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竹马同桌》通微

12、凌云家的晚餐 凌云妈妈一

　　周六傍晚，空气里飘着初冬特有的凛冽。
　　叶婉清站在凌云家门口，手指蜷缩着，第三次想要按下门铃，却又缩了回来。
　　她今天特意穿了那条米白色的针织裙，头发也精心编了两个麻花辫，甚至还涂了一点润唇膏。可越是精心打扮，心里就越是发虚。
　　这可是第一次正式去凌云家吃饭。
　　虽然两家是世交，小时候经常串门，但那是小时候。现在的凌云，是会红着脸给她递面包的凌云，是会为了她织手套的凌云，意义完全不同。
　　“叮咚——”
　　门铃还没按下去，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凌云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居家的灰色连帽卫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比在学校时柔和了许多。他手里还拿着个游戏手柄，显然刚才正在打游戏。
　　“傻站着干嘛？进来。”他侧身让开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惊艳，“……挺好看的。”
　　叶婉清脸一热，低着头换鞋。
　　玄关很宽敞，地上是暖黄色的木地板。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还印着一只卡通小熊。
　　“我妈特意给你买的。”凌云指了指拖鞋，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果篮，“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谁不敢来了！”叶婉清换好鞋，抬起头，打量起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客厅。
　　装修风格很简约，黑白灰的主色调，但阳台上摆满了绿植，让整个空间多了几分生气。沙发上还扔着几个游戏抱枕，茶几上散落着几本汽车杂志，处处透着男生的随性和凌云妈妈的品味。
　　“小清来了啊！”厨房里传来温柔的女声。
　　凌云的妈妈系着围裙走了出来。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气质温婉，眉眼间和凌云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让人瞬间放松下来。
　　“阿姨好。”叶婉清乖巧地鞠躬。
　　“哎哟，这孩子怎么这么漂亮了！”凌云妈妈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上次见你还是初中，现在都成大姑娘了。快坐快坐，菜马上就好。”
　　叶婉清被按在沙发上，手里被塞了一杯热牛奶。
　　凌云把果篮放进厨房，走出来时，顺手拿走了她手里那杯牛奶，换成一个橘子：“喝牛奶干嘛，喝这个。”
　　“小云，对你同学客气点。”凌云妈妈在厨房笑着嗔怪。
　　“她不是同学。”凌云剥着橘子，语气理所当然，“她是同桌。”
　　叶婉清正要反驳，却见凌云妈妈笑着摆摆手：“好好好，同桌。你们年轻人啊，就是讲究。”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
　　饭菜很丰盛。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还有叶婉清最爱吃的蟹黄豆腐。
　　凌云妈妈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但叶婉清吃得有些小心翼翼。她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让她连夹菜都不敢大声。
　　“小清，听小云说你这次期中考试数学考了98分？”凌云妈妈盛了一碗汤递给她，“真厉害啊，这分数都能上重点大学了。”
　　叶婉清差点被汤呛到。
　　98分？她什么时候说过98分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凌云。
　　凌云正低头扒饭，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还在那儿装无辜。
　　“阿姨，我没那么厉害……”叶婉清小声辩解，“就是运气好，蒙对了几道题。”
　　“谦虚什么。”凌云妈妈笑道，“小云回来跟我说，你特别刻苦，每天晚上学到十二点，连他都被你感染了，也开始认真学习了。”
　　叶婉清：“……”
　　凌云，你编瞎话的能力真是炉火纯青了。
　　她偷偷在桌下踢了凌云一脚。
　　凌云闷哼一声，桌上的筷子差点掉了。
　　“怎么了小云？”凌云妈妈问。
　　“没事，腿抽筋。”凌云面不改色，桌下的手却准确无误地捉住了叶婉清那只肇事的脚踝。
　　温热的手掌贴着她冰凉的皮肤，叶婉清浑身一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叶婉清。”凌云压低声音，手指在她脚踝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再乱动，我就把你上次数学考58分的事说出来。”
　　“你敢！”叶婉清瞪他。
　　“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一个眼神交锋，桌上的气氛却诡异地和谐。
　　凌云妈妈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给叶婉清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多吃点，孩子长身体呢。以后常来，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谢谢阿姨。”叶婉清脸红得像番茄，脚却忘了抽回来。
　　吃完饭，凌云带叶婉清去阳台透气。
　　阳台很大，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多肉植物，还有一个悬挂的藤编秋千。
　　“你妈挺喜欢你的嘛。”叶婉清坐在秋千上，晃着腿，“刚才差点把我夸上天。”
　　凌云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两罐冰可乐，递给她一罐。
　　“我妈那是给你面子。”他拉开拉环，气泡滋滋作响，“她要是知道我为了织那副手套，把你作业本弄湿了，估计得骂死我。”
　　“你还好意思说！”叶婉清想起那本被水泼湿的物理练习册，气就不打一处来，“我那道题还没抄完呢！”
　　“抄完了。”凌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她，“我昨晚熬夜给你补的。虽然字没你写得好看，但答案是对的。”
　　叶婉清展开那张纸。
　　上面是凌云工整有力的字迹，每一道题的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易错点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她看着那些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凌云。”
　　“嗯？”
　　“你为什么要跟我妈说，我晚上会躲在被子里哭？”
　　凌云喝可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她。阳台的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却异常认真。
　　“因为那天晚上，我也没睡好。”他轻声说，“我听见你在隔壁房间咳嗽，还有翻来覆去的声音。我知道你在焦虑，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叶婉清，我不是完美的。我也会怕，怕我教不好你，怕你因为我而失望。所以，我也需要你。”
　　叶婉清握着那张纸，指尖微微颤抖。
　　原来，并不是只有她在仰望他。
　　原来，他也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
　　“凌云。”她跳下秋千，走到他面前。
　　“干嘛？”
　　“谢谢你补的题。”
　　“不客气。”
　　“还有……”
　　叶婉清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空气瞬间凝固了。
　　凌云僵在原地，手里的可乐罐差点掉下去。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脸红得像熟透苹果的小姑娘。
　　“这是……”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奖励？”
　　“是回礼！”叶婉清捂着脸，转身就要跑。
　　凌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
　　这一次，他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几分惩罚，几分贪婪，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乐的甜味在唇齿间蔓延，冬日的冷风被隔绝在外。
　　这一刻，不需要言语，也不需要分数来证明什么。
　　因为在这个阳台上，在满室的花香里，他们终于确认了彼此的心意。
　　别跟竹马同桌。
　　因为当你吻上他的那一刻，你就知道，这辈子，你都别想再换座位了。
　　屋内，凌云妈妈透过窗户，看着阳台上那对拥吻的影子，笑着摇了摇头。
　　她拿出手机，给叶婉清妈妈发了条微信：
　　「看来咱们不用操心了，孩子们自己搞定了。」
　　叶婉清妈妈秒回：「我就说嘛，这两个孩子从小就有夫妻相！」
　　凌云妈妈：「……那是发小相！」
　　叶婉清妈妈：「都一样，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