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和死对头顶流不对劲了》无眠序

5、哥哥 你好香 自从裴

　　自从裴如泽说出口自己买咖啡的那一天，剧组所有人都默认，那一场日日送咖啡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也没有人再提，没人再在意，但现如今的季时予却记得清清楚楚。

　　这天一早，季时予照旧提前去片场，手里多拎了一杯温热的拿铁，甜度温度，刚好是裴如泽习惯的口味。没有了之前整蛊人的三倍苦，是最标准的裴如泽的喜好。

　　季时予攥着杯身，脸微微发烫。看着手机里昨晚制定的攻略计划第一条：温柔破冰，循序渐进，先刷存在感，再慢慢拉扯。

　　在裴如泽房车面前来回徘徊了好久，练习着自然的开场白，等了一会儿，对方终于出来了。

　　他深呼吸，走到裴如泽面前。

　　裴如泽抬眼，目光先落在咖啡上，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明显的疑惑。

　　季时予读懂了裴如泽的潜台词，对方觉得——又是恶作剧。肯定是什么古怪口味、难喝到离谱的苦咖啡。

　　但是裴如泽还是不动声色接过，低头轻抿了一口。温热顺滑，甜度刚好，是他常年只喝的那款。

　　“哥……哥哥，咖啡好喝吗？”
　　季时予耳根紧绷，脸皮发烫，鼓足毕生勇气，磕磕绊绊、有点别扭地开口。

　　两个字落地，轻、生涩、完全不熟练。

　　裴如泽：“……”

　　他顿了半秒。

　　没忍住。

　　“噗嗤——”

　　他是真没忍住。想必裴如泽活这么大，听过无数人恭敬喊他裴老师、裴哥、如泽哥，唯独没听过季时予用这么青涩、这么别扭、带着点强行营业味道的嗓音，喊他一声哥哥。

　　季时予当场僵在原地，脸爆红，耳尖烧得快要冒烟。一种巨大的耻辱感瞬间淹没他。他本来想温柔攻略、体面破冰，结果被狠狠笑了。

　　季时予一句话没再多说，憋着满脸热意，转身快步逃走，落荒而逃。

　　裴如泽一如既往提前到场，黑裤白衫，身形挺拔，站在监视器旁听导演讲戏，气场压得全场安静。

　　以往季时予看见他，要么怼、要么捉弄、要么肆无忌惮摆脸色。今天不一样，因为那一声蹩脚的“哥哥”。

　　季时予余光一扫到他，立刻眼神躲闪，四肢僵硬，浑身不自在。刚刚的声音还在耳边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裴如泽何等敏锐。短短一上午，他已经捕捉到季时予无数次反常的躲闪、失神、刻意避开对视。

　　裴如泽垂眸，眼底悄悄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这点笑意在季时予面前全部归咎为嘲笑。

　　晚上回到家，季时予越想越气，羞耻感爆棚，干脆点开匿名论坛，愤怒开帖。

　　【匿名：攻略计划彻底失败，不是你们说男生完全抵抗不了被叫哥哥吗？】

　　楼层秒刷。

　　1L：？刚开局就崩？

　　2L：快说怎么了怎么了！

　　【楼主：我今天试着温柔一点，喊对方哥哥。】

　　【楼主：他当场笑喷咖啡，仿佛我讲了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网友瞬间炸楼。

　　3L：哈哈哈哈救命！画面感太强了！

　　4L：是不是你语气太僵硬了！营业感太重！

　　5L：要不就是你长相不适合走乖巧弟弟路线哈哈哈哈！

　　6L：听劝！别乱叫哥哥了！老老实实送咖啡！沉默温柔杀最稳！

　　季时予气得打字。

　　【楼主：我颜值很在线！！】

　　【楼主：行，不叫了。】

　　第二天。

　　季时予老老实实继续送咖啡。

　　全程沉默，递完就走，绝不嘴贫，绝不再乱喊称呼。

　　裴如泽接过咖啡，抬眼淡淡看着他，故意打趣：“今天不叫哥哥了？”

　　话音落下，季时予耳根瞬间又红透，又羞又恼，瞪他一眼，憋出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啊。

　　裴如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炸毛又不敢真发火的模样，没再逗他。

　　一整天拍戏，季时予都憋着一股气，心里疯狂吐槽：

　　攻略不了，这人根本攻略不了。油盐不进，还专门看他笑话！

　　可当天收工入夜。季时予回到休息室，开门看见门口放着一个低调的纸袋。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条质感柔软、版型干净的深色围巾。

　　没有任何提示信息，但他几乎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白天拍戏风大，他自己都没注意，旧围巾边角被设备勾破了一小截线头，露着细碎毛边，很不起眼。

　　全场那么多人，唯独裴如泽看见了。心里那股气，悄无声息地软了大半。

　　收到围巾那晚，季时予揣着织物暖意，反手登录匿名论坛开帖。

　　【楼主：突发变故，目标送我围巾了。】

　　评论飞速刷屏。

　　1L：好家伙，嘴上搞事业攻略，内心偷偷动心了是吧？
　　2L：实锤恋爱脑，攻略目标反向拿下楼主。
　　3L：白眼.jpg，坠入爱河不自知。

　　季时予就像被戳中心事，别扭地反驳。

　　【楼主：我绝对没有！下一步该怎么操作？】
　　【楼主：网友说的拉扯战术，他进我退？】

　　4L：精髓就是：对方示好，你别立刻领情，冷淡吊着，不急着表露欢喜。

　　季时予牢牢记下攻略，第二天特意换上原先那条勾线破旧的围巾去剧组。

　　崭新的羊绒围巾被他收在包里，裴如泽一早便留意到他脖子上破损的旧围巾，眼底暗了暗，全天刻意避开搭话，周身气压偏低，旁人都不敢和他搭话。

　　收工后季时予满心困惑，再度发帖诉苦。

　　【楼主：我按办法冷处理，对方反倒不理我了。】

　　1L：笨死了！哪有放着新围巾不用死守破围巾？人家误以为你嫌弃礼物。
　　2L：抓紧戴着那条围巾在他视线里频繁晃悠，刷存在感。

　　隔天开工，季时予谨遵指点，稳稳围上裴送的围巾，打水、候场、走位，有意无意在裴如泽周遭来回走动。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剧组开拍对手戏，江跃笙颈间系着版型、色系高度相仿的围巾。季时予一眼瞥见，心头莫名堵闷，看来某人不止送了他一个。

　　整整一个下午，季时予彻底收了存在感：不再围着围巾晃荡，回避对视，刻意绕路躲开裴如泽，脖子上空空如也，那条围巾被他塞进背包深处。

　　临近收工，裴如泽助理叫过去一趟，正好，季时予也想把围巾还给他。

　　他看到裴如泽后，立马把围巾栓到裴如泽脖子上，仿佛要把人勒死，冷着脸道：“还你，反正你也不止送了一个。”

　　裴如泽站着，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眼围巾，手指攥紧，又松开。

　　江跃笙路过：“裴老师咱俩同款啊。”

　　江跃笙见两人面面相觑，气氛低压，识趣地走开了。

　　见人走后，裴如泽把围巾从脖子上取下来，绕到季时予颈间，手指刻意擦过他耳后系上，没松。

　　“只送了你，没别人。”

　　季时予被围巾围住，鼻端蹭到一点气息，很淡，像雪后松木。

　　“你好香。”他愣了半秒。

　　“……”裴如泽不语，手不自觉松开了。

　　话出口他就后悔了，急忙找补，皱眉道：“熏人。”

　　围巾还攥在手里，香味还在鼻端。他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加一个私人微信，能不能给我一个香水链接。”

　　裴如泽看着他。

　　“不能。”

　　季时予站在原地，捏着围巾。

　　当晚论坛更新：

　　【楼主：太难了太难了，加个微信好难啊。】

　　1L：怎么问的？

　　【楼主：我说想要他香水链接。】

　　2L：那话题还可以啊。
　　3L：估计对面没看上你。

　　【楼主：其实是我说他好香。】

　　4L：？？？
　　5L：这么直球。
　　6L：啥意思？

　　【楼主：我俩挨得极近，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我脑子短路脱口而出“你好香”。说完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我故意说熏人，还借机想要微信要香水链接……】

　　7L：笑死我了，先“你好香”再“熏人”，楼主你是懂欲拒还迎的，就是迎得有点脑瘫。
　　8L：看来那哥是真的蛮香的。
　　9L:我赌五毛，对面今晚睡不着，反复回忆“你好香”三个字。

　　就在凌晨一点，季时予的微信传来一条通知。

　　【prz_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季时予突然间精神，手机屏幕的蓝光打在他脸上，映得他眉眼忽明忽暗。他点击了同意好友申请，唇角不受控地扬了扬，手指在屏幕前敲了敲。

　　【睡没睡？】
　　没有回复
　　【睡了吗？】

　　……看来又被无视了。

　　见对方没有任何回复后，季时予一脸失望的关掉手机。

　　“叮——”

　　是裴如泽的消息，季时予立刻从床上反弹。

　　是对方发来的香水链接。