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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寄件人 祁 ...


  •   祁纾砚收到那个快递的时候,正在楼下买煎饼。

      九月的哈尔滨已经有了凉意,清晨的风裹着梧桐叶的清香,吹得人脖颈发紧。她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站在煎饼摊前等老板翻面,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快递短信。

      "【菜鸟驿站】您的快递已到达城南新村3号驿站,请凭取件码8-2-1703领取。"

      祁纾砚皱了皱眉。

      她最近没有买东西。

      煎饼摊的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系着油腻的围裙,一边熟练地给煎饼刷酱,一边用东北话跟她搭话:"姑娘,又买煎饼啊?天天吃这个不腻啊?"

      祁纾砚笑了笑:"便宜,管饱。"

      "你这孩子,也太省了。"老板把煎饼卷好递给她,"多放个蛋呗,才加一块钱。"

      "不用了,谢谢阿姨。"祁纾砚接过煎饼,扫码付了钱,转身往快递站走。

      城南新村的快递站开在小区门口,是个不到十平米的铁皮棚子,棚顶锈迹斑斑,门口堆着大大小小的纸箱。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吴,大家都叫他老吴。老吴年轻时在工厂上班,下岗后开了这个快递站,一开就是十五年。

      祁纾砚走进棚子的时候,老吴正蹲在地上分拣快递,看到她进来,抬头乐了:"小祁啊,取件?"

      "嗯,取件码8-2-1703。"

      老吴在架子上翻了翻,找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递给她:"喏,这个。寄件人写的是'沈先生',没留全名,地址是空的,电话也是空的。怪了,这快递怎么寄出来的?"

      祁纾砚接过盒子,指尖触到盒面的瞬间,心里咯噔了一下。

      盒子很轻,包装却很精致,是那种高档珠宝店才会用的深蓝色丝绒盒,盒盖上印着一个烫金的logo——她认得,是Cartier。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老吴,这个快递是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跟其他件一起送过来的。"老吴挠了挠头,"我看寄件信息不全,本来想拒收的,但快递员说已经签收扫描了,退不回去。小祁,这什么东西啊?不会是诈骗吧?"

      祁纾砚没有回答。她握着盒子,指尖微微发凉,转身走出了快递站。

      她没有立刻打开盒子。

      她拿着盒子走到小区门口的石凳上坐下,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铂金链条,坠子是一颗水滴形的钻石,在清晨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钻石不大,但成色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项链下面压着一张卡片,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手写的字母:S。

      祁纾砚盯着那个字母,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S。

      沈烬辞。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她把盒子"啪"地合上,攥在手里,起身往小区里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回了四楼。

      回到房间,祁纾砚把盒子放在书桌上,盯着它看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周叙打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周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职业化冷静:"祁小姐,您好。"

      "这条项链,是不是沈烬辞寄的?"祁纾砚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就是这两秒,让祁纾砚确定了答案。

      "祁小姐,我……"

      "我不需要。"祁纾砚打断他,声音很冷,"替我转告沈总,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东西我会还回去。麻烦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周叙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祁小姐,沈总今天在公司。但是……"

      "把地址发我。"

      "祁小姐,沈总说……"

      "周叙。"祁纾砚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他的助理,你应该很清楚,我最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把地址发我,现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好。"周叙说,"地址我发你短信。但祁小姐,有句话我想说——沈总做这件事,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

      "只是什么?"祁纾砚冷笑,"只是觉得我可怜?只是觉得我需要被施舍?周叙,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尤其是他的。"

      她说完,挂了电话。

      三秒后,短信来了。

      地址是沈氏集团总部,城西金融中心A座,68层。

      祁纾砚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几秒,把项链盒子塞进背包,换鞋出门。

      小区门卫张大爷正在门口浇花,看到她急匆匆往外走,喊了一嗓子:"小祁,出去啊?今天怎么这么早?"

      "张大爷,我出去办点事。"祁纾砚脚步没停。

      "哎,等等!"张大爷放下喷壶,从门卫室里追出来,"你那个快递,我早上看到了,快递员送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包装那么精致,不像普通东西。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祁纾砚停下脚步,看着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张大爷是哈尔滨人,退休后才来的这儿,平时热心肠,小区里谁家有事儿他都爱搭把手。祁纾砚刚搬来的时候,还是他帮她把行李箱扛上四楼的。

      "没事,张大爷。"祁纾砚笑了笑,"一个朋友寄的东西,我给他送回去。"

      "朋友?"张大爷眯着眼打量她,"男的女的?"

      "男的。"

      张大爷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男的朋友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小祁啊,大爷跟你说,女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别随便收男人的东西,尤其是贵的。天上不会掉馅饼,知道吗?"

      祁纾砚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张大爷。我就是去还给他。"

      "还给他就对了!"张大爷松了口气,"那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要是那人欺负你,你就给大爷打电话,我虽然老了,但年轻时候在工厂当过保卫科科长,打架还没怕过谁!"

      祁纾砚忍不住笑了:"好,谢谢张大爷。"

      她转身走了,身后传来张大爷中气十足的喊声:"早点回来啊!晚上大爷包饺子,给你留一碗!"

      祁纾砚没有回头,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褪去。

      沈氏集团总部在城西金融中心,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

      祁纾砚站在大楼底下的时候,仰头看了看那68层的高度,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和沈烬辞,就像这栋楼和地面——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里,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她走进大堂,前台小姐拦住她:"您好,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我找沈烬辞。"祁纾砚说,"没有预约,但他应该知道我来。"

      前台小姐打量了她一眼——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帆布鞋,素面朝天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直接见到总裁的人。她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不好意思,沈总今天行程很满,没有预约不能……"

      "让她上来。"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祁纾砚转头,看到周叙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走到前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前台小姐的脸色立刻变了,连连点头:"好的周助理,我马上安排。"

      周叙走到祁纾砚面前:"祁小姐,跟我来吧。"

      电梯直达68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祁纾砚看到了沈烬辞的办公室——整层楼只有这一间办公室,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风景。办公室里装修极简,黑白灰三色,冷得像冰窖。

      沈烬辞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周叙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祁纾砚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她把背包里的丝绒盒拿出来,放在门口的鞋柜上——那是离沈烬辞最远的位置。

      "东西我还给你。"她说,"以后不要再寄这种东西给我。"

      沈烬辞终于转过身。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好。

      他看着祁纾砚,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到那个丝绒盒上,最后回到她的眼睛。

      "你不喜欢?"他问,声音很轻。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祁纾砚深吸一口气,"沈烬辞,你到底想怎样?"

      沈烬辞没有回答。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争取思考的时间。放下水杯时,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那条项链,"他终于开口,"是我母亲留下的。"

      祁纾砚愣住了。

      "她去世的时候,我十七岁。"沈烬辞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这条项链她一直戴着,临终前摘下来给我,说以后要送给我喜欢的人。"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祁纾砚: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我想送给她的人。"

      祁纾砚的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沈烬辞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重新转过身,面向落地窗,背对着她:

      "你可以不收,可以还给我,可以骂我多管闲事。"他说,"但请你不要拒绝这条项链。它不是施舍,不是同情,不是你觉得的'可怜你'。它只是……一个我没办法说出口的愿望。"

      "什么愿望?"祁纾砚的声音在发抖。

      沈烬辞沉默了很久。

      久到祁纾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我希望你过得好。"

      祁纾砚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

      "沈烬辞。"她说,"你已经订婚了。"

      "……我知道。"

      "你有未婚妻。"

      "……我知道。"

      "你给不了我任何东西。"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祁纾砚的声音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你为什么非要在我好不容易快要忘记你的时候,又跑出来搅乱我的生活?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送一条项链,说几句好听的话,我就会感动吗?"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项链,不需要你的帮助,不需要你在我背后做那些我以为没人知道的事。我祁纾砚活了二十二年,靠的一直都是自己。我不欠任何人的,也不想欠你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沈烬辞的声音:

      "祁纾砚。"

      她没有回头。

      "那条项链,"沈烬辞说,"你要是不想要,就扔了吧。但别还给我。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收回。"

      祁纾砚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

      她没有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周叙在电梯口等她。

      看到她出来,周叙没有问结果,只是递给她一瓶水:"祁小姐,喝点水吧。"

      祁纾砚接过水,没有喝,攥在手里。

      "周叙。"她说,"你跟着他多久了?"

      "五年。"

      "五年里,他是不是经常这样?"祁纾砚苦笑,"经常……背地里帮别人?"

      周叙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不。"

      "什么意思?"

      "沈总这个人,"周叙看着她,语气很认真,"从来不管别人的闲事。你是第一个。"

      祁纾砚愣住了。

      "祁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觉得沈总在打扰你的生活,觉得他的帮助是负担。"周叙说,"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三天前,沈总在医院待了一整夜。"

      "医院?"

      "你父亲住院的那家医院。"周叙说,"沈总没有进去,也没有见任何人。他只是坐在车里,看着住院部的窗户,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让老陈去买了一份你最爱吃的煎饼,放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然后让护士'偶然'发现,送到你父亲病房。"

      祁纾砚的呼吸一滞。

      她记得那天早上。护士确实拿了一份煎饼进来,说是门口长椅上捡到的,没人要,问她父亲要不要吃。她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哪个好心人放的。

      原来是沈烬辞。

      "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祁纾砚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他知道你不会要。"周叙说,"他知道你倔强,知道你不愿意欠人情,知道他一旦出现在你面前,你就会把所有的门都关上。所以他只能这样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小心翼翼地,护着你。"

      周叙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祁小姐,这是沈总私人律师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以后遇到任何法律上的问题——不管是原生家庭的事,还是工作上的事,都可以打这个电话。不用告诉沈总,直接打就行。律师会说是公益法律援助,不会提他的名字。"

      祁纾砚看着那张名片,没有接。

      "周叙,"她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周叙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因为我是他的助理,也是他身边唯一的朋友。我看着他这五年怎么过来的,看着他每一次看到你受苦时那种……恨不得替你去死的眼神。祁小姐,我不是在替他求你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

      他把名片放在旁边的窗台上,转身走向办公室:

      "名片你收不收,随你。但请你记住——沈烬辞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对谁好。他对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

      周叙没有说完,推开门进去了。

      祁纾砚站在原地,看着窗台上那张名片,久久没有动。

      她最后没有拿那张名片。

      但她也没有扔那条项链。

      她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张大爷果然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热腾腾地端给她一碗。祁纾砚坐在门卫室里,一边吃饺子一边跟张大爷聊天,张大爷跟她讲他年轻时在工厂的故事,讲他老伴儿怎么做的饺子最好吃,讲他闺女要是还在的话,应该跟她差不多大。

      祁纾砚听着听着,眼眶又红了。

      她低头扒饺子,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晚上,她回到房间,把那个丝绒盒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书桌上。

      她打开盒子,看着那条项链在台灯下折射出的光,忽然想起沈烬辞说的那句话——

      "我希望你过得好。"

      祁纾砚拿起项链,冰凉的铂金链条滑过她的指尖。她走到镜子前,把项链戴在脖子上。

      镜子里的女孩,素面朝天,眼底有青黑,头发随意扎着,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但那条项链戴在她脖子上,却意外地合适——钻石坠子正好落在锁骨中间,像一滴眼泪。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烬辞,"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到底要我怎样?"

      镜子里的女孩没有回答。

      窗外,哈尔滨的夜风很凉,吹得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楼下有小孩在哭闹,隔壁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是新闻联播的片头曲。

      这就是她的生活。

      平凡、琐碎、充满烟火气,也充满挣扎。

      而沈烬辞,是这生活里一道不该出现的光。

      太亮了,亮到她睁不开眼。

      同一时间,沈氏集团总部68层。

      沈烬辞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威士忌,没有喝。

      周叙站在他身后,轻声汇报:"祁小姐已经回去了。项链她没有还,但也没有扔。"

      沈烬辞的手指微微一动。

      "她还拿了律师的名片吗?"

      "没有。但她也没有撕。"

      沈烬辞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无奈,还有几分……释然。

      "周叙。"

      "在。"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沈烬辞的声音很低,"明知道给不了她什么,还非要往她的生活里挤。明知道她不需要,还非要做这些自以为是的'好事'。"

      周叙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沈烬辞自己心里有答案。

      "我控制不住。"沈烬辞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每一次看到她一个人扛着所有事,看到她明明那么累还要强撑着不肯低头,我就觉得……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我会后悔一辈子。"

      他顿了顿,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哪怕她恨我,哪怕她再也不愿意见我,至少……至少我知道,她今天吃饱了,她父亲的治疗费有着落了,她不会被那些人逼到绝路。"

      他转过头,看着周叙,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

      "周叙,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坐拥几十亿的资产,却连给自己喜欢的人送一条项链的资格都没有。"

      周叙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五年的男人,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跟在沈烬辞身边五年,见过他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见过他在酒会上谈笑风生,见过他深夜加班到凌晨,见过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他从来没见过沈烬辞这个样子——

      脆弱、疲惫、像个迷路的孩子。

      "沈总,"周叙说,"您不可笑。您只是……太爱她了。"

      沈烬辞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爱?我有什么资格说爱?我连站在她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窗外,把手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他心口发疼。

      "周叙,"他说,"以后这些事,做得再隐蔽一点。别让她知道是我。"

      "明白。"

      "还有,"沈烬辞顿了顿,"她父亲的后续治疗,你盯着点。医院那边打点好,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费用从我的私人账户走,不要走公司账。"

      "好的。"

      "另外,"沈烬辞的声音更轻了,"她兼职的那家翻译公司,你去查一下背景。如果有任何克扣稿费、压榨员工的情况,让法务部处理。不要提我的名字。"

      周叙点头:"明白。"

      沈烬辞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整片城市的灯火,一站就是两个小时。

      周叙没有催他,也没有离开。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陪着自己的老板,在这座冰冷的办公室里,守着那份永远不能说出口的爱。

      凌晨一点,沈烬辞终于离开了办公室。

      周叙送他下楼,老陈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沈烬辞上车前,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周叙:"周叙,你说……如果当年我没有答应那场联姻,现在会怎样?"

      周叙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烬辞会问这个问题。

      沈烬辞也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如果当年我勇敢一点,如果我当初没有那么多顾虑,如果我没有被家族的期望绑架……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我喜欢她?"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如果。"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对老陈说:"去城南新村。"

      老陈愣了一下:"沈总,这么晚了,去城南新村做什么?"

      "路过。"沈烬辞闭上眼,"开慢点。"

      老陈没有多问,发动车子。

      黑色的轿车在深夜的街道上行驶,穿过半个城市,最后停在城南新村的路口。

      沈烬辞降下车窗,看着远处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四楼的灯还亮着。

      他知道,那是祁纾砚的房间。

      他就那样坐在车里,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很久。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把车里的暖气开大了一点。

      他知道,沈烬辞又在想那个人了。

      五年了,每一次都是这样。

      沈烬辞从来不会主动提起祁纾砚,但每一次路过城南新村,他都会让老陈慢点开;每一次看到跟祁纾砚相似的身影,他都会愣神很久;每一次喝醉,他都会低声念一个名字——

      "纾砚。"

      老陈叹了口气,把车里的音乐调小了一点。

      那是沈烬辞最喜欢的曲子,钢琴曲,《月光》。

      轻柔的琴声在车厢里流淌,沈烬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敲打着膝盖,节奏跟琴声一模一样。

      那是祁纾砚第一次见他时,他手机里正在播放的曲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寄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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