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竹马同桌》通微

23、最后三天的笔记与袖口的温度 期末考前最

　　一月初的清晨，教室的玻璃窗上结满了厚得抠不动的冰花，早自习的读书声裹着哈气飘在空气里。叶婉清握着笔的指节冻得通红，写两个字就要往手心里哈口气，笔尖在草稿纸上拖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凌云刚从外面进来，校服领口沾着点未化的雪沫，把怀里揣得热乎的保温壶往她桌上一放，顺手摘下自己腕上那副舍不得戴的羊绒手套——是他妈妈去年熬了半个月织的，他总嫌“糙汉子戴这个娘们唧唧的”，此刻却不由分说地套在她冻得发肿的手上。
　　“笨得连手都不会捂？”他语气嫌恶，指尖却蹭过她冰凉的手背，把温度一点点渡过去，“昨天让你把暖手宝充上电，你当耳旁风？”
　　叶婉清缩了缩脖子，把手套往上拉了拉，内里的绒毛蹭得指尖发痒，暖意顺着血管往四肢爬。她认出这副手套，上次凌云过生日他妈妈特意送来的，他连体育课都不舍得戴，现在却裹在她的手上。“你哪来的？你自己不冷啊？”
　　“我火力旺，用不着这玩意儿。”凌云扯了扯嘴角，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封皮磨得发白的笔记本，啪地拍在她桌上，震得桌上的豆浆晃了晃——那是食堂七点限量供应的热豆浆，他肯定是早起排了十分钟队抢的，“最后三天的复习重点，红笔圈的是必考题，看不懂就笨死算了。”
　　叶婉清翻了两页，鼻尖先触到淡淡的薄荷墨香。笔记比课本还详细，每个易错点旁边都用铅笔写了小字：「此处叶婉清必错」「辅助线画法见错题本P12」「受力分析别又画反」，字迹凌厉却工整，显然是熬了好几个晚上整理的。她耳尖一热，抬头瞪他：“你在笔记里骂我？”
　　“骂你都是轻的。”凌云撑着下巴看她，指尖转着那半块刻了暗号的橡皮，上面的“LY”字样被磨得发亮，“上次月考你物理那道几何题，我讲了三遍你还错，这次期末再错，寒假我就天天给你打电话抽查，一天一套卷子。”
　　课间的时候林晓抱着一摞练习册走过来，笑容得体：“凌云，你这笔记能借我看看吗？我物理最后几章没太懂。”
　　凌云眼皮都没抬，把笔记往叶婉清那边推了推，刚好挡住林晓的视线：“我的笔记只给看得懂的人。你上次物理考了62，给你也是浪费纸。”
　　林晓的笑容僵在脸上，指尖捏着练习册的边缘泛白，却还是维持着教养：“那……叶婉清看完能借我吗？”
　　“她看完我还得再讲一遍，没空借你。”凌云语气冷淡，伸手抽走叶婉清手里快掉地上的豆浆，拧开盖子试了试温度，又塞回她手里，“慢点喝，烫。”
　　林晓脸涨得通红，抱着练习册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三倍。叶婉清捧着豆浆，透过窗上的冰花看见她走远的背影，小声说：“你刚才好凶啊。”
　　“凶她是为你好，省得她天天凑过来烦你。”凌云嗤了一声，指尖敲了敲她放在桌上的错题本，“赶紧看，还有三天就考试，你物理要是拖后腿，我就把你那半块橡皮收回来。”
　　晚自习上到第三节，叶婉清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胳膊上栽。凌云瞥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拿起她的物理课本，挡住班主任巡视的视线。少年宽松的校服领口蹭着她的发顶，带着干净的薄荷味。
　　“睡十分钟，到点我叫你。”他声音压得极低，热气喷在她发顶，“敢打呼噜我就把你笔记没收了。”
　　叶婉清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校服，小声嘟囔：“你才打呼噜……”话音未落就睡着了，呼吸轻轻扫过他的颈侧，惹得他耳尖发烫。他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指尖把她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下课铃响的时候，叶婉清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的脸还埋在他的颈窝里，慌得赶紧坐直。凌云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下被压皱的校服，把那半块橡皮往她笔袋里塞了塞，指腹蹭过她笔袋上的小熊挂饰：“考场上别慌，看见这个就想得起辅助线。还有，明天把保温壶装满姜茶带过去，渴了就喝，别又喊肚子疼。”
　　叶婉清捏着那半块橡皮，指腹摩挲过上面浅浅的刻痕。教室的灯光落在凌云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她忽然觉得，哪怕期末考再难，只要有他在，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小剧场·双标是没有底线的】
　　时间： 晚自习后，男生宿舍604
　　人物： 凌云、顾然
　　顾然抱着一堆物理卷子凑到凌云的桌子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桌角那本磨得发白的笔记：“大哥，你那笔记借我抄抄呗？我物理最后几章真的没懂，期末要挂了……”
　　凌云正在往保温壶里灌姜茶，头都没抬：“自己上课不听，现在来求我？滚去问课代表。”
　　“课代表讲的没你明白啊！”顾然不死心，伸手想去摸笔记，被凌云一巴掌拍开，“我跟你说，我这次要是挂了，我妈就不给我生活费了，我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
　　“你喝西北风跟我有什么关系。”凌云拧紧保温壶的盖子，把笔记塞进书包最里层，动作护得严严实实，“叶婉清笨得有特点，讲一遍还能记住点，你笨得没救了，给你笔记也是浪费。”
　　顾然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瘫在自己的床上哀嚎：“我就知道！你对叶婉清就不是这样！上次她考了倒数第三，你都没骂她，还给她讲题讲到半夜两点！我这叫双标吗？这叫赤裸裸的偏心啊！”
　　“你知道就好。”凌云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语气漫不经心，“再多说一句，明天早□□给我跑二十个来回。”
　　顾然立刻闭嘴，抱着卷子在床上打滚，心里把这对同桌的狗粮吐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