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竹马同桌》通微

8、手套与流言 流言像秋雨

　　周四的体育课，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绵绵秋雨。
　　体育老师大手一挥，把队伍赶回了教室，变成了枯燥的自习课。教室里顿时像炸开了锅，各种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叶婉清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笔，心思却不在书本上。
　　昨天那张写着“不疼”的纸条，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校服口袋里，像一块烫手的烙铁。
　　“哎，你们听说了吗？”前桌的女生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转过头，“隔壁班那个林晓，好像在追凌云。”
　　叶婉清转笔的动作一顿。
　　“真的假的？”同桌八卦地凑过去，“那个学生会副主席林晓？”
　　“千真万确！”女生信誓旦旦地点头，“我听说林晓昨天给凌云送了一周的笔记，还特意买了热奶茶。不过凌云好像没收，但林晓也没放弃，说今天要在图书馆当面给他讲题呢。”
　　叶婉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闷闷的疼。
　　林晓。
　　那个在体育课上阳光自信、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生。
　　确实，她和凌云站在一起，看起来更像是一对。
　　“叶婉清。”凌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悦，“转过去。挡着我光了。”
　　叶婉清猛地回过神，赌气似的把椅子往里挪了挪，背对着他，故意不理人。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午休铃一响，叶婉清就抓起书包冲出了教室。
　　她没去食堂，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图书馆门口。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她看到了让她手指发凉的一幕。
　　靠窗的位置上，凌云果然在。
　　他对面坐着林晓。
　　林晓正侧着身子，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认真地指着书上的内容给凌云讲解。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美好得像一幅青春电影的海报。
　　叶婉清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看什么呢？”
　　顾然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明白了什么。
　　“哦，那个林晓啊。”顾然嚼着口香糖，语气不屑，“凌云被她缠了好几天了。那女的也是奇葩，明明凌云都拒绝了，还天天往上凑。”
　　叶婉清没说话，指甲掐进了掌心。
　　“嫂子，你别多想。”顾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凌云这人我最清楚了，他要是真喜欢那个林晓，早就答应了。他现在估计烦得要死，还得顾及人家面子，不能直接轰人走。”
　　“他没去食堂。”叶婉清冷冷地开口，声音有点发颤，“他从来不吃图书馆的面包。”
　　“那是因为他在等你啊。”顾然一脸“你傻啊”的表情，“他让我帮他占座，说你要是来了，就去小卖部买那个新出的芝士榴莲包。你最爱吃的那个。”
　　叶婉清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窗内的凌云。
　　正好，凌云也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外面的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你终于来了”的笃定。
　　他站起身，对林晓说了句什么，然后不顾林晓错愕的表情，大步朝门外走来。
　　图书馆门口，风有点大。
　　凌云一把拉住叶婉清的手腕，把她拽到了避风的角落。
　　“躲我？”他低头看着她，眉头紧锁，“午饭没吃？”
　　叶婉清别过脸：“不想吃。”
　　“叶婉清。”凌云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没有。”她嘴硬，“我看你们挺配的。学生会副主席，学习又好，长得又漂亮……”
　　凌云气极反笑。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叶婉清，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他咬牙切齿，“我织手套是为了谁？我每天陪谁写作业？我篮球赛赢了球第一个看的是谁？”
　　他的指尖有些凉，却烫得她脸颊发麻。
　　“可是她……”叶婉清还想挣扎。
　　“她只是我的组员。”凌云打断她，眼神锐利得像刀锋，“而你，是我的同桌，是我要照顾一辈子的人。”
　　周围有路过的同学投来目光。
　　叶婉清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想挣脱他的钳制：“你小声点！被人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凌云松开手，却顺势把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一个深蓝色的、毛线编织的小物件。
　　“这是……”叶婉清摊开手心。
　　那是一只手套。针脚有些歪歪扭扭，甚至能看出几处明显的修补痕迹，但在大拇指的位置，绣着一个极小的字母：W。
　　清风的 W。
　　婉清的 W。
　　“还没织完。”凌云别过脸，耳根微红，“另一只手指头有点难织。不过，冬天之前肯定能好。”
　　叶婉清看着那只手套，眼眶瞬间红了。
　　什么林晓，什么流言。
　　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紧紧握住那只手套，像握住了一个少年最笨拙也最珍贵的真心。
　　“凌云。”
　　“嗯？”
　　“下次织坏了，我可以教你。”叶婉清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毕竟，别跟竹马同桌，就得负责到底。”
　　凌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好。那这辈子，你都别想甩掉我了。”
　　下午上课前，顾然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手里举着一张海报。
　　顾然：“各位同学注意了！凌云大佬发话了，谁要是再传他跟隔壁班林晓的谣言，下个月月考物理作业就找他辅导！”
　　全班同学：“……”
　　凌云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转着笔，脚下却轻轻踢了踢叶婉清的凳子脚。
　　叶婉清回头，对他做了一个“封口”的手势，眼里全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