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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顶楼风口与缠在腰上的保温壶 一月初寒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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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初的寒潮裹着北风砸在教学楼的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寄宿制高中的暖气片半死不活地嗡鸣,根本挡不住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倒春寒。离期末考试还有十天,教室里的人都赖着不走,谁也不想先钻进零下五度的夜色里。
叶婉清缩在羽绒服里,手指冻得发僵,握笔写字都抖。更要命的是生理期第一天,小腹坠痛得像坠了块石头,连呼吸都带着凉意。她刚想揉一下肚子,后衣领就被人拎了起来。
“磨蹭什么?想冻成冰雕留这儿跨年?”凌云的声音带着室外的寒气,另一只手提着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半拖半拽地把她弄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了又灭,叶婉清哆嗦着往凌云身边靠,几乎要贴在他胳膊上。“去哪啊……外面风跟刀子似的。”
“废话那么多,去图书馆顶楼。”凌云侧过身,把她往自己背风的一侧拢了拢,校服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教室里那群鸭子吵得我脑仁疼,顶楼没人,安静。”
通往顶楼的消防通道积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走动。凌云熟门熟路地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灰尘和极度严寒的空气扑面而来。玻璃天窗上结满了错综复杂的冰花,昏黄的节能灯忽闪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嘶——真冷啊!”叶婉清倒吸一口凉气,刚想往后退,就被凌云按着肩膀坐在了一张落满灰尘的旧木桌上——他事先垫了自己的一件旧毛衣。
“坐着别动。”凌云命令道,随即从鼓鼓囊囊的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不锈钢保温壶。壶身裹着一层厚厚的棉布,摸上去还带着点余温。
“咔哒”一声,盖子拧开。一股霸道浓郁的生姜辛辣味瞬间冲散了空气中的寒意。叶婉清愣愣地看着他倒出一杯暗红色的液体,里面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姜丝和红枣,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
“哪来的?”她声音发颤,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惊的。宿舍严禁大功率电器,食堂这个点早就关门了,这滚烫的姜汤简直是天方夜谭。
“少废话。”凌云把滚烫的杯壁塞进她冰凉的手里,触感烫得她一缩,又被他强硬地按回去,“食堂王姨那儿顺的。赶紧喝,凉了更疼。”
叶婉清捧着杯子,指尖的温度瞬间回升。她低头抿了一口,甜辣适口,温度刚好,连姜丝都煮得软烂。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食堂的王姨管得严,怎么可能让他“顺”走一整壶?这玩意儿,多半是他趁着午休,用宿舍衣柜深处藏的违规小电锅,盯着宿管大爷巡逻的空档,一点点熬煮出来的。为了熬这个,他得时刻防着电锅加热时的微光被发现,还得忍受蒸汽糊住视线的风险。
想到这儿,叶婉清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她抬起头,恰好对上凌云低头翻错题本的侧脸。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优越的下颌线,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从窗缝钻进来的霜气。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眼皮都没抬,却伸手把她羽绒服的帽子扣好,顺便把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看什么看?喝完了做题。”凌云语气依旧恶劣,却把那个保温壶紧紧挨着她的腿放着,试图用壶身的热量温暖她冰冷的膝盖,“把这十道受力分析搞懂,物理起码提十五分。要是再错,我就把你扔出去冷静一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成了这个寒冬里唯一的避难所。顶楼的风声呼啸,像鬼哭狼嚎,但那一小块被凌云气息笼罩的区域却温暖如春。他讲题比平时耐心百倍,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地骂她“笨得像块木头”,但每当她皱眉,他就会换一种更通俗的比喻,甚至拿笔在冰花覆盖的玻璃上画图演示。
“听懂没?这受力点在这儿,跟你的脑子一样,得找个支点。”凌云用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力道很轻。
叶婉清缩在宽大的校服和围巾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洗衣液和姜汤的辛辣味,看着他在昏暗光线下专注的侧脸。她突然觉得,哪怕外面是零下二十度的冰天雪地,只要有他在,她就不冷。
快到宿舍熄灯时间,凌云合上错题本,看着叶婉清红扑扑的小脸,伸手捏了捏:“暖和了?”
叶婉清点点头,把空了的保温杯盖递给他。凌云接过,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顺手把那个已经不那么烫手的保温壶塞进书包最里层——那是他今晚违规操作的罪证。下楼的时候,他走在前面,挡住了大部分楼道里灌进来的寒风,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慢,像是怕她跟不上。
把叶婉清送到女生宿舍楼下,凌云把书包往上拎了拎,指腹蹭过她冻得发红的耳垂:“行了,回吧。这几天别洗头,想找死直说。”
叶婉清抱着他塞来的错题本,看着他转身往男生宿舍走的背影,那书包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却走得笔直。她突然想起刚才摸保温壶时,感觉到他腰侧似乎缠着一圈硬邦邦的东西,原来是为了保温,把壶缠在了身上。
凌云刚推开604寝室的门,暖融融的暖气扑面而来。刚脱了鞋的顾然正抱着热水袋哈气,一抬头就看见凌云撩起睡衣下摆,露出精瘦的腰腹——那腰上竟然缠着一圈厚厚的棉布,鼓鼓囊囊像个白色的腰封。
【小剧场·零下五度的“暖炉”成本】
时间: 晚自习后,男生宿舍604,熄灯前十分钟。
人物: 凌云、顾然。
顾然吓得一哆嗦,热水袋差点掉地上:“卧槽,大哥,你受伤了?还是被谁打了?这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凌云没理他,熟练地撕开棉布边缘的胶带,露出里面那个熟悉的保温壶——壶壁还带着点余温,壶口飘着淡淡的姜味。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冷淡得像窗外的冰碴子:“闭嘴,睡觉。”
“不对啊,”顾然眯着眼,凑过去嗅了嗅,“这味儿……是姜汤?你腰上藏了个保温壶?”他伸手想去摸,被凌云一巴掌拍开。
“再多问一句,明天早□□给我跑十个来回。”凌云把保温壶塞进衣柜最深处,重新拉好睡衣,指尖蹭过腰侧被胶带勒出的红痕,语气漫不经心,“那傻子痛经,这玩意儿充了电能顶四个小时,藏被窝里捂了一路,刚好给她捂膝盖。”
“大哥你说啥?”顾然没听清,只看见凌云耳根有点可疑的红。
“我说,”凌云躺上床,拉过被子盖好,声音闷在枕头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明天早上那壶姜汤渣,你敢碰一下,我就把你挂窗外晾一夜。”
顾然抱着热水袋默默缩回被窝,看着窗外零下五度的飘雪,心想:这哪是腰上藏了保温壶啊,这分明是把自己当成了那傻子的专属暖炉!这学校是真没法待了,连大哥都开始搞这种“违规供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