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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浸染罪孽之剑 荣光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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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睦闻言收回了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天使冰冷而锋锐的凉薄温度,无端引得他心神震颤。
伊利希恩观察着礼堂来往的贵族。
先前她于教堂得到了其他天使的信息,目前受召降临的盛光天使——露米娅,正于四大帝国之一的奥瑟兰帝国休养生息——亦或是养精蓄锐。
奥瑟兰帝国是大陆仅剩的纯粹信仰国度,保留完整圣恩纪元礼仪、圣歌、祭坛。
他们仍沉浸于旧神时代温柔和熙的梦幻泡影中,国内无论男女老少,均修习古典魔法,多依靠感知元素魔力来进行魔法修行。
奥瑟兰人极度敌视魔导科技,常年与圣瓦伦边境开战,是守旧派与革新派的极与极。
同时也是盛光天使露米娅、或者说是所有守序派天使几乎唯一的信仰来源。
七日天使虽是由主神亲自赋予权柄的造物,理论上来说应亲如手足,立场统一,坚定维护主神归来。
事实却大相庭径。
伊利希恩有关倾天之战前的记忆已随着主神陨落一并消散了,脑海中只残留几分模糊的印象。
啊,除了曦莱尔这个惹人厌的东西。
至于露米娅——是个不折不扣的守序派。
所谓盛光,盛鼎之时能倾注一切,败落谷底只荣光不复。
远不只表面的片面荣耀,她是盛与衰的对立统一,是极与极的鲜明分割线。
*
“战争,你的布局是什么?”
“已堕之渊的地形千变万化,你可别出了什么差错啊。若是有什么闪失,主神可是会……”
鎏金漂浮肆意,随之风移影动,倾泻一地错乱光点的同时,也如蛇般缠绕着面前金发灰眸天使苍白美丽的面庞。
伊利希恩自露米娅的发间抬首。
透过发的间隙,盛光天使大人注视着伊利希恩。她清晰辨认出灰镜眸中映出的娇美如四月春樱的脸庞是属于自己的。
伊利希恩冰冷的语调响起,硬生生冲淡了两人间不可言说的旖旎氛围。
“从我身上下去,盛光。”
露米娅闻言却不以为意,她轻轻点了点伊利希恩的鼻尖,蜻蜓点水般,触之即离。
“真是的,战争大人你的礼仪课向来是满分吧?怎么对待女性的基本礼仪这么差劲呢?”
伊利希恩拂开她的手,力度不大却透露出疏离。
“若你不每次说话都要挂在我身上的话,我确实能够以完美挑不出错处的礼仪待你。”
“你有些逾越了,盛光。”
盛光二字被被她咬的格外重,横亘于淡漠的语调中,仿佛于平静的湖面掀起一阵波澜。
露米娅为之一颤,陌生的情愫涌上心头,似有微小电花流窜迸裂。
她为此感到兴奋愉悦,就像亲手打碎了什么。
好比金贵剔透的瓷器,包裹着内里的釉质层圆滑通透,反射出你意欲为之的一面。而亲手打碎这层任何人都能肆意留痕的外在,方能窥见瓷器内不为人知的肮脏蛆虫。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用来形容伊利希恩,再为合适不过。
露米娅心中微妙的恶意混杂着纷杂错乱的多余感情,缓缓探出触角,她想要窥见伊利希恩最内层的本源,正如她用第三天之眼看穿自己一样。
露米娅从伊利希恩的膝上下来,轻盈的裙摆也随之起伏,层层叠叠,反倒望不真切。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别生气,我会注意的。现在来聊聊正事吧?”
“本次讨伐已堕之渊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伊利希恩抬手抚上天使环,天使环幻化为一滩流动的液体,随后沿着伊利希恩手腕处缓缓搏动的血管一路攀延而上,化为一柄漆黑长剑的纹路。
“它也准备好了。”
她垂下眼睑,眼底一片晦暗。
——卡吕厄斯之剑,伊利希恩的伴生武器。
永劫征伐,天光不复。
这是征战杀伐的王者之剑。
世人常诟病战争即为原罪,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完全正确。
卡吕厄斯出鞘之时,天地随之震颤,阴云积聚压顶,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底层被碾碎的洪流带去苦难之乡。
没有人能从这柄剑下得到幸福。你不配于这柄剑下谈论灵魂与理想,这太奢侈了。
因为它——或者说她,是绞肉机、是屠宰场、是断头台。没有人与她并肩,没有人胆敢谈论她。
无尽的尊严与荣耀浇筑为她。至于永恒与否,这也并不重要吧?
“已堕之渊的地形每隔三个标准时变换一次。而在这间隙中将会有一瞬的本源核心波动,这一瞬间产生的能量波会夷平已堕之渊,随后重塑其格局。但它对本土生魔物没有影响。”
“所以我会在这一瞬间挥剑创造能量,进行对冲,魔物会在瞬间化为血雾。这是最有效最省时的解决方案。”
露米娅眉心轻皱。
“但这造成的损失……有些太大了吧。已堕之渊的魔物或许大多是废物,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是值得上几颗晶石的。战争大人您或许不了解自己的能力,但我们可都一清二楚呢。”
“这一瞬间,恐怕会影响已堕之渊数百年啊。至少现阶段,主神的吩咐是先留着那几个魔主哦?”
天使冷漠的出声。
“我会把他们全部杀干净。”
“……什么?”
露米娅笑着,然而笑中没有半分喜悦。
“你要……违背主神?”
伊利希恩仿佛被她感染了似的,嘴角牵出真情实意愉悦的弧度。
“你忘了吗?祂可是在这里受过重伤的啊。”
天使灰白的眸子此刻竟生出几分瑰丽的色彩。她靠近露米娅,学着她以往做过的动作,指尖轻佻地牵起盛光大人颊边的一捋发。
“也就是说,祂的手伸不到这里。不然这么重要的战局,无所不能的祂为何不亲自掌局?”
“所以就算我把那群下贱的虫子随心所欲地踩死,祂也只能在上面无能为力。啊,伟大的主神啊,请原谅我的出言不逊。我只是一想到还要与这群蛆待在一处数日,心中就难免郁闷啊。”
伊利希恩笑得愈发灿烂了,她伸出手指指向上方,放开露米娅头发的手转瞬掐住了她的脸。
“所以在这里杀了你,也没有任何损失呢。”
“你能听懂我的话吗?露米娅。”
令人窒息的力道自脸颊传来,好像要把颌骨也一并捏碎。指尖如同冰块,带来刺骨的寒意。
“不要跟我耍小心思。你的想法我都知道。”
伊利希恩轻快的收回手,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露米娅揉了揉仍残留着痛意的脸,发间投落得阴影遮蔽了双目,显出几分阴森。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呢。伊利希恩。”
“一样的对主神不敬。”
命运弄人啊,大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