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的炮灰小厮后》》程夏天

3、沈渡发高烧 这个人，是

　　第七天，林淮端着餐盘推开柴房的门，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不是霉味，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腐烂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往里走了两步，然后看清了沈渡的样子。

　　沈渡蜷缩在干草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发黑。
　　他闭着眼睛，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林淮心里咯噔一下。

　　他把餐盘放下，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

　　“沈渡？”

　　沈渡没反应。

　　林淮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发烧了。

　　【直播在线观众：6124人。】
　　弹幕开始刷屏：
　　“他发烧了！！！”
　　“主播快救人啊！！！”
　　“这要是没人管会死的吧……”
　　“心疼死了呜呜呜”

　　林淮没空看弹幕。他看了看沈渡的手腕，那些伤口比以前更严重了，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化脓。

　　他想起原书里的情节——沈渡经常发烧，烧到快死也没人管。他就这么硬扛着，扛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死。

　　林淮咬了咬嘴唇，站起来，转身要走。

　　弹幕炸了：
　　“？？？你要走？”
　　“别走啊他会死的！”
　　“主播你有点良心好不好！”

　　林淮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板上，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走。他跟你没关系。你只是来做任务的。黑化值降了你就能回家。

　　另一个说：他烧成这样，没人管会死的。

　　林淮闭了闭眼，骂了自己一句，转身走了回去。

　　弹幕瞬间变脸：
　　“我就知道你不会走！”
　　“啊啊啊好人一生平安！”
　　“主播我哭死”

　　林淮不是回厨房。他去找了周管事。

　　“周管事，”林淮站在厨房门口，“柴房里那个……发烧了。有没有退烧药？”

　　周管事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没有。他自己会好的。”

　　“他会死的。”

　　“死不了。”周管事低头继续看册子，“以前也烧过，不是活得好好的。”

　　林淮攥紧了拳头。

　　他想再说点什么，但周管事已经不理他了。

　　弹幕：
　　“这个管事好冷血……”
　　“沈家的人都不是东西！”
　　“心疼沈渡……”

　　林淮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翻箱倒柜找了一些东西——一块干净的布，一壶温水，还有一点退烧的草药。
　　他不知道这些草药有没有用，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端着这些东西回到柴房。

　　沈渡还是那个姿势，蜷缩着，一动不动。

　　林淮把东西放下，蹲下来，用布沾了温水，敷在沈渡额头上。

　　沈渡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的手突然抬起来，一把抓住林淮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谁——”沈渡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睛猛地睁开，里面全是血丝，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林淮吓得差点坐在地上：“是我！林淮！送饭的那个！”

　　沈渡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辨认他是谁。

　　弹幕：
　　“他的眼神好可怕……”
　　“但是好好看是怎么回事……”
　　“疯批美人实锤了”
　　“主播你撑住！”

　　沈渡慢慢松开了手，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手垂了下去。

　　“……别碰我。”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发烧了，”林淮说，“我在给你降温。”

　　“不用。”

　　“你烧死了我找谁送饭去？”

　　沈渡没说话。

　　林淮又把布沾湿了，敷在他额头上。这一次沈渡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攥他的手，只是闭着眼睛，像一具死尸一样躺着。

　　林淮坐在他旁边，每隔一会儿换一次布。

　　柴房里很安静，只有沈渡粗重的呼吸声。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状态异常——高烧。】
　　【建议：继续照顾，可触发黑化值下降。】

　　林淮看了一眼系统提示，没说话。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沈渡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些。但他的眉头还是紧锁着，嘴唇微微动着，好像在说什么。

　　林淮凑近了一点。

　　“……别……别杀我……”

　　林淮愣住了。

　　沈渡在说梦话。

　　“……娘……别走……别丢下我……”

　　林淮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弹幕：
　　“他在说梦话……”
　　“他喊娘……他是不是梦到小时候了……”
　　“别丢下我……呜呜呜我哭了”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沈渡的身体开始发抖，手在干草上胡乱抓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林淮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渡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死死地攥着林淮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别走……”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求你了……别走……”

　　林淮的眼眶有点发酸。

　　他想起原书里的沈渡——暴君，杀人如麻，死有余辜。

　　但此刻握着他的手、在梦里哭着喊“别丢下我”的人，只是一个被锁了十年、快要病死也没人管的少年。

　　弹幕：
　　“主播你是不是哭了……”
　　“我也哭了……”
　　“他不是天生的疯子，他是被逼疯的……”
　　“心疼到窒息”

　　林淮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不知道的是，沈渡虽然在昏迷中，但他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失。

　　在黑暗中，沈渡看到了很多画面。

　　他看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他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

　　他的手上全是血。

　　脚下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将军的铠甲，胸口插着一把剑。

　　那是主角攻。那个在原书里杀了他的将军。

　　但这一次，是他先杀了将军。

　　画面一转。

　　他看到自己站在城墙上，浑身是血，弓箭手围着他。

　　他没有害怕，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

　　没有人站在他这边。

　　从来没有人。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沈渡——！”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张脸很年轻，穿着小厮的衣服，手里端着一碗粥。

　　那个人在叫他。

　　沈渡想起来了——这是上辈子被他掐死的那个小厮。

　　但上辈子，那个人从来没有给他送过药，从来没有在他发烧的时候留下来，从来没有握着他的手说“我在”。

　　沈渡猛地睁开眼睛。

　　林淮正坐在他对面，靠着墙，已经睡着了。他的手还搭在沈渡的手腕上，好像在确认他的脉搏还在跳。

　　沈渡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还是带着警惕，但里面多了一点什么东西——疑惑。

　　他在疑惑。

　　上辈子，这个人明明不是这样的。

　　上辈子，这个小厮送饭的时候，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他，送了就跑。
　　他掐死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甚至没有挣扎。

　　但眼前的这个人不一样。

　　这个人会跟他说话，会给他上药，会在他发烧的时候留下来，会握着他的手说“我在”。

　　为什么？

　　为什么不一样？

　　沈渡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人，不是上辈子那个人。

　　这个人，是这辈子唯一的变数。

　　沈渡转过头，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铁链在他手腕上轻轻响了一声。

　　弹幕：
　　“他醒了！！！他盯着主播看！！！”
　　“那个眼神好复杂……有警惕还有别的什么”
　　“他在想什么？？”
　　“有没有可能……他记得上辈子的事？”
　　“卧槽不会吧！！！”

　　沈渡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没有从林淮手里抽出来。

　　这是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在他在的时候，他没有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