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竹马同桌》通微

7、未寄出的信 晚自习的灯

　　周三的晚自习，教室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叶婉清盯着那道物理题，脑子里却全是顾然那张纸条上的字。
　　“他熬夜给你织手套，手指都扎破了。”
　　她悄悄侧过头，目光落在斜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上。
　　凌云坐得笔直，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日光灯管的光落在他手上，那食指指尖贴着的创可贴，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他为什么要织手套？
　　现在才九月，离冬天还早得很。而且，他那种连袜子都要妈妈帮着找的人，怎么会突然想起织手套？
　　叶婉清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上周六在图书馆，他低头讲题时微蹙的眉心；想起篮球赛上他摔破膝盖却笑着说小伤；想起今早在小卖部，他抢过她手里那瓶水的霸道。
　　这个男生，总是把她推在前面，却又把所有风雨挡在身后。
　　“叶婉清。”
　　前桌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递过来一张折叠的纸条。
　　叶婉清展开，是凌云的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别发呆，看第三题。辅助线画错了。」
　　叶婉清脸一热，赶紧收回视线，在纸上胡乱画着。
　　可画着画着，她的笔尖却不由自主地写下一行字：
　　「明天请你喝奶茶。还有，手还疼吗？」
　　她犹豫了一下，趁着他起身去接水的间隙，飞快地把纸条塞进了他的课本夹页里。
　　水是冷的，但凌云的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刚才那道物理题太简单，他只用了三分钟就做完了。剩下的时间，他全部用来观察那个坐在他斜前方的女生。
　　叶婉清有个毛病，一紧张或者思考，就会无意识地咬笔杆。
　　看着她咬得发白的牙齿印，凌云就有一种想把她笔扔掉的冲动。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然发来的微信。
　　顾然：「大哥，我刚路过文具店，看到那种毛线了。就是你说要买那个颜色，店里没货了，我帮你问了别的分店，明天到。」
　　凌云：「嗯。」
　　顾然：「话说，你真要亲手织啊？咱们男子汉大丈夫，这活儿太精细了吧？要不买个现成的？」
　　凌云：「闭嘴。」
　　他放下手机，指尖摩挲着那个创可贴。
　　那是昨晚扎的。他确实没织过东西，网上教程看着简单，上手才发现针脚不是松了就是紧了，几次扎到手指。
　　但他不想买现成的。
　　他想亲手做一个属于他们的东西。那个颜色叫“雾霾蓝”，和她上次在商场多看了一眼的那条围巾颜色一样。
　　回到座位，凌云翻开课本。
　　一张纸条掉了出来。
　　他捡起，展开。
　　那行清秀的字迹闯入眼帘：
　　「明天请你喝奶茶。还有，手还疼吗？」
　　凌云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戾气的黑眸，此刻像是融化的春水，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转头，看向前方那个故作镇定、却连耳朵都红透了的背影。
　　心里那股燥热，瞬间被一种巨大的、充盈的幸福感填满。
　　他拿起笔，在纸条背面飞快地写了一行字，然后趁她不注意，弹指一挥，精准地射进了她的笔袋里。
　　叶婉清感觉到笔袋一动，她悄悄拉开拉链。
　　里面躺着那张折好的纸条。
　　她颤抖着打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却是凌云最霸道的温柔：
　　「不疼。」
　　紧接着，第二条微信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凌云：「奶茶要三分糖。」
　　叶婉清：「……知道了。」
　　她捂着嘴，拼命压抑着上扬的嘴角。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桌角的那本课本上。
　　风吹动书页，夹着纸条的那个章节，正好是《动量守恒定律》。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
　　无论她怎么躲，怎么逃，动量守恒，终将相遇。
　　第二天放学，顾然神秘兮兮地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塞给凌云。
　　顾然：“大哥，毛线到了。老板说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情侣色，叫‘深海静谧’。”
　　凌云打开盒子，里面是柔软的深蓝色毛线。
　　凌云：“谢了。”
　　顾然搓搓手：“那啥，奶茶呢？”
　　叶婉清正好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奶茶：“给，多谢你帮我辅导数学。”
　　顾然受宠若惊：“不客气不客气！嫂子大气！”
　　凌云一把夺过叶婉清手里的另一杯奶茶，冷哼一声：“走了。”
　　顾然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摇头感叹：“这年头，好人难做啊。不过……这对手套织出来，估计能甜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