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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春枯五年,锋芒终醒 五年的 ...


  •   五年的时光,像一条沉缓静默的长河。

      外人只看得见河面风平浪静、岁岁安然,无人知晓水底翻涌的暗潮,早已将那个怯懦卑微的山村少女,彻底淬炼重塑。

      南城的暑气春夏秋冬更迭五轮,岁岁年年繁花落地,物是人非。

      曾经那个只会低头隐忍、逆来顺受的荣小草,早已死在十三岁那个被卖掉的夏天。

      如今活下来的,是在无数压抑、磋磨、绝境里熬出来的荣小草。

      她不再是灶台前被烟火呛哭、任由打骂的小姑娘,也不是那个被关进地下室、濒临崩溃、任人拿捏的“小耳朵”。

      五年囚笼,五年蛰伏。

      她陪着时瑞雪走过南城所有顶级场合,珠宝盛宴、慈善晚宴、名流酒会。她默默观察、默默学习,学着上流圈子的仪态分寸,学着不动声色、喜怒不形于色。

      她像一株生在石缝里的韧草,被囚在时宴亲手编织的牢笼中,却悄悄扎稳了最深的根。

      五年时间,她练会精准读唇、辨人神色、听懂所有话里藏话、场中暗刀。

      她把情绪藏得密不透风,眼底再无年少慌张,只剩一片清冷沉寂。

      时宴待她,始终极致矛盾、极致偏执。

      他待她极好。
      四季高定衣裙从不短缺,厨房永远备着她唯一爱吃的糖醋排骨,零花钱、奢侈品、体面身份,他通通给足,把她养得干净、体面、耀眼夺目。

      可他也极其冷酷霸道。

      她只要敢接外人半分善意,敢越出时家半步,他眼底的寒意便瞬间覆落。

      他给她的体面,是圈养的体面。
      他给她的温柔,是独占的温柔。

      他看她的眼神,从来不是看人,而是收藏家凝视私藏珍宝。
      笃定、强势、占有、绝不允许一丝脱离掌控。

      荣小草全盘接纳,顺从、安分、乖巧。

      可无人知晓,她心底藏着一把磨了五年的刀。

      她将时宴给她的每一笔赏钱、每一分零用,全部存下,分文不动。借着林助理送文件、传话的间隙,她不动声色打探消息,默默关注那两个卖掉她、榨干她一生的亲人。

      她不问冷暖,不问平安。

      她只听结局。

      听荣强拿着卖她的二十万,夜夜赌桌挥霍,日日醉生梦死;
      听他赌债累累、被人追打、四处逃窜、狼狈不堪;
      听荣乐乐拿着她的命换来的钱,肆意玩乐、辍学游荡,早早混进街头混混堆里,一身恶习、眼空心穷。

      每一条消息,她静静听、默默记。

      不悲、不怜、不痛。

      只让恨意一点点沉淀、冷却、变硬。

      她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亲手清算所有亏欠的机会。

      五年隐忍,五年蛰伏。

      终于,在时瑞雪二十岁生辰晚宴这日,时机成熟。

      时家老宅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灯流光倾泻,满堂衣香鬓影、权贵云集,是南城最顶层的名利场。

      荣小草一身月白高定礼裙,黑发素雅挽起,露出纤细干净的脖颈,气质清冷矜贵。她温顺挽着时瑞雪的手臂,步履从容,眉眼淡然沉静。

      如今光彩夺目的她,早已无人能联想到五年前那个满身煤灰、卑微如尘的山村女孩。

      二楼雕花栏杆处。

      时宴指尖捏着一杯琥珀色威士忌,眸光沉沉,自始至终,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那目光太沉、太烈、占有欲铺天盖地,像一张无形巨网,隔着满堂宾客,依旧牢牢将她兜住、禁锢、私有。

      荣小草心知肚明,却视若无睹。

      她侧头,温柔抬手,在时瑞雪掌心快速比出手语:
      【我去帮你拿芒果慕斯,你先在这边玩,我马上回来。】

      时瑞雪眉眼柔软,乖巧点头,转身走向甜品台。

      就在这一刻——

      宴会厅厚重大门骤然被推开。

      嘈杂、狼狈、粗鄙的声响轰然闯入,撕碎整场优雅静谧。

      众人侧目。

      只见两道格格不入的身影,被安保半请半押,狼狈推入宴会厅中央。

      是荣强、荣乐乐。

      荣强一身老旧发白的西装,领口油渍斑驳,头发杂乱蓬乱,脸上挂着新鲜淤青,满身市井落魄。

      荣乐乐一头刺眼黄毛,松垮破洞裤,站姿吊儿郎当,眼底是深入骨髓的贪婪、粗鄙与局促。

      两人站在顶级奢华的宴会厅里,格格不入、丑陋刺眼。

      如同两滴肮脏浊水,砸进一池清泉。

      全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荣强目光穿过人群,死死盯住荣小草,瞬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挣脱安保,跌跌撞撞扑上前,粗糙的手直抓她手腕:

      “小草!我的好女儿!你出息了!你现在富贵了!快拿钱救爹!那群追债的要打死我!”

      荣乐乐紧随其后,尖利嘶吼:
      “姐!你现在有钱有势!给我买最新游戏机!买摩托!你随便抬手就有的事!”

      赤裸裸的索取、理所当然的压榨、厚颜无耻的掠夺。

      五年前所有黑暗、所有委屈、所有被抛弃、被变卖、被践踏的记忆,一瞬间席卷重来,狠狠砸进心底。

      胸腔翻涌剧痛,恨意轰然炸开。

      可荣小草分毫未乱。

      她侧身轻避,稳稳后退半步,优雅拉开距离,姿态从容、冷静、淡漠。

      灯火落在她清冷的眉眼间,没有崩溃,没有失态,没有狼狈。

      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漠然。

      五年打磨,她早已不用哭闹控诉,不用崩溃辩解。
      她学会了——用最平静的声音,捅最狠的刀。

      “钱?”

      她轻声开口,音色清亮干净,透过场内音响,清晰传遍整座宴会厅。

      荣强被她平静的眼神看得发慌,依旧蛮横撒泼:“我是你爹!你养我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荣小草微微勾唇,笑意冰冷刺骨。

      她一步步上前,气场沉静压迫,逼得粗鄙蛮横的荣强连连后退,无处遁形。

      “荣强,你告诉我,何为天经地义?”

      “是我十三岁日日灶台烧火、吃苦受累、省吃俭用,你却赌桌挥霍的天经地义?”

      “是你亲手卖掉亲生女儿,换二十万,供你赌、供你儿享乐的天经地义?”

      “是我被困时家、日夜煎熬、步步求生,你们拿着我的卖身钱逍遥挥霍的天经地义?”

      一字一句,清亮利落,句句戳骨,声声诛心。

      荣强脸色瞬间惨白、青白交替、浑身发抖,张唇半晌,一句辩驳都说不出。

      全场死寂。

      荣小草眸光冷厉转向荣乐乐。

      “你。”

      “抢走我的读书机会,霸占我所有资源,榨干我的童年,啃食我的人生。”

      “如今,你凭什么心安理得,再来向我伸手?”

      荣乐乐色厉内荏,硬着头皮吼:“那是你活该!是你自愿!”

      “自愿?”

      荣小草眼底寒意彻底冰封。

      “我自愿被弃?自愿被卖?自愿成为你们换钱的工具?”

      “荣乐乐,你欠我的一辈子,这辈子,你还不清。”

      她眸光锐利,余光瞬间扫过人群后方。

      角落里,一名西装男人神色慌乱、悄然后退,企图隐匿身形。

      是陈家老总。

      也是暗中勾结荣强、故意把这对烂人带进宴会、想要借他们丑闻,重创刑家名声的对手。

      荣小草唇角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

      她声音不高,偏偏精准落入那人耳中:
      “陈总,借两个废物,想撬动时家根基?未免太过天真。”

      陈总瞬间面如死灰。

      下一瞬。

      一道凛冽挺拔的黑影,骤然落至她身侧。

      时宴大步走来,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凛冽冷香覆落,压迫感席卷全场。

      他目光未曾施舍狼狈父子半分,只淡淡扫过满堂宾客,声线沉冷、威严刺骨:

      “我的人,轮不到外人置喙。”
      “我的刑家,容不得宵小算计。”

      话音落。

      安保上前,毫不留情拖走失态叫嚣的荣强、荣乐乐。
      助理上前,礼貌又强硬地带走脸色惨白的陈总。

      喧闹顷刻消散,宴会厅重归寂静。

      所有人屏息敛声,无人敢言。

      荣小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微微抬眼,撞进他深邃漆黑的眼底。

      那里翻涌着怒意、深意、占有,还有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疼惜。

      耳边,他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耳廓落下,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你故意的。”

      荣小草不躲不避,坦荡迎视。

      五年隐忍,今日摊牌。

      她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是。”

      “时宴,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念念一辈子的陪衬。”

      “我是荣小草。”

      “我的恨,我要亲手报。我的命,我要自己说了算。”

      她早已做好迎接暴怒、禁锢、重罚的准备。

      她知道,他最不喜她脱离掌控、自作主张。

      可预想中的雷霆怒火并未降临。

      时宴垂眸,深邃眼眸静静凝视她许久,指尖轻轻摩挲她后颈肌肤,动作偏执、温柔、又带着强势的专属意味。

      良久。

      他低头,薄唇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记微凉的吻。

      嗓音沙哑、偏执、纵容、又霸道入骨:

      “报仇可以。”

      “但记住——”

      “荣小草,你这辈子,只能在我身边,报完所有的仇。”

      风停,声静。

      荣小草心口猛地一颤。

      她清清楚楚明白。

      她挣脱了亲人的枷锁,却依旧困在他的世界里。

      五年春枯,锋芒初醒。

      她逃出了泥沼,却终究,逃不出他布下的、深情又偏执的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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