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残梦》图南客

9、养伤 扒开商

　　扒开商计明的衣服，腹部一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伙计想要叫人，我拦下他，边上药边吩咐道：“去我府上找一个叫抱石的来，告诉他我出门看戏的时候受伤了，叫个靠谱的来搭把手。”

　　北平这地界鱼龙混杂，非常时刻还是谨慎为上，保不齐那帮人杀个回马枪。别伤了一个商计明，再搭上一个戏精般的伙计。好在商计明伤口看着吓人但不深。昏迷应是失血加上力竭，已经上了我随身带的止血神药，所幸刀上没毒。

　　没心思深究商计明跟这伙计什么关系，也没时间想这刚刚还在的老板怎么下边有这么大的动静还没出来。

　　我稳住心神，掐着时间到铺子外边，不一会儿抱石神色匆匆的驾着马车过来，看到我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简单交代了一番，我和抱石尽量低调的把商计明送回梅府，这事情蹊跷，保不齐是商计明那群豺狼般的亲戚干的。还是低调为妙。回府之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包扎，治病，喝药。商计明伤风还没好全，又添新伤。对外只说是伤寒加重，水土不服有点发烧。

　　数月下来，人瘦了一圈。照顾伤员我最有经验，故而常来商大公子院子里来打下手。顺带着投喂点吃的。

　　投喂是门学问，喂多了被大夫打，喂少了病号又不高兴。我里外不是人，还好投喂商计明时发现了不小的乐趣，他嗜甜，爱吃酸甜口的。但表现的不明显，顶多是喂肉干吃一两块，喂糕点吃两三块。不给他了生气的也很不明显，还是有一次他发烧说胡话的时候我听见他骂我才知晓的。

　　“混蛋”这小没良心的烧的迷迷瞪瞪的看了我一眼，低声嘀咕了一句。瘦的跟猫似的人说话也跟猫一样，看着人畜无害，不知什么时候亮出爪子抓你一下。

　　听着这声“混蛋”心也像是被抓了一下，我也是昏了头，竟然跟一个意识不清的病号扯皮问：“混蛋是谁。”

　　商计明这副毫不设防的模样，没有外边那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冰雪壳子，显得整个人生动鲜活。

　　我轻笑一声，不打算跟病号计较。心道：“还知道骂我，看来没烧傻。”

　　迟迟没听到回应，我便先去备药了，商计明微不可查的一声呢喃“梅扶风”，让我顿了两秒。这大少爷，怎么叫人跟猫似的。

　　不恼人，就是感觉心上痒痒的。

　　我又问为什么，等了好一会，黑芝麻汤圆才道：“小气鬼。”我愣了几秒才明白，他是说我每次带甜点总是少的可怜。

　　不跟病鬼计较，随口胡诌道：“那我下回给商大公子多带点好不好。”哄骗似的，我骗着他喝下药。又得了一阵的问候，好似找到了我姐平日里逗猫的快乐。

　　直到抱石一脸难尽来叫我，我才毫无悔意的离开。并在抱石震惊的表情下，和彼时已经退烧但意识不清醒的芝麻汤圆拉勾，答应下回给他带果脯。
　　短暂的逗了一会猫，我又和抱石聊起府上哪个长工可能要离开了。

　　最近府上有事要处理，我娘总拉着我盘算各种铺子，我心里微微有点猜测，但也不确定，只是抓紧了现下在北平的日子。

　　每日被我监视着按时喝药休息，商计明伤好的很快，但还是不能有大动作。我就日日在他跟前看着他按时喝药。他从一开始对我满是感激到无奈妥协我的骚扰只用了两周。

　　这些时日下来，他和我也从点头之交晋升成可以聊一点私事的朋友。具体体现在我单方面话痨，用只言片语套出话来，惹人不快。

　　他这人生气了也看不太出来，只是话从三五个往外蹦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什么“嗯，哦，多谢。”我调侃他说这酷暑难耐，来他这里好似进了冰窖。他反讽道多谢梅公子日日来我这热热闹闹的唱戏，倒是暖了我这伏天的冰窖。

　　我就在旁边自顾自的看着闲书，他气定神闲的回完之后，又开始翻看近几日呈上来的商家文件。在我单方面的骚扰和两人互相的拌嘴中，卓行峰开学了。

　　我站在屋外庭院里，侍弄着搬来给商计明解闷用的荷花，没去窥探他们谈论些什么。抱石在我耳边低语几句。我冷笑一声，正好憋屈劲没处发，终于让我逮到那些墙头草。

　　我告诉商计明院里的护卫盯着商计明喝药，我有事，今天若是回不来，我的书便先放着等我有明天去取。

　　言罢，我大步离开。走到我姐姐的院子，看见呜呜泱泱跪了一地人，不算多，也就十来个。其中不乏府里干了好些年的老人。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我按下心里的叹息，走到我姐姐座椅的后边，没让下人送椅子来，我倒要看看这些吃里扒外的是怎么出卖主子的消息，还在我姐面前拿腔作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