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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寝室专项检查 门外真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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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消失是极致透彻的。
寂静如潮水倒灌,冷冽的空气包裹了整间寝室,水位在每个人的感知里漫过小腿。
隋野静静的坐在下铺,蓝莹莹的光在冰冷的空气发生折射。
电子钟又走过一分钟,时间来到20:07。
“都过了规定时间了,怎么还没有人来?”
也就是梁子安刚说完这句话,寝室内的温度瞬间失了控。
与此同时,四面的墙皮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短短几秒钟,蓝色钟光凝固成一小团实体。
“小、小野,寝室暖气片坏了吗?我怎么、突然感觉好冷啊……”
梁子安缩在角落,说出口的话跟着身体一起颤抖。
他下意识缩了缩脚,想要把脚踝藏进被子里。
隋野听见了轻微的“咔嚓”声,像某种晶体在破碎,他低下头,借着惨淡的蓝光看去。
“你别乱动啊。”
方屿想尝试爬回自己的位置,脚尖还没着地,被梁子安攥住手腕,下意识想找他寻求一丝微薄的热流。
人在未知的极度恐惧下爆发出的力量无限大,连本人都难以置信。
方屿的皮肤很白,梁子安抓着他的力气也不小,手腕很快被抓出了红圈,看着就火辣辣的疼。
“你忍心看我这样吗,还想不想以后帮你占座了?”说着还继续往人怀里钻。
方屿:“……”
方屿看了他一眼,在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寒气时,他心底也沉了沉,竟然真的没怎么再动了。
或许是心理作用,室内的温度还在继续下降,原本只是凉,现在却是刺骨的疼。
三个人都能看到,他们呼出的气体化成白雾,在蓝光里翻滚。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拖沓的声音,明显不是常人走路的节奏。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了,不轻不重。
“谁呀?”梁子安打了个寒颤,抖着嗓子朝门口喊了一句。
“是我,”门外的声音透着心酸的哀求,鼻音浓重,在冷风里冻了整宿,“我是李昂,隋野,方屿……你们在里面对吗?开开门行吗?”
三人瞬间僵住,心跳在这几秒停滞。
梁子安想张口说些什么,被方屿一记致命的眼刀杀了回去,悻悻闭了嘴。
“李昂?他不是搬走了吗?”
方屿转过头看隋野,试图在同样寒凉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
可惜的是,隋野什么也没说。
金属的碰撞声振得隋野胸口刺痛。
门外的动静没有要消停的意思,“李昂”刚才还是用敲的,现在就是用掌心不断的拍打。
“李昂”的语气拔高了点:“你们在听吗?隋野?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求求你了,走廊的灯好像又坏了,外面又黑又冷,我完全看不见,你们先开门让我进去可以吗!”
他没给门内的人一点拒绝的机会,又抢占了先机:
“我被室友赶出来了!我刚从水房出来,回去的时候发现他们把门从里面反锁了,我现在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随着“李昂”的哭诉,寝室外的冷意仿佛找到了泄洪口,疯狂地向内笼罩。
“他室友?不是他老乡吗?”
梁子安没有一点重逢的喜悦。
隋野的语气比寝室温度还要冷:“李昂,你不是搬去校外住了吗?”
李昂是普通家庭,父母每个月打来的钱只够供他交各种学杂费,日常起居的生活费是他学期结束打的寒暑假工,省吃俭用攒下的,哪有闲钱到校外住?
果不其然,门外的“李昂”毫无防备地掉进了隋野布置好的文字陷阱。
“李昂”的语气楚楚可怜,仿佛遭受了奇耻大辱:“我是翻墙进来的,宿管没发现我,你们就让我进去吧!就收留我一晚……就一晚,明天一早我立马走。”
梁子安懵了,怎么刚才还在抱怨室友的“罪行”,现在又成翻墙进来的了?
隋野冷笑一声,果然。
他的本意只是想测试一下门外那东西的智商,没想到,他都不用怎么测,那东西就心甘情愿自己跳进了坑里。
由报纸和旧物品叠成的假人,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密集的摩擦。
“沙沙……沙沙……”
松松垮垮塞在卫衣里的旧报纸,此时竟像是在寒气中吸收了某种养分,开始膨胀重组,衣袖被顶起怪异的凸起。
原本只用作当头部的枕头,在寒霜中挺直了。
“隋野……我好冷啊,走廊尽头好像有道黑影跟着我,你开开门吧!我真的只住一个晚上!”
这位“李昂”的坚持不懈,不禁让隋野感到佩服。
和隋野猜的一样,门外的“李昂”分明就是只不通人性的鬼怪,而心底的那道声音在告诉他,这只鬼怪还是一只要置他们于死地的鬼怪。
方屿似乎想明白了,转头问:“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隋野当然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敲门的时候。”
梁子安还在为这两人忽然冒出的对话一头雾水:“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李昂”卑微的哀求声一字一句落了地,假人的喉咙居然也传出了同步微弱的重音:
“我好冷啊……这里好冷啊……”
“让我……进去……”
声音干涩得发苦,像生生从盘踞百年的老树根缝隙硬挤出来,苍老的嘶鸣有揪心的钝痛。
“卧槽!什么声音?”
梁子安吓得一激灵,整个人向后弹开,后背重重撞在了支撑床板的床架。
方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得指尖微顿。
那是生理带来的恐惧,心脏狂跳,喉咙发紧,他抿着唇,在隋野和假人之间快速扫视,寻找应对的可能。
隋野面色未改,他站在那里,呼吸都没乱。
假人异动的瞬间,他的手指勾住了另一头冰凉的床架。
“咔嚓”一声,充当手臂的扫帚柄折断,变成两截冻疮的手臂,颜色青紫,手臂湿漉漉的,带着腐败的水汽。
寝室里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假人的影子拉得细又长,莫名像个低头忏悔的囚徒。
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悄无声息转向了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