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小狗鼻子》岚初叙

3、看看我 他不想被留

　　时间飞逝，祁安和蔚知就这样维持着一两周一次的补课，进入了他的高三末尾。

　　艺考已经结束了，这对他来说是没什么难度的，接下来就是全心准备文化课了。

　　两人之间已经很熟络了，虽然补课是线上居多，但只要线下见到，蔚知总是顺手给他带些甜品去。

　　她很早就发现了他喜欢吃甜的，觉得自己的心理有点像是在投喂小动物。

　　蔚知看着埋头苦吃的祁安这样想到。

　　“姐姐最近不忙吗？”祁安抬起头眉眼弯弯，上周他们才见过，他以为下次见到她没这么快。

　　“你不是快高考了，不得盯紧点吗？”蔚知开玩笑道。

　　“再说，前两天分了个手，这几天确实没那么忙。”

　　这也是实话，蔚知觉得谈恋爱还是个挺费时间的事儿，分完确实也时间宽裕了些。

　　倒也不是什么严重的分手理由，单纯是两人对于毕业后的发展理念不合，那位也是个心气高的，蔚知觉得强求没什么意思，两人便这样分了手。

　　祁安不防她这样突然投下一枚无声惊雷，手中的勺子顿住。

　　他是知道蔚知有男朋友的事的，她也从不避讳提起他，这一年多祁安偶尔会听蔚知提起他们之间的事，每每见到她脸上露出对那个人的笑和纵容时，祁安都觉得有酸水从心脏中汩汩流出，他自虐似地感受着这股酸涩，不动声色。

　　他脸上的表情有点难以形容，蔚知都以为他咬到异物了。

　　祁安敛起眼中的情绪歪歪头，“姐姐和哥哥分手啦？那肯定是哥哥不懂事。”

　　蔚知被他逗笑，敲了下他的头，“好好讲话。快吃，吃完写作业了。”

　　一年的辅导下来，祁安的成绩提升不少，俩人补课也不用蔚知盯着讲了，基本有问题的时候去问蔚知，其余的时间便是各忙各的。

　　祁安余光望着在电脑上查看论文的蔚知出神，直到余光里的人伸手过来敲了敲他眼前的卷子。

　　蔚知：“想什么呢？今天一直不在状态啊。”

　　祁安乖巧道歉：“对不起。”

　　蔚知撩开他额前的头发，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不烫。

　　祁剑明平时不怎么在家，不太管这孩子。

　　有次她过节给祁安发了个祝福，对方没回她，想到上次见面他就有点感冒，再加上他平时向来是秒回的，蔚知觉得不对劲。

　　他们家的阿姨也过节回家了，蔚知不放心就上门去看了看，好家伙，一个人烧到四十度，意识都不清楚了。

　　要是她没来，估计能给自己烧熟了，吓得蔚知当场叫了救护车。

　　结果她去缴个费的功夫，回来就看到祁剑明在病床前训人：“多大个人了发烧也不知道说，还要麻烦廖主任的女儿带你来医院，整天画画画得一点头脑都没了是不是......”

　　床上那人还烧得满脸通红呢，就偏着头听这些，蔚知向来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那天都觉得火噌噌往上冒。

　　“医院里祁叔叔还是不要喧哗吵闹吧，”她不客气地把病床前的帘子在祁剑明鼻子前拉上，“祁安这次烧得厉害，医生说是细菌性的，嘱咐要好好休息，祁叔叔出去说吧。”

　　刚出病房门，也不等祁剑明说话，蔚知就把手上的病历单递给他，“祁安一周前就开始不舒服了，我当时和他说要是还是不舒服让家里人带他去看的，估计是您太忙了不知道这事，最近流感横行，医生说再烧下去人就要不好了，有什么事也等人好起来再讨论吧。”

　　祁剑明被她一连串话说得哑口无言，“是我这两天忙学校的里的事有点疏忽了，他妈妈走得早，他又从小是个不省心的，多亏了小知帮忙......”

　　蔚知只觉得火还在往上涨，只想几句话应付了他了事。

　　好在祁剑明手上的事也还没忙完，说了两句便匆忙走了。

　　祁安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医院里空调打得有点低，他享受着这方她为他创造的冰凉安静的空间，听着门外小声的交谈，虽然人还浑浑噩噩，却觉得被某种幸福感充盈着。

　　他鼻尖蹭蹭枕面，掉入更黑的梦境中。

　　等蔚知进房间，看他睡得沉，忍不住有些心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这次过节蔚仰止在国外的出差，本来蔚知是要去朋友家过的，看祁安这个样子到底是没舍得丢下他。

　　......

　　蔚知想起他那次生病的样子，心有余悸，“不舒服的话就休息一天吧。”

　　“没事，我稍微在桌子上眯一会儿就好。”祁安朝她笑笑，趴在桌上闭上眼睛

　　在他的生命中，总有人催着他往前走，往“正确”的道路上走，仿佛只有她发现了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喜欢上她仿佛是命运中注定好的。

　　而命运在他的目光第一次追随她开始，就埋下了伏笔。

　　他就知道她那个前男友留不住她，蔚知根本也没多喜欢他，那......他呢？

　　祁安忍不住偷偷睁开眯着的眼睛，偷偷看向那个专注的侧脸。

　　专注的侧脸：“不是要闭目养神？”

　　祁安做贼心虚，刷地一下闭上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刚分手，他不该那么心急。

　　啊，好想站在她身边啊。

　　好喜欢。

　　蔚知对这边的少年心事全然不知，整合完论文资料又给老师发了个邮件。

　　这次补课之后，蔚知又忙碌起来，之后的好几次见面都是线上，经常是蔚知在公司的办公桌上支个手机，这边她在处理蔚仰止交给她的任务，那边祁安在书桌上奋笔疾书。

　　不过祁安的这口气并没有沉住太久。

　　久违地再次面对面见到蔚知的时候，祁安觉得自己被喜悦和思念充斥着，他忍不住上前抱了下蔚知，嗅到她身上细微的香气又克制地分开，“姐姐好久不见。”

　　蔚知挑挑眉，把手上的荔枝蛋糕递给他，“这么高兴？”

　　“姐姐能给我力量呀。”祁安接过蛋糕，半真半假地玩笑。

　　然而少年的爱情啊，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溢出来，蔚知终于后知后觉地从他的目光里感觉出了些什么。

　　这个年纪的爱与恨都是很干净的东西，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蔚知觉得他只是现在的社交圈太小了，等他走入大学这座象牙塔与社会交叠的地方，他就会有新的感受和情绪了，自然会喜欢上和他年纪相仿的人。

　　以他的天赋，是必将在属于他的领域闪闪发光的。

　　这时的蔚知并没有预料到，在进入象牙塔与社会的交界处前，他会被人捂住嘴拖进黑暗的深渊。

　　她只是觉得这个时候的拒绝和疏远只会让少年羞恼或发倔，而且也影响他考试，实在没什么必要。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这天她刚呆了一个小时不到，就接到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朋友的朋友，之前吃饭的时候见过两次。

　　对方开头就是：“蔚知，我听乔雪岩说你中午的时候说想吃小龙虾。”

　　蔚知愣了下，乔雪岩就是他们的那个共同好友。

　　“哦，我随便说说的。”她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客气笑笑。

　　对方却一腔热血：“我现在在楼下，你有空下来拿下吧？”

　　“什么楼下？”蔚知有些错愕地透过祁安书桌前的窗户，看到了停在别墅外的车。

　　“你补课结束了吗？饿了吧？”车前的人举起手上的保温袋。

　　蔚知的脸冷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学生的地址的？”

　　对面没察觉出不对，甚至有点骄傲地分享：“雪岩告诉我了小区地址，然后我又跟门卫说......”

　　蔚知懒得再听下去，“谁允许你在不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跟到这里来的？”

　　“我......”那人愣了下，“我是想给你个惊喜。”

　　“谢谢，但是我们没那么熟，小龙虾你还是带回去吧。”蔚知的语气里听不出生气，但拒绝得干脆。

　　祁安往前倾了下身子，和楼下那人对上视线，和面对蔚知时乖巧的模样不同，他面无表情的望着对方，眼神冰冷。

　　祁安记下对方的车牌号，低头给安保发去消息。

　　挂了电话，蔚知也发了消息给司机，让他处理确认下后续一下。

　　“是姐姐的追求者吗？”蔚知抬头就看到祁安咬着笔尖望着她，眼神又是不设防又真挚的模样。

　　她神色如常，“朋友的朋友。”

　　祁安瞥了眼已经到楼下的安保，以及终于亮灯离去的车子，“我也想吃小龙虾，我帮姐姐点吧，我们一起吃。”

　　蔚知：“真想吃？”

　　祁安点点头，看上去一脸真诚。

　　“先写你的作业，我来点，”蔚知打开外卖软件，“上完课吃。”

　　刚点完乔雪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出去打个电话。”

　　祁安侧头看她，掩着的房门外隐隐能听到她带着些愠怒的讲话声。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是比较忌讳随意泄露行踪的，更何况蔚知一向是个边界感比较强的人，这次还牵扯到了祁安家的位置。

　　乔雪岩那头连连道歉，“他和我说你和他一起做小组项目，有东西拉下了又联系不上你什么的，说得和真的一样，我刚睡醒没仔细想，就告诉他了。”

　　祁安把最后一题的答案填上，思绪却飘远了。

　　明明知道她是个边界感这么强的人，明明都计划好了要走到能被她看到的位置，但是她总是比他快一个阶段，等他考到她Z大隔壁，海市最好的美院的时候，她就毕业了。

　　而她的身边总是有这么多人，等她不再是他的老师，等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她就会忘记他。

　　她身边优秀的人那么多，他会被留在她的学生阶段。

　　那个曾经辅导过的小男孩，她会这么提起他。

　　蔚知打完电话推门进来，就看到书桌前的男孩猛地转头望向她。

　　“姐姐......姐姐......”祁安望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只是叫着她。

　　蔚知看出了苗头，她本该在这个时候打断他，把话题岔开的，但或许是少年干净澄澈的眼睛里满满装着她，她一时间竟没说出话。

　　“姐姐能不能看看我。”祁安没头没脑地恳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