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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官宣 酒 ...


  •   酒会是晚上七点开始的。

      哈尔滨的九月已经凉透了,但香格里拉大酒店门口依旧灯火通明,豪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入,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流光。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大堂,两侧站满了媒体和记者,长枪短炮对准每一个下车的人。

      这是沈氏集团和林氏集团联合举办的商业酒会,名义上是庆祝两家战略合作,实际上,全城都知道——这是沈烬辞和林晚的订婚前奏。

      祁纾砚收到邀请函的时候,正在便利店吃关东煮。

      便利店的老板娘王姐是个四十多岁的东北女人,嗓门大,心肠热。祁纾砚是这里的常客,每周至少来三次,每次都是关东煮加一瓶矿泉水,总共不超过十五块钱。

      "小祁,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王姐一边给她盛萝卜,一边问,"加班了?"

      "嗯,赶稿子。"祁纾砚接过纸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照得玻璃上反射出她自己的影子——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出现在那种场合的人。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沈氏集团公关部,标题是"诚邀出席沈氏-林氏商业合作酒会"。

      祁纾砚的手指顿住了。

      她盯着那个标题看了三秒,点进去。邮件内容很官方,时间、地点、着装要求,一应俱全。落款是"沈氏集团公关部",没有沈烬辞的名字。

      但她知道,这封邮件是他发的。

      或者说,是他授意发的。

      王姐端着杯子走过来,看到她盯着手机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哟,酒会邀请函?小祁,你要去参加酒会啊?"

      "不是。"祁纾砚关掉手机,"发错了。"

      "发错了?"王姐挠了挠头,"那咋办?退回去?"

      "不用。"祁纾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萝卜,"就当没收到。"

      王姐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回柜台了。

      但祁纾砚知道,王姐不信。

      晚上七点半,祁纾砚还是去了。

      她换上了自己最正式的一套衣服——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是去年打折时买的,三百块,裙摆有些起球,但她熨了很久,看起来还算平整。她没有化妆,只涂了一点润唇膏,头发梳成一个低马尾,干净利落。

      她站在酒店门口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

      门口的保安拦住她:"小姐,请问您有邀请函吗?"

      祁纾砚拿出手机,调出那封邮件。

      保安扫了一眼,表情立刻变了,恭敬地让开:"请进。"

      大堂里金碧辉煌,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和香水混合的味道,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祁纾砚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她没有去找沈烬辞。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许只是想亲眼看看,他官宣联姻的样子;也许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死心的理由;也许只是……想跟他做最后的告别。

      她拿了一杯香槟,躲在角落的柱子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服务生小周今年二十岁,是哈尔滨师范大学的大三学生。他来做兼职已经三个月了,端盘子、倒酒、收拾桌子,一晚上能赚一百五。今天这场酒会是大活,一晚上三百,他提前两个小时就来准备了。

      他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里,托盘上是香槟和红酒,他必须时刻保持微笑,哪怕腿已经站得发酸。

      "小伙子,来杯香槟。"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招手。

      小周立刻走过去,躬身递上香槟:"先生,请慢用。"

      "嗯。"男人接过酒,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学生?"

      "是的,大三。"

      "勤工俭学?不错。"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将来有出息。"

      小周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继续端着托盘往前走,目光在人群里扫过。忽然,他看到了一个女孩——站在柱子后面,穿着黑色连衣裙,素面朝天,跟周围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格格不入。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但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神有些空。

      小周多看了两眼。

      他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但莫名觉得,她看起来……很孤单。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目光投向舞台。

      沈烬辞和林晚一起走上台。

      沈烬辞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的脸上带着标准的商业微笑,礼貌、疏离、无懈可击。

      林晚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袭白色礼服,头发盘起,妆容精致,笑得温婉大方。她挽着沈烬辞的手臂,姿态亲密,像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台下响起掌声。

      沈烬辞走到话筒前,接过主持人递来的麦克风。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某个角落停了一瞬——

      他看到了祁纾砚。

      她站在柱子后面,穿着黑色连衣裙,安静得像一幅画。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沈烬辞知道,她在看他。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看着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在心里说了一句:

      "对不起。"

      然后他收回目光,对着话筒开口,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各位晚上好。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出席今晚的酒会。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件对我个人而言非常重要的事。"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晚。

      林晚脸上泛起红晕,羞涩地低下头。

      "这位是林晚小姐,林氏集团的千金。"沈烬辞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我们两家集团已经达成战略合作,同时……我和林小姐,也将于明年春天举行婚礼。"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拍照。

      "沈总和林小姐真是天作之合!"

      "恭喜沈总!恭喜林小姐!"

      "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沈烬辞保持着微笑,对着镜头微微颔首。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角落里的祁纾砚。

      他看到她手里的香槟杯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看到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看到她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宴会厅。

      祁纾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宴会厅的。

      她只记得自己转身的那一刻,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冰凉刺骨。

      她快步走进洗手间,锁上隔间的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她想起那天在沈烬辞的办公室里,他说"我希望你过得好";她想起他深夜坐在车里看着她四楼的灯;她想起那条项链,想起他母亲临终前的遗愿,想起他说"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我想送给她的人"。

      她以为自己对他是特殊的。

      她以为在他心里,她跟别人不一样。

      原来不是。

      原来她只是他生命里的一个插曲,一个他可以随时放下、随时割舍的过客。他要联姻,要娶林晚,要过他该过的生活。而她,什么都不是。

      "叩叩叩。"

      隔间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姑娘?"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东北口音,"你没事吧?我听见你哭了。"

      祁纾砚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姑娘,出来洗把脸吧。"女人说,"我是这层的保洁,叫刘姨。我看你进来好一会儿了,担心你。有啥事儿说出来,憋在心里难受。"

      祁纾砚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打开门。

      刘姨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穿着保洁制服,手里拿着拖把。她看到祁纾砚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哎哟,这是咋了?跟对象吵架了?"

      祁纾砚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不是对象?"刘姨把拖把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那是啥事儿啊?跟家里人有矛盾?还是工作上受委屈了?"

      祁纾砚接过纸巾,擦了擦脸:"谢谢阿姨。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就对了。"刘姨笑了笑,"这年头谁不累啊?你看我,五十多了,还在酒店当保洁,每天从早忙到晚,一个月三千块钱,不也过来了?姑娘,你还年轻,有啥坎儿过不去啊?"

      祁纾砚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暖了一点。

      "阿姨,"她轻声问,"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但明知道不可能?"

      刘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咋没有?我年轻时候喜欢过一个小伙子,是厂里的技术工,长得俊,手艺好,就是家里穷。我爸妈不同意,说他配不上我。我那时候犟啊,非要跟他好,结果呢?"

      她叹了口气:"结果他扛不住压力,娶了别人。我哭了一个月,然后就想通了——人啊,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他不要你,是他的损失。你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好,让他后悔去。"

      祁纾砚听着,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谢阿姨。"她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就好。"刘姨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洗把脸,补个妆,该干嘛干嘛。记住啊,姑娘,你值得更好的。"

      祁纾砚点了点头,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不再迷茫。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祁纾砚,从今天开始,忘了他。"

      祁纾砚走出酒店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她没有带伞,就那样淋着雨,一步一步往前走。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来,跟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走了大概十分钟,拦到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李,哈尔滨本地人。他看到祁纾砚淋得湿透,皱了皱眉:"姑娘,咋淋成这样?没带伞啊?"

      "嗯。"祁纾砚拉开车门坐进去,"去城南新村。"

      老李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姑娘,你这是哭过啊?"

      祁纾砚没有说话。

      "哎,年轻人啊,啥事儿想不开。"老李一边开车一边说,"我闺女前阵子也这样,跟对象分手了,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跟她说,哭啥啊?那男的不要你,是他的眼瞎。你好好活着,将来找个更好的,让他后悔去。"

      祁纾砚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师傅,您跟酒店里一个保洁阿姨说的一样。"

      "是吗?"老李乐了,"那说明我们说得对啊!姑娘,听叔一句劝,没啥大不了的。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你才多大啊,好日子在后头呢。"

      祁纾砚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声说:"嗯,我知道了。"

      车子在雨夜里行驶,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她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沈烬辞的名字。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弹出确认框:"确定要删除联系人'沈烬辞'吗?"

      她点了"确定"。

      然后她又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条已经爆了——

      #沈烬辞林晚官宣订婚#

      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她点进去,看到满屏的祝福和羡慕。有营销号发了现场照片,沈烬辞和林晚站在台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评论区里全是"恭喜""般配""祝福"。

      祁纾砚看了几秒,关掉手机。

      她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雨声、引擎声、老李收音机里的东北二人转,混在一起,成了她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光是遇见,就已经花光了所有运气。"

      她和沈烬辞,大概就是这样吧。

      遇见他,花光了她所有的运气。所以往后余生,她不会再有运气跟他在一起了。

      同一时间,酒店顶层套房。

      沈烬辞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没有喝。

      周叙站在他身后,轻声汇报:"祁小姐已经走了。她淋着雨出去的,拦了辆出租车,应该已经到家了。"

      沈烬辞的手指微微一动,杯里的酒晃了晃。

      "她……哭了?"

      "酒店保洁刘姨说,她在洗手间哭了很久。"周叙说,"但刘姨安慰了她,她走的时候,看起来……已经想通了。"

      沈烬辞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通了。

      他应该高兴的——祁纾砚想通了,她不会再为他难过,不会再为他流泪,她会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找一个普通人,结婚生子,平安喜乐。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他希望她过得好。

      可为什么,他的心这么疼?

      疼到像是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块,血淋淋的,风一吹就疼得他喘不过气。

      "沈总。"周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小姐在楼下等您,说要跟您一起切蛋糕。"

      沈烬辞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雨下得更大了。

      "知道了。"他说,"我马上下去。"

      他把手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琥珀色的液体烧得他喉咙发疼。他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完美、冷漠、无懈可击。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宴会厅里,林晚穿着白色礼服,站在蛋糕旁边,笑得温婉大方。她的闺蜜团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恭喜她。

      "晚晚,你太幸福了!沈总又帅又有钱,还这么专一!"

      "就是啊,你看他刚才看你的眼神,都快溺出水来了!"

      "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晚笑着,脸上的红晕恰到好处。她转头看向楼梯口,看到沈烬辞走下来,立刻迎上去:"烬辞,你刚才去哪儿了?大家都在等你切蛋糕呢。"

      "处理了一点工作。"沈烬辞微笑着说,"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没事没事。"林晚挽住他的手臂,"那我们现在切蛋糕吧?"

      "好。"

      沈烬辞拿起刀,跟林晚一起握住刀柄,缓缓切下第一块蛋糕。

      台下再次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幸福"的一刻。

      沈烬辞保持着微笑,对着镜头微微颔首。但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灯光,穿过这虚假的繁华,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知道,祁纾砚已经不在了。

      她走了。

      带着对他的最后一丝念想,彻底走出了他的世界。

      祁纾砚回到城南新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雨还在下,小区里的路灯坏了两盏,剩下的几盏也昏昏暗暗的。她撑着从便利店借来的伞,一步一步往单元楼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看到门卫室里还亮着灯。

      张大爷还没睡。

      她走过去,敲了敲门。

      张大爷打开门,看到她淋得半湿,吓了一跳:"哎哟,小祁,你这是咋了?咋淋成这样?快进来,快进来!"

      祁纾砚走进门卫室,收了伞。

      张大爷递给她一条毛巾:"快擦擦,别感冒了。这么晚了,去哪儿了?"

      "出去走了走。"祁纾砚擦着头发,笑了笑,"张大爷,您还没睡啊?"

      "睡不着,看会儿电视。"张大爷给她倒了杯热水,"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

      "不用了,张大爷,我不饿。"祁纾砚接过热水,捧在手里,"我就是……想跟您说说话。"

      "行啊,你说,大爷听着。"

      祁纾砚捧着热水,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忽然说:"张大爷,如果有一天,你喜欢的人要跟别人结婚了,你会怎么办?"

      张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啥怎么办?人家要跟别人结婚,你还能咋办?拦着不让啊?"

      "……不能。"

      "那不就得了。"张大爷说,"人家有人家的日子,你有你的日子。你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你,那也没啥大不了的。你还年轻,将来会遇到更好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祁纾砚:"小祁,你是不是遇到啥事儿了?跟大爷说说,大爷虽然没啥文化,但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兴许能给你出出主意。"

      祁纾砚摇了摇头:"没事,张大爷。我就是……随便问问。"

      "真没事?"

      "真没事。"祁纾砚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坚定,"张大爷,我想通了。"

      "想通啥了?"

      "有些人,"祁纾砚看着窗外的雨,"不属于我。强求不来,就不强求了。"

      张大爷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想通就好。想通了,就好好过日子。你还年轻,好日子在后头呢。"

      "嗯。"祁纾砚站起身,"张大爷,我先回去了。谢谢您。"

      "去吧去吧,路上慢点。"张大爷说,"明天早上来吃饺子啊,韭菜鸡蛋馅的!"

      "好。"

      祁纾砚走出门卫室,撑着伞往单元楼走。

      雨还在下,但好像小了一点。

      她抬头看了看天,乌云遮住了月亮,但云层后面,好像有一丝光透出来。

      她忽然想起刘姨说的话——"你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好,让他后悔去。"

      她忽然想起老李说的话——"好日子在后头呢。"

      她忽然想起张大爷说的话——"想通了,就好好过日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伞举高了一点。

      雨滴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越来越稳,越来越坚定。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要为自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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