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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翩跹流连为谁 不知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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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记忆犹如潮水般涌来,伊利希恩于恍惚中再遇那位熟悉又陌生的、银白的天使。
记忆早已被强制隔离,高耸的心墙横亘在这对兄妹之间。
印象中的曦莱尔总端着那副伊利希恩最厌恶的、感到恶心的兄长架子,也可能是她由于过于厌恶曦莱尔导致有了些应激反应吧。他什么都能看穿,也似乎不在意任何事。
时序的权柄过于庞大,以至于足够称得上一句可怖了。
所以掌管这种可怖权柄的曦莱尔也绝非常人。
世间万物终究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隳于自身的渺小,终其一生,无论是人类、魔物、天使……亦或是主神,谁都无法抵抗时间。
曦莱尔就是那位手持史书的记载者。
他永远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幼时的伊利希恩曾发自内心的依赖他,她说不清道不明这种奇怪的、好像被人强制命令的感觉。
“兄长,主神今天夸赞我剑术又有长进了……!”
“是吗。真是值得纪念的事啊,小伊。”
曦莱尔翻书的手一顿,抬眼望过来,二人如出一辙的灰白镜眸相撞,一时分不清是天穹映出大海,还是大海容纳天穹。
伊利希恩一噎,被吓了一跳。
“兄长……不要再称呼我为小伊了比较好吧?我已经不是结羽期的天使了,已经进入亚成年了……”
……长大了,就要换称呼吗。
曦莱尔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隐匿身形跟在小伊利希恩身后的伊修斯。
伊修斯——常人无法窥探的主神真名。
二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锋,最终是伊修斯淡淡撇开眼。
曦莱尔注意到他无声的言语
——你也不怎么样嘛。
*
天使没有生育功能,祂们的一切尽数奉献给了主神。唯一的降生方式便是由主神亲自创造。
伊利希恩诞生之初只感受到了温和如泉水般的抚摸,主神轻轻拂过她尚且年幼的脸颊,于额上赐下祝福之吻,蜻蜓点水般的,像一只翩跹的蝶。
“***,我最完美的孩子。你会继承我的一切。”
“不要为此感到悲伤,我永远与你同在。”
彼时的曦莱尔沉默的盯着这一切。银白纤长的羽睫颤抖着,他似乎想说什么,然而终究还是选择将言语咽下。
“交给你了,曦莱尔。”
伊修斯带着这个新生的天使行至曦莱尔面前,他向曦莱尔展示这个纯洁无辜的孩子,亦或是挑起乱世的火种。
曦莱尔终于看向她,与她明镜般的眸子对上。
他呼吸一滞,随即有些慌乱的接过伊利希恩,抬眸望向这位同样年轻的主神。
“伊修斯,你疯了?”
主神乌黑的眼珠百无聊赖的转了转,无所谓道,
“谁知道呢?未尽之天的结局、人间界的尽头、世界的终结者、倾天之战的遗物……你都知道,不是吗?”
“我不过是再添一把火哦?”
曦莱尔抱紧了这个无辜的生命,他几乎是第一眼就断定这个新生天使活不过成年。
“啊……我可是把最重要的权柄分给……不对,你是应此而生的、算了不重要。总之……”
“从这个时间线的此刻起,这就是你的妹妹了,曦莱尔。”
“请不要辜负这个世界的火种哦?”
……
于是这场无聊的兄妹游戏就开始了。
曦莱尔教会伊利希恩天使该做的一切,企图让伊利希恩生来“与众不同”的性格缓和一些。
然而事与愿违的是伊利希恩的自主性过于强烈了。
因此在伊利希恩亚成年阶段,曦莱尔试图如往常一样用洁白的羽翼裹住伊利希恩为她祈福时,伊利希恩果决的拒绝了他。
“为什么?”曦莱尔平静到有些可怕的声音响起。
“兄长,这不对吧?”
伊利希恩有些犹豫道,
“我听主神说这种行为代表着天使的、额、亲近之意?总之主神大人让我不要再接受你的赐福了。我马上也能拥有赐福的能力了……”
曦莱尔笑了,只是只有唇角勾起这一个动作,银白的眸子没有半分笑意,反而晦涩不明。
他向伊利希恩张开手。
“那么,小伊的第一个赐福,给我好吗?”
“我会因此感到很幸福。”
伊利希恩答应了。
于是在那对羽翼笼过来、带来熟悉的幽微香气时,曦莱尔由衷的笑了。
——也许也没那么糟糕。
至于后来?
镜花水月,不过尔尔。
……
*
夏尔睦凭着血契感应寻到了伊利希恩。
他很不适应这种陌生而奇怪的感应,血契一成,伊利希恩与他之间似乎也萌生了一种有些逾越的……欢愉?
好比隔着一层薄纱,触不清、看不明,但你仍能感同身受的、欢愉。
夏尔睦甩甩脑袋,试图驱散蔓延的热意。
天使沾染的血气已经浓郁到填满身躯的每一处空隙了。来自同类的血腥气化为溺死落难者的海水,感官都因此过载。
夏尔睦突然有些不敢直视伊利希恩。
天使的白袍之上绽开朵朵红梅,红梅跟着她,随其脚步蜿蜒而上。
“你最好有要紧事。”
熟悉的冰冷语调。
夏尔睦双手奉上邀请函,供奉神明似的。
“请过目,天使大人。”
*
圣瓦伦礼堂。
整座礼堂由冷调银灰魔导岩垒砌而成,工匠们摒弃了旧时代教堂繁复的浮雕圣像,只留下革新派引以为豪的造物。
穹顶嵌满数千枚流转微光的魔晶灯管,替代了昔日垂落的烛台,淡青色魔光均匀倾泻而下,随着贵族们优美的舞姿流转,人们犹如起舞于粼粼海面之上。
礼堂深处设有夹层观景台,栏杆加装隔绝窥探的魔导屏障,是卡门陛下与工匠协会高层密谈的专属区域。
墙壁缝隙隐约藏着微型侦测法阵,但凡有人谈及对旧神时代的向往,便会无声向卫队传递警示信号。
露台半截断裂的石雕天使被随意搁置,羽翼布满凿痕,无人问津。周遭贵族往来谈笑,对曾经笼罩大陆的神光全然漠视。
伊利希恩被夏尔睦攥着手。
她皱起眉,夏尔睦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要与手臂分离。
“天使大人,请您先暂时饶他们一命。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伊利希恩眼珠向上转了转,似乎是在、翻白眼?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活动一下手腕?”
夏尔睦望向伊利希恩凑近的面庞,心跳有些吵闹。
“再不放开,你就做好成为人棍的准备吧。”
“人棍皇帝,很有意思吧?”
她笑道,眼瞳反射的光刺目而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