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竹马同桌》通微

11、家长会后遗症 家长会风波

　　家长会那天的余热，持续了整整一周。
　　叶婉清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凌云穿着那件深灰色风衣，装模作样地坐在家长席上，跟班主任谈笑风生的样子。那哪里是高中生，分明就是哪家上市公司的年轻总裁在视察分公司。
　　“喂，想什么呢？”
　　一只修长的手指在叶婉清眼前晃了晃。
　　叶婉清猛地回过神，发现数学卷子上的公式已经变成了乱码。她抬头，凌云正侧着身子看她，手里转着那支黑色的钢笔，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在想你那天冒充我爸的英姿。”叶婉清没好气地收回思绪，“凌先生，演技见长啊。”
　　凌云轻笑一声，把卷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少贫嘴。这道题又错了。看来98分把你飘到天上去了，连基础公式都记不住了。”
　　“我那是故意做错的！”叶婉清嘴硬，“不然显得你这个家教太没水平。”
　　“是是是，我水平低。”凌云从桌肚里摸出一盒牛奶，插好吸管递过去，“奖励你的。虽然最后一道大题蒙对了，但过程分扣得挺惨。”
　　叶婉清接过牛奶，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凉丝丝的。
　　她低头喝了一口，甜腻的奶香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家长会之后，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以前是明目张胆的打闹，现在是这种……连空气里都飘着暧昧因子的安静。
　　“对了，”凌云忽然压低声音，“我妈回来了。”
　　叶婉清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咳咳咳……”
　　凌云淡定地递过一张纸巾，拍着她的背：“慌什么？她没说要见你。”
　　“那她怎么说？”叶婉清擦着嘴，心里七上八下的。要是凌云妈妈知道儿子在学校天天跟她坐在一起，还冒充家长，会不会以为她带坏了人家儿子？
　　“她说，”凌云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让我邀请你去我家吃饭。庆祝期中考试顺利，也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打扫卫生。”
　　叶婉清狐疑地看着他：“打扫卫生？”
　　“对啊。”凌云面不改色，“不然我妈以为我一个人能把宿舍收拾得窗明几净？肯定得归功于某个爱干净的同桌。”
　　叶婉清：“……凌云，你编瞎话的能力，跟你的数学成绩成反比。”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婉清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忍不住问：“那你去吗？去我家吃饭。”
　　凌云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她：“你爸妈知道家长会是你冒充的吗？”
　　“不知道。”叶婉清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说我考得太好，老师单独表扬了我半小时。”
　　“叶婉清，”凌云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98分能单独表扬半小时？老师是有多闲？”
　　“要你管！”叶婉清捂着额头，瞪他，“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凌云回答得干脆利落，“为什么不去？免费晚餐，不吃白不吃。”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一些：“而且，我也想看看，把你养得这么……这么爱生气的家庭，是什么样的。”
　　叶婉清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词。
　　两人走到岔路口。
　　这是往常分别的地方。往左是叶婉清家，往右是凌云家。
　　今天，凌云却没有立刻右转。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路灯的光晕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叶婉清。”
　　“嗯？”
　　“家长会那天，”凌云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暮色，“我跟我妈说，那个总是考98分的小姑娘，其实挺不容易的。她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晚上躲在被子里哭，怕考不好对不起父母。”
　　叶婉清愣住了。
　　她确实在期中考试前一天晚上偷偷哭过。因为一道怎么也解不开的物理题，也因为害怕辜负了凌云的辅导。
　　她以为没人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一样。”凌云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妈说，年级第一就不能有情绪，不能有脆弱。但我那天在图书馆看见你咬着笔杆发愁的样子，突然觉得，考98分和考68分，其实没什么区别。”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只要是你，哪怕考零分，我也认了。”
　　叶婉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欺负她的竹马，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学霸。
　　他是一个会因为她的一句“手还疼吗”而心动，会为了她的一顿晚饭而期待，会坦诚自己也有脆弱时刻的凌云。
　　“凌云。”
　　“嗯？”
　　“下次……”叶婉清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下次如果我考砸了，你不准笑我。”
　　“好。”凌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陪你一起挨骂。”
　　“也不准告诉别人我偷偷哭鼻子。”
　　“好。”
　　“还有……”叶婉清抬起头，勇敢地看进他的眼睛，“如果我真的考了零分，你会不会嫌弃我？”
　　凌云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叶婉清，就算你考零分，我也只会觉得，那个出题的老师眼瞎。”
　　“所以，别怕。”
　　“有我在。”
　　别跟竹马同桌。
　　因为无论成绩单上是98分，还是0分，他都会是你永远的避风港。
　　回到家，叶婉清刚进门，就接到凌云的电话。
　　凌云：“我妈让我问问，你爱吃辣吗？”
　　叶婉清：“一般般。”
　　凌云：“我妈说要做水煮鱼。”
　　叶婉清：“爱吃爱吃！超级爱吃！”
　　凌云：“……我就知道。那明天见，同桌。”
　　叶婉清：“明天见，凌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