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和死对头顶流不对劲了》无眠序

4、不对劲好啊 上午的

　　上午的戏份刚杀青，季时予就被公司临时安排，赶去参加一场品牌活动。

　　现场艺人往来络绎不绝，多数面孔于他而言都十分陌生，唯有一人看着格外眼熟，是他入行第一部戏的女主角夏棠安。

　　季时予穿过人群走上前，坦然伸出手：“夏姐，下午好。”

　　夏棠安面露几分别扭，碍于场合不得不抬手与他相握，眼底的排斥与嫌弃显而易见。简单寒暄几句后，季时予便自觉退到一旁。他独自站在会场角落，拿出手机，随手搜索起自己和夏棠安的相关动态。

　　#夏棠安蛐蛐季时予

　　词条赫然映入眼帘。

　　点开配图，是夏棠安和友人的聊天记录，字里行间都在吐槽，说从前合作拍戏时，季时予总刻意凑上前蹭热度。

　　季时予看着屏幕，又望向不远处的夏棠安，眼眶微微泛红。他打心底敬重这位刚入行时遇到的前辈，当年在剧组，他总主动上前请教演技，也时常帮着对方跑腿做事，从没想过自己的真心相待，竟会被当成蹭热度。

　　昔日相处还算融洽，如今却走到这一步。一晃，居然已经是七年了。

　　抬眼的瞬间，正巧对上裴如泽的视线。

　　对方坐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情复杂难辨。

　　季时予略显局促地点头示意，希望刚刚那一幕没有被对方看真切。

　　品牌活动结束，剧组众人再度相聚。

　　今天是导演的生日，大家特意包下了品客江山整栋两层酒楼，全员到场聚餐。

　　席间一盘白灼大虾被端上桌，众人闲聊打趣，鲜少有人动筷。

　　季时予心里清楚自己素来有连壳吃虾的习惯，如今他想立住体面形象，便耐着性子，一点点仔细剥去虾壳。

　　裴如泽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季时予被盯得发毛。

　　想借着席间的机会缓和和裴如泽之间紧绷的关系，他挑了一只完整的虾肉，顺势夹到身旁裴如泽的碗里，姿态得体。

　　裴如泽垂眸看向碗中的虾仁，抬眼望向他，声线温润平和，没有半分调侃与针锋相对：“今天不吃虾壳补钙了吗？”

　　这句话说得坦荡又温柔，不过是随口一提过往的小细节。

　　可在刻意经营人设、主动示好的季时予听来，却像是被当众戳破了伪装。

　　他本想借着递虾的举动拉近关系，维持精致周到的模样。

　　没想到对方一句话，直接点出自己不愿被人提起的旧习惯。

　　窘迫、难堪一并涌上来，他下意识曲解了这份温柔，认定裴如泽是故意拆自己的台，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

　　心头又气又别扭，季时予也顾不上方才刻意维持的体面，飞快伸出筷子，将那只虾仁从裴如泽碗里夹回自己盘中。

　　“爱吃不吃。”他语气带着被戳穿后的桀骜与赌气。

　　满包厢瞬间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在座众人暗自心惊，如今的季时予行事越发随性，对待裴如泽都这般毫无顾忌，实在不简单。

　　裴如泽敛去眼底情绪，安安静静落座，不再开口。

　　只是那道视线，始终没有彻底移开。

　　席间说笑再起，可季时予的心绪早已乱作一团。

　　他隐隐察觉到，自己和裴如泽之间，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他百思不得其解，对方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吃虾壳这个小习惯的。

　　剧组聚餐结束，夜色落得轻浅。

　　季时予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洗完澡瘫在沙发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白天聚餐的画面。

　　他自认是未来爆红的实力派，为了立精致人设特意剥虾，结果被裴如泽一句轻飘飘的话，搞得人设当场崩盘。

　　全桌人瞬间惊呆、看热闹的眼神，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失忆醒来后，他翻完了自己这七年的履历，越看越心梗。

　　好好一个年少爆火的苗子，硬生生熬成三线开外的糊咖，被导演拿捏，被前辈调侃，还一直被对家压制。

　　他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处境。

　　他要红，要重回巅峰，彻底翻盘这七年憋屈的日子。

　　想爆红，就得找路子。

　　季时予点开匿名娱乐圈论坛，手指干脆利落开帖。

　　【匿名发帖：三线糊逼求问，现在娱乐圈想爆红，正经出路是什么？】

　　楼层刷得飞快。

　　1L：哈哈哈哈楼主真实得好笑，三线还想爆红？找大佬啊。
　　2L：最简单捷径，炒CP、疯狂营业，流量来得最快。
　　3L：内娱现状，真话。

　　季时予眉头微蹙，指尖点屏发问。
　　【楼主：炒CP？什么意思。】

　　楼下瞬间笑疯。

　　4L：？？楼主你真的混娱乐圈？这都不懂？
　　5L：笑死，不会是刚入行的新人吧，纯纯小白。
　　6L：简单说，捆绑异性/同性互动，制造氛围感，路人爱看，热度飙升，资源直接翻倍。
　　7L：好多糊咖就是靠CP营业直接飞升二线、一线的，捷径中的捷径。

　　季时予看得认认真真，像在研读专业课本。

　　他能接受营业，能接受捆绑，但是他有自己的底线。

　　【楼主：有没有体面一点的方式？不想太掉价。】

　　8L：又想红又想体面？又想飞升又不想吃苦？宝贝，睡觉最快。
　　9L：娱乐圈哪有干干净净躺着爆红的。

　　季时予沉默两秒，继续发问。

　　【楼主：那怎么物色CP人选？哪种最合适？】

　　10L：最好嗑的三种：挚友、前后辈、死对头。
　　11L：死对头！自带冲突、自带张力、自带全网关注度，不用炒自带话题。
　　12L：前期越不对付，后期越真香，热度直接炸穿。

　　季时予瞳孔微亮。
　　死对头。
　　这不就是现成的——裴如泽？

　　他手指下意识敲字。

　　【楼主：死对头还能炒？双方不是很排斥吗？】

　　13L：所以要看你手段啊。
　　14L：先破冰，先拉扯，稍微勾一勾，对面自然就入局了。
　　15L：说白了，先勾引，再营业，稳赚不亏。

　　“勾引”两个字轻飘飘落在屏幕上。

　　季时予指尖一顿。

　　他本意是纯事业攻略、纯飞升计划，想干干净净搞事业。

　　可这两个字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没再回复帖子，关掉论坛，躺在床上闭眼复盘计划。

　　死对头剧本。
　　裴如泽。

　　爆红捷径。
　　逻辑完全通顺，完美可行。

　　可一闭眼，满脑子都是白天的画面。
　　裴如泽安静看他翻车的眼神。

　　他剥虾递过去、又气急败坏夹回来的窘迫。

　　还有剧组里悄悄流传的说法：他俩不对劲。

　　季时予摸着下巴沉思。

　　不对劲，就代表着热度和曝光。

　　他起初想着脚踏实地，可指尖点开微博，满屏负面词条映入眼帘，又立刻改了主意。

　　#季时予耍大牌
　　#季时予黑料
　　#季时予糊咖

　　就算埋头苦干，到头来或许也困在三线原地踏步。

　　季时予深吸一口气，眼神慢慢变稳、变坚定。

　　行。
　　勾引就勾引。
　　营业就营业。

　　为了爆红，为了飞升，为了把这七年烂处境彻底翻盘。

　　他拼了。

　　“裴如泽，你这波顶级流量，我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