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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贫困名单 贫困生补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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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轮到祁了去值日,这也就意味着可以借着值日的名义在操场上摸鱼。
不巧今天是时商止值班检查。
祁了斜倚在篮球架旁,脚下踢着小石子,环顾四周,本来打算趁巡查没有来的时候偷会懒,突然身后传来冷清的声音。
“祁了,值日不是让你站在这里发呆”
祁了吓了一个踉跄,猛的转过头,果然就看见时商止抱着登记本站在不远处,眼神带着检查时惯有的严肃。
他挑了挑眉,勾起笑,丝毫没把对方的警告放在心上。
“巡查还没到,歇两分钟怎么了,用得着你管?”
“值日表写的很清楚,操场区域必须全程在岗”
时商止往前走两步,指尖点了点本子上的名字,“偷懒就是要记名字”
“哟,这么积极?”
祁了嗤笑一声,直起身,故意往他面前凑了半步,“就这么想记我名字,在老师面前刷存在感?嗯?”
时商止抬眼,目光直直撞上去,语气没半分退让。
“遵守规则而已,不像某些人,总想着投机取巧”
“投机取巧?”祁了被这话刺得心头冒火,“你别把自己搞得跟个警察一样,看着就烦。上次举报的事我还没跟你算,逮着机会就找我事”
“是你自己偷懒,我如实上报”时商止平静的语调更让祁了憋闷,“做错的人,不该反过来指责别人”
“少讲大道理!”祁了伸手,故意伸手撞了下他怀里的登记本,纸页哗啦一声翻乱,“你就看不惯我是吧,处处跟我对着干”
时商止伸手稳住本子,脸色冷了几分:“住手,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不是专门针对你”
“呸,鬼才信”
祁了抱着胳膊,下巴微抬,“反正在你眼里我干什么都不对。你最好别落我手里,不然我也有的是办法给你添乱”
“随便你”时商止垂眸整理纸页,声音淡淡的,“但只要我值班,该记的,我依旧会记”
祁了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冷淡模样,火气往上涌,冷哼一声:“行,你厉害,咱们走着瞧!”
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滚过去,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敌意明明白白摆在空气里。
祁了盯着时商止转身走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点不怀好意的笑。
他没再靠在篮球架旁摸鱼,慢悠悠绕到操场旁的器材室门口。
时商止的登记本就放在窗台,人去卫生间检查卫生了。祁了左右瞥了一圈,确认四下没人,指尖飞快翻到登记页,捏着笔,在自己名字那一行后面,轻轻添了一笔。
又顺手把旁边时商止负责区域的检查标记胡乱划掉两处,做完立刻把本子放回原处,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扫落叶。
没过多久,时商止回来。
他拿起登记本,目光扫过纸面,瞬间顿住。字迹改动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来,负责区域的记录被抹得乱七八糟,嘴角一抽。
他抬眼,目光径直锁定不远处假装扫地、余光却偷偷瞟过来的祁了。
“祁了!”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怒气。
祁了心里暗笑,面上装作茫然回头:“嗯?怎么了,检查员,又要记我名字?我可没偷懒”
时商止捏着本子走过来,指尖点在被涂改的位置,眉峰紧蹙:“是你改的”
“你凭什么说是我?”祁了把扫帚往地上一顿,抬眼和他对峙,“器材室谁都能去,别什么锅都扣我头上”
“刚才只有你靠近窗台”时商止声音沉了些,“故意涂改值班记录,这不是小事”
“那又怎么样?!”祁了挑着眉,半点不怵,“你总盯着我挑刺,我不过礼尚往来。你不是喜欢守规矩吗,尝尝记录被弄坏的滋味”
“规矩不是用来拿来赌气报复的”
时商止看着他,眼底添了几分不耐,“你这样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不用你来教训老子我”
祁了往前半步,两人距离拉近,针锋相对,“你看不惯我,我也懒得看见你…以后少管我的事,不然这种事,还会有下一次”
时商止的眼神冷下来“你要是继续故意捣乱,我直接上报老师”
“上报?”祁了嗤笑一声,“行啊,去说。看看老师是信你一面之词,还是信我”
冷风掠过空旷操场,两人对峙着,空气紧绷。
祁了看着时商止紧绷的下颌线,心里有恶作剧得逞的快意,可又莫名觉得,对方眼底的无奈,让他心里微微咯噔一下。
时商止不再争辩,只是合上登记本,语气平静却带着坚持:“我不会因为争执就放过违规的事。你想闹,我奉陪”
说完,他转身离开,重新拿笔,在本子空白页备注刚才的涂改情况。
祁了站在原地,握着扫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爽意慢慢淡下去。
他本来只想小小的报复一下,可真看到对方认真记录的样子,反倒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
闷着气拿地上的石头撒气。
上课铃响祁了才慢悠悠回班。走到门口就被班主任叫住,“又磨磨蹭蹭的,都高中生了,给我收收心。进去吧”
祁了看了一眼还黑着脸的时商止心里暗爽。美滋滋座回位置。
这时班主任老吴走进班推了推眼镜,拿着一沓表格走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这学期的贫困生补助名单,学校审核已经通过了。咱们班——"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陈宇航同学”
话音刚落,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祁了正开心坐在靠窗的位置,听到话手里的笔停了……
陈宇航?
为什么?
他爸是区里某局的副科长,开学第一天开的是新买的大众途观。
他妈来送过一次被子,手腕上晃着金镯子,坐下之后第一句话是“这教室怎么连空调都是杂牌”
祁了低下头,那些话像细碎的冰碴子,一下下扎进心底,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全身。
盯着桌面上一道被指甲划出来的白痕。
陈宇航几乎每个月生活费五六百。虽然不是很好,但是一个学生有这些零花钱就已经不错了。
"祁了"
班主任老吴叫了他的名字,他抬起头。
“你的材料我看了”老吴的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通知,
“学校这边综合评定之后,暂时没有通过。有异议的话,可以到教导处填申诉表”
没有通过。
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祁了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咔"了一下。
不是疼。
是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碎了,四分五裂……
没有爆发,没有争取,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周围很安静,有不少人在小声交头接耳,但没有人看过来。
陈宇航从后排站起来,笑得很谦虚:"谢谢老师,谢谢同学们。我一定会珍惜这个机会,不辜负学校的帮助"
他说话的时候,余光扫了祁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歉意。
只有理所当然的傲慢。
他喜欢习惯性地拿走本该属于别人的东西,然后用一句"谢谢"把它包装成理所当然。
祁了攥紧了笔,笔杆在他手心里硌出一道红印。
他想起上个月,爷爷里说家里能撑住,让他别操心钱的事。可是深夜总能听到忍隐的咳嗽和喘息……
想起那双洗到发白的运动鞋,鞋底已经磨平了,下雨天踩在地上会打滑。
难道…所有这些加在一起,换不来一个名额?
因为有人比他更"需要"。
下课铃响了——
老吴收起表格往外走,陈宇航叫了一声"吴老师",小跑着跟了上去。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隔着一扇门,声音传不出来。
……他不知道今天晚上该怎么回去跟爷爷说。
祁了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光了,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他桌面上那道白痕上。他盯着那道痕看了很久,久到光线挪了位置。
"咚——"有人把一瓶水放在他桌上。
祁了抬起头,时商站在旁边,表情还是那副温润平静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的手指节是白的,攥着空了的那只手,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颜色。
“多买了,喝”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然后转身走了。
祁了看着那瓶水。
塑料瓶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瓶身微微变形——是被人用力捏过的痕迹。
他没有喝。
只是把水瓶盖拧开,又拧上。
反反复复,直到塑料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垂下眼帘,指尖微微发颤,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受了委屈还是学不会又争又抢。
祁了指尖还捏着那瓶留有指印的矿泉水,听见身后脚步声再次靠近,没抬头。
“祁了”
是时商止的声音。
祁了的动作一顿,瓶盖卡在半开的位置,塑料的咔咔声骤然停下。他没回头,声音淡淡的
“还有事?”
时商止停在他课桌边,语气认真,还带着往日那种一板一眼的冷淡:“补助的事,我帮你去找老师谈”
祁了缓缓抬眼看向他。
夕阳落在时商止身上,衬得他眉目温润,是那种从小不缺衣食,遇事总有办法的少爷模样。
他早就注意到时商止身上的名牌,从第一次就注意到了。
祁了扯了下嘴角,有点发涩:“谈什么?”
“名额不该被拿走”时商止垂眸看他。
祁了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笑意却没落到眼底:“你帮我?”
“嗯”时商止点头,“证据我可以一起整理好”
“时商止”祁了把水瓶往桌上轻轻一搁,瓶身水珠晃了晃,“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事情,只要你出面,就能摆平?”
时商止愣了愣。
“帮我?”祁了的声音一点点沉下去,自尊心像被针扎着,“你家里条件好,什么都不缺,你站在旁边,轻轻松松一句帮我。可你知道这个名额对我和我爷爷意味着什么吗?”
他往前微微倾身,目光直直撞向对方:“怎么?富家少爷好心可怜贫困生?”
“我没有可怜你”时商止眉头蹙起,手指不自觉收紧,他觉得这个人,怎么一身的刺,见谁都扎。
祁了喉间发紧不再说话。
他从小就学着咬紧牙关过日子,再难,也不肯伸手接别人施舍一样的好意。
而时商止的善意,落在祁了眼里,就像一层难堪的怜悯。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祁了别开视线,硬邦邦地回绝。
两人之间像隔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一个生于优渥,认为对错就该争取;一个在窘迫里长大,把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
“我是想帮忙”时商止声音放轻。
祁了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整个人被刺激到。
“别用你的方式来帮我!”他咬着牙,“你的好意,我受不起。以后这件事,你别管!我们,各走各的!”
空气一下子僵住。
祁了已经抓起桌角的书包,背上就往外走。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时商止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瓶没被喝过的水。
他原本一腔想要讨回公道的心,此刻堵得难受。他是维护公平,可忘了,有些善意,会戳伤对方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