“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一起去吃饭不？”

　　“不了，”祁安摇摇手机，“家里人让回家吃保险点。”

　　那同学觉得也有道理，“那我也回家吃吧，万一这种时候肠胃炎什么的影响了考试，我妈非劈了我。”

　　等最后一门考完，祁安迫不及待地从司机手里拿过手机，却发现没收到信息，考试时都平稳的心态此刻却慌乱起来，脑子里闪过一堆有的没的。

　　余光瞥见前面站了个人，一抬头，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捧着束花正站在他面前，“辛苦啦。”

　　祁安脸上顷刻绽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他接过花，“姐姐，我离我们的约定又近一步啦。”

　　“是啊，又近一步啦。”蔚知纵容地笑笑，“下周五我毕业典礼，想不想来？”

　　“真的吗？”祁安满眼放光，“我想去！”

　　“现在可以下馆子了，想吃什么都行。”蔚知和司机示意后带祁安去附近地下室取自己的车。

　　祁安低头嗅嗅怀里的花，好香呀，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花。

　　周围都是来接小孩的家长，还记得几年前中考结束，他一个人走出考场，在熙熙攘攘的家长和孩子中显得格格不入。

　　当时他望着周围有家长来接的朋友羡慕极了，又在朋友问他要不要去他家吃饭的时候飞快地拒绝，说他家里人等他回去吃饭呢。

　　那个别扭又要强的青春期，祁安也几乎是一个人度过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他小心地摸了摸其中一枝铃兰的花瓣，他也是有人要的小孩了。

　　嗯......有人预定的小孩了。祁安严谨地纠正，还有四十七天。

　　“别光顾着看花，看路。”蔚知提醒他。

　　祁安乖巧应是，“姐姐，你不问我考得怎么样吗？”

　　“有什么好问的，考都考完了，现在好好休息就好了。”

　　“那如果我考得不好，你会不会不要我了。”祁安试探地问。

　　“说什么呢，”蔚知好笑道，“我一诺千金。”

　　“其实我觉得我考得还不错。”祁安小声说道。

　　“那很好呀，我相信你。”

　　蔚知坐进驾驶室，“花要不要放在后座？”

　　祁安一手抱着花一手系安全带，“不用，我要抱着。”

　　过了一会儿，又抬眼看向蔚知，“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幼稚啊。”

　　蔚知腾出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不会，我觉得很可爱。”

　　祁安被直球打得一晃神，笑容几乎要驱散天上的乌云。

　　“姐姐，我们去吃火锅吧。”

　　“好，你搜搜想吃哪家。”

　　“之前我同学说有一家火锅店还不错，他们家还新推出了山竹冰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