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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产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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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朗庭已经十点多,期间又在车里接了个工作电话。代项擎还没吃饭,晚上给家里发过消息,让平姨给他留了饭就去休息,他其实很好说话,没有作为上位者的架子,无论自己熬夜到多晚,从不要求佣人跟着一起,只提前帮他准备好即可。
吃完饭草草冲个澡,又不经意路过方蕴的卧室,仍是虚掩的门和蜷缩在床上的人,只是今天的方蕴看起来神色有些痛苦。
“哪里不舒服。”
代项擎推开门,怕方蕴觉得灯光刺眼,开了更柔和的壁灯,可即便如此,方蕴还是被晃着了。
其实他一直没睡着,想着怎样和代项擎缓和关系,毕竟屈居于他屋檐下,小腹又传来丝丝的疼,难免担心起孩子来。被复杂的情绪笼罩着,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下失眠了,直到卧室灯被打开,看清来人。
代项擎又来救他了,他想。
“先生,我没事的,您请早些休息吧。”话虽这样说,方蕴又隐隐期待着代项擎能留下来多跟他聊一下,他好向代项擎解释那天餐桌上关于家教的误会。
“我问你哪里不舒服。”代项擎忙了一天,从老宅回来后心情更是不佳,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肚子疼...”
代项擎眉头紧蹙,立刻警觉起来,即便没有照顾孕夫的经验也知道肚子疼不是什么令人放心的症状。
“我们去医院。”
说着就要叫人备车,方蕴赶紧将他拦下,已经很晚了,他想因为自己这点小问题惊动了大家。
“我没事的,产检时医生说只是子宫为了容纳宝宝而长大,所以偶尔会疼,不出血就没事,之前也是这样的。”
“之前也总疼?”
“不是很频繁,偶尔疼一会。”
代项擎不知该放心还是要担心,按方蕴的说法大概率没大问题,但是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方蕴一直有腹痛的情况。方蕴对不适感的耐受力让他忧心,现在还是开始,若日后因为怕给家里添乱而忍着不舒服不说,不知道还要出多大事。
代项擎撂下句“明天去产检”并嘱咐方蕴夜里有任何不舒服就叫他后,关掉壁灯径自回房。
清晨,方蕴整理好健康手册和以往产检报告放在资料袋里,上了代项擎的车。
周末的清晨,路上的车辆竟出奇地多,路况也不好,几辆车似要与对方一较高下似的,谁也不让谁。一辆黑色LS600从树荫密布的单行道加入车流,代项擎本欲上快速路,见前方堵得厉害便转头驶入辅路。
“先生,这条路好像不通往市医院。”方蕴好心提醒。
“不去那,人太多。”
市医院的产科在公立医院里是数一数二的,但相应的吸引众多待产孕夫来此建档,日日候诊区人头攒动,不等个半天且看不到医生。
又开了不到二十分钟,代项擎把车停在一家私立医院门口。
“下车。”
李晨曦已经在等他,原本今天想在家睡个懒觉,缓解满满一周手术连轴转后疲惫的身体,没成想昨晚睡前收到他的消息,冷静了几分钟后咬牙切齿回复他一个【好】并顶着个黑眼圈满脸怨念地出现在医院。
见代项擎过来,他迎上前去和方蕴打招呼,顺道给了代项擎一肘子。
“您好,李晨曦。”
“李医生您好,我叫方蕴。”
李晨曦比代项擎还大两岁,是代隐山发小的孩子。李家世代从医,李晨曦父亲李承哲早年是市三甲医院神外一把手,发布过不少国际期刊,后来岁数上来便退居二线,不再操刀,转而自立门户开了这家瑞慈私立医院。
代家在商海中追名逐利,为保障各项健康数据的私密性,历年来的定期体检和日常就医都在瑞慈进行,瑞慈对代家人的病历有单独的数据库记录,确保不会被第三人得到。
李晨曦子承父业,不过专精产科,正中代项擎下怀。
“哟,这把是玩大了。”
方蕴被带进B超室检查,李晨曦陪代项擎在屋外等候,方才见面时给了代项擎一肘子还不解气,趁方蕴不在还要揶揄对方两句。
早听说代项擎外头有个还在上学的小情儿,提了好几次也不见把人带出来,这次歪打正着算是见着了。
“问题不大。”
李晨曦看他那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顿时起了八卦的心:“怎么,打算负责啊。”
“养个孩子,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晨曦突然一脸怪异地看着他,像看着什么新鲜东西,他挺纳闷的,他俩一起穿开裆裤长大,认识这么多年时间里,代项擎虽然算不上玩世不恭的少爷,但对身边的男男女女也只做做表面功夫,鲜少见他对除了家产学业以外的事情上心。
“不是动心了吧,代大少。”
代项擎斜他一眼,警告他别问这么多,否则把他留学时炒股失败把学费生活费都搭进去,最后找代项擎给收拾烂摊子的事捅给他家老爷子。
李家世代从医,家风严格,这点钱算不得什么,但这种无脑扔钱的行为不可取,即便是李晨曦现在这个岁数,被李景展知道了也是要扒层皮的。
李晨曦连忙噤声,不过他想了下,忽然正色对代项擎说:“要留下他和这个孩子,伯父和你二叔那,可要早做打算。”
“知道。”
代项擎昨天在老宅已经挨过一轮轰炸,闻言只觉头痛,按按李晨曦的肩叫他不要再说了。
说话间,检查做好了,护士带着方蕴出来,三人一起来到李晨曦办公室。
“没什么大问题,胎心正常,发育大小正常,多补充营养按时来产检就好,还有其他问题吗。”李晨曦看完检查报告,将那几张纸和注意事项手册推给方蕴。
方蕴摆摆手:“没有了,谢谢李医生。”
“不是肚子疼吗。”代项擎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盯着方蕴圆脑瓜顶的发旋,带着气补充道,方蕴从不正视自己身体的需求。
经他这么一提醒,方蕴也想起来:“是的医生,肚子有点疼。”
“持续疼吗,有出血吗?”
“偶尔疼,没有出血。”
李晨曦又看了下检验单上的数值和B超影像,解释道:“孕早期子宫会膨胀,腹痛属于正常现象,疼痛不明显不出血就问题不大,再观察观察,有不舒服随时来。”
李晨曦又给他开了两盒药,进口的,专治孕吐。叮嘱他吐得难受就吃。
方蕴谢过他,收拾好东西和代项擎离开。
时间还早,代项擎本想带他去商场置办几套衣服,但见方蕴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还是开回了家。
平姨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方蕴饿急了,大口干了两碗饭。
饭后想回房间看书来着,下午何远峰要来上课了,方蕴想趁他来之前这段时间整理一下遗留的问题。
没想到房门被一位不速之客推开了。
家里的每一间房都属于代项擎,但这是他第一次来方蕴的房间,他拿出一张卡推到方蕴面前。
“孕期要花钱的地方太多,我后面会很忙,难免照顾不到你,有需要的尽管买,密码写在后面了。”
其实方蕴很想说不用了,代项擎给的已经足够了,他吃喝都在代家,现在连产检都由代项擎安排,没有什么额外需要花钱的地方。
不过...
上次和代项擎推脱客气的惨痛经历还没忘却,方蕴不想再重蹈覆辙,谢过代项擎后还是收下了。
这几天他也不好过,从前他很听话,没惹过代项擎生气,二人每次见面都是蜜里调油。最近他好像变贪心了,也可能是代项擎工作忙了,明明在一幢房子里,碰面的机会却少了,现在还夹杂着没解释通的误会。
方蕴知道自己没资格说委屈,但人总是渴望温暖的,他也很想念代项擎的怀抱。
“先生。”他攥紧手中的卡,小跑两步拉住即将走出去的代项擎的胳膊。
“之前说要报答您,是真心地感谢您,您给我提供这么好的物质条件,我知道自己不配拥有,但是您不嫌弃我,所以很感激您,没有别的意思,请您不要误会。”
他说得急,像是怕代项擎不原谅似的,或许还夹杂了点其他情绪,代项擎看着他那总是含着一丝愁绪的眼眸变得模糊,是泪水涌上来,堪堪扒在眼眶,不忍落下。
“嗯,知道了。”代项擎这两天已经不怎么气了,闻言更是心软,将方蕴揽入怀中,和从前他们依偎在一起时一样的姿势,方蕴却觉得异常安心。
“在我身边呆着,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方蕴用力点头。
这场没有对错的误会就这样被方蕴利用他直白的真诚摆平。他算了下,从现在到孩子出生,满打满算能和代项擎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七八个月,方蕴一秒都不想浪费。
工作在有条不紊展开,尽管代项擎依然想不出好的方法对付代贺川。
新的一周,方蕴恢复了心情,周二下午课间时,他拿着几张纸币犹豫着敲响了后勤办公室。
“老师...”
方蕴站在门口,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领红笔芯吗,还是粉笔?在靠墙第二个柜门里,自己拿吧。”后勤老师把他误认成替班主任来领教务用具的学生了。
“不是的,老师...我想订两套校服。”
最近他觉得衣服有点勒了,今早一照镜子,小腹已不再平坦,不管是胀气还是什么原因,总之微微有了弧度,方蕴幸福溢满心间的同时,不由得想到后面肚子越来越大,到高考前应该有七个月,眼前的校服还是小号的,到时肯定穿不下了。
“你是几班的?怎么现在来订,开学的时候没订过吗?”
“高三二班,开学时没订过,最近吃胖了...”方蕴满脸羞愧地扯谎。
通常情况下每学期开学时会统一订一次校服,中间不补订,方蕴是知道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他实在预料不到。
“一般只有开学时才会统一发订单给工厂的,这样吧,我帮你问问有没有之前多余的大号校服,你把名字写一下,有了我通知你。”
方蕴满心欢喜,留下信息后谢过老师回班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