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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刁仆 掌家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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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家管人,我姐姐是一把好手,但这次总归不一样。
下边跪的好多都是家里的老人了,有的甚至是看着我父母亲结婚我和我长姐长大的。家里规矩少,磕头下跪的很少,今天呜呜泱泱跪倒一片我还有点不适应,想来下边这帮墙头草也是。
好日子过久了,真当我们梅家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前些日子商计明受伤养病,对外只说是风寒。不知是哪个传出商计明被梅府纨绔重伤,不久于世。
胡乱扯我下水也就罢了,北平城靠我发家的小报记者不止一个。但商计明在商家立足不易,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出了差错,他远在京城又重伤未愈。传出这种话还愈演愈烈,真是居心叵测。
我转动手中的茶杯,眼睛扫向跪在地上一群人。又看向满脸冷意的长姐。亲自到了一杯金骏眉递给长姐。随后懒洋洋的张嘴道:“哟,好久没见着这么些人跪着了,想来平日里总是站着膝盖不太舒坦,各位便多跪一会吧。”
我做出纨绔的姿态,靠在我姐的椅子旁,看见还有不死心的想要上前求情,我随手抽出佩剑一掷,破空声响起,长剑当空,在空中甩过一条好看的弧线。
“铮——”利剑贯穿那人的衣角,吓得他腿一软整个跌倒在地上,偏偏衣角还牢牢的被剑定着,爬也爬不走,只能哭着求饶。
剑穗微晃,摇动得我心烦,我啧了一声,顺着剑身望去,“季叔,怎么害怕成这样啊,腿脚都不利索了。我看您和李家的小厮互通有无的时候步履稳健啊,小碎步快的都能赶上李家小公子的马车了。”
李家跟我家没什么仇,但我和李家最小的那个小屁孩在外界传言中有些恩怨。说来搞笑,李家那小屁孩在李家几乎是透明人,没什么人在意,又因为算是个主子也没人敢太过苛待他。
总归是个上有嫡兄姐,下有个妹妹的庶出小苦瓜,嫡庶之分在一些嫡庶颠倒的家族里被看的格外重。总归一群戏中人站在一块块木板前打着列祖列宗的名义图谋自己的利益罢了。
只是苦了那夹在中间的小屁孩,还好是个男孩也算是个筹码,可惜是个会长大的男孩,总归是利用夹着忌惮。
父亲忽视,嫡母打压,也不知他从哪里知道我家有很多书。跟着我好久都没敢吱声,倒是被他嫡兄撞见他跟着我,被人拖到小巷子里打了一顿,鼻青脸肿。
我救下他,带回家里,又给他书看。也不知怎的外界竟传出我欺凌李家幼子,竟恐吓李家长子不许他解救自家人,把人家气的一病不起。
谣言纷杂,我懒得搭理,但是李家长子真是被我摁在麻袋里打了一顿。
后来那小屁孩读了书,在长辈那里显露出才智和用处来,谣言没停息,反而要上升成家族恩怨。倒是让好些人都认为我和李家那小屁孩关系差得很。
谣言真的都骗过了自家人,天知道从李家小孩听到自己的坏话的时候有多么好玩。真是谣言的力量是伟大的,可以如此轻易的让人坚信一件莫须有的事情。
谣言莫非是什么警示箴言罢。
季叔找了李家小孩,他前些日子赌钱赌得兜里底朝天,想靠说些我的坏话来换点钱财。那小孩听了之后气的把他赶了出去。调拨不成,反而被李家小孩捆了送来。
季叔这样的蠢货,有的是,平日里无凭无据我们一家都讲理,总不能就这么赶出去。这次找到证据直接就赶出去就是。
蠢到极致的小人犯不上让我们如此大动干戈。但有些人是实打实的好人啊。
最后剩下的赵叔,站在一旁看着,看着我和长姐长大,看着我们这次收拾了一群人。和平日那个每次都给我刻木雕小玩应解闷,给长姐买回来她爱吃的糕点和首饰的长辈一样,看着我们。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们爱他敬他,像是自己父母一样,他总是咳嗽,我们就开药方,买润喉药。西洋药听说有止咳的,我父母便托做生意的友人花大价钱买一些;送他唯一的女儿去读书,与我长姐同吃同住,关系要好。
但他还是去找了报社,跟报社说我重伤了商家大公子。商家当家的大公子怕是命不久矣,还说这是天罚,是商家不仁不义的惩罚。还说商家公子哥勾结巡捕房草菅人命,罔顾人权。一连串的告了好些公子哥,又是李家的,孙家的...阎王点卯一样。
赵叔就这么站着着,老泪纵横,顺着他满脸的风霜流下。他把头低了又低,脊背挺了又挺,却发现常年弯着的腰,已经直不起来。
他眼里愧疚又夹杂着愤懑,看向长姐时视线又不自觉的划过她头上带的玉簪。视线定在发簪上,眼泪流的更凶。
赵叔一辈子待人宽厚温和,没红过脸。也没见他哭过。像是重压终于得到释放,长久以来来的委屈不甘终于在这一刻可以表达出来。
跌倒在地,他哭得隐忍又痛苦,好像是想把所有的苦痛吞咽下去,拼命的克制换来更加难掩的悲伤。
我半跪在赵叔身边,送上我姐递给我的帕子,上边歪歪扭扭的绣着“颂安”。赵叔紧紧攥着手帕。又颤抖着摊开那方手帕,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抚过歪扭的字“我的颂安啊,颂安啊”
仰天时想把眼泪收回去,努力的想挤出一个笑容。
我和长姐都说不出话来,没有责备,满是心疼。赵叔是个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